橫街、豎道、羊腸,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流瘋了似的一股腦的彙聚到了一起,涓涓細流凝聚成了清清小溪,小溪慢慢的靠攏化作了長江化作了大河,爾後洶湧的沖着同一個目的地湧去。
森森的兵甲,林林的士兵、一道又是一道的管卡,昔年的尋常人甚至是連看都沒有機會看到的地方,在這一瞬間倒是成了人人都可以随意的進出的公園。客商、旅客、貧民,甚至是路邊沒有名字的乞丐,想看稀罕的、想湊熱鬧的、甚至是單純的了蹭一頓酒水而已,一衆瘋了似的都湧向了敬畏森森的皇宮大内。
懷疑、疑惑、驚訝、懵懂,各人的心思各不相同,然而在這個去或者不去的選擇題的面前,一衆倒是毫無懸念的偏向了一邊。不算其他的,作爲人生來的好奇心的驅動,便是足以驅動爲數不少的人去靠近那一向的像是神佛一樣的被供着的皇宮,那個真龍天子所居住的空間。
這是一種毫無懸念的吸引,這是一種無法的抵抗的吸引,就像是女人沒有辦法拒絕香水和玫瑰,就像是每一個孩子總會在肯德基的門前賴着不肯走。
街角,一白一暗兩人站在一邊,默默的看着成群的行人匆匆而過,徒留一地的風過殘雲的蕭索。
“咦,這京都當真的是怪的緊,這些人彙聚成了一處倒是爲了什麽呢。”
“這個……誰知道呢?”
“難得,倒是有你不知道的事。”
“比起這個,我更加的在意的是殿下在哪兒。”
“死了這條心吧,我的确是不知道她在哪呢,即便是知道,我也是不會帶着你去的。”
“你倒是直白的緊,我還真是好奇,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自信的以爲沒有你在身旁她絕對不會出事。”
“煩的緊,走了。”龍秦勿忘搖搖頭,雙手背負在身後向着與人群湧動的方向相背,徑直的踱着步子漸遠。
“哼,你這家夥。”書韓磊羽笑笑,腳步微動轉了個身子,視線裏讓出了一張鮮亮的告示。正統皇家的鮮紅印戳,濃墨大寫的小篆潦草字體,不過三兩句的話語讀起來不過是一會會的事。
告示:今公主殿下與丞相大人大婚,紫極殿内、庭前廣場……
“大婚,呵呵,有意思。”
“你說你不知道,你說你不想我靠近殿下,哼哼,隻是,倒是好奇這事兒你可是知道的。”
呼呼,
風聲裏飄過一抹墨,貼在牆上的紙張被風兒撩動着掀起了一角。下一刻,空蕩蕩的街道裏空蕩蕩的看不見一人……
遙遠的辨不清位置的叢林,一隻白鴿落在了地上。
偏僻的林子裏看不到任何的屬于人煙的訊息,頭頂濃密的枝葉俨然遮天蔽日。這裏仿佛是一個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異域,又像是一個蟄伏在地底下的洞穴,分明的烈日高懸的白天卻是無端端的透着一股直刺骨骼的森冷。讓人經不住的懷疑,到底是這裏當真的被隔絕出了這個世界之外,還是因爲這裏的時光走的要快上一些,已經掙脫了秋天的束縛而提前的進了冬。
咔擦咔擦,
忽然的草叢裏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竄出了一個人,步履在鋪着細草和落葉的地上發出有些突兀的旋律。
“京都來的消息?”
“啊?竟然!”從鴿子腿上取下了信箋,這人嘀咕了句,“得馬上告訴主子才是。”
其貌不揚的小客棧,當京都裏以及靠近京都的幾乎所有人都一股腦的往一個方向湧去的時候,這裏倒是反常的關上了門扉。不點一盞燈而顯得有些昏暗的屋子裏,四五個人聚在一塊兒交頭接耳。
“是她?”
“是的,就是她。”
“消息準确嗎?”
“滿城轟動,不會有假。”
“她可是司馬家的媳婦,如今。”
“這事吾等做不得主,派人,用最快的方法把消息傳回去。”
“諾。”
皇宮,亭台樓閣,長廊小巷。
随處可見的宮女太監們來來回回的忙碌着,燈籠、絲帶被高高的懸挂起來裝點着各處,修剪的镂空紙張搜刮幹淨了能工巧匠的心,貼在牆上、門上、窗上、過道上,大紅的顔色透着說不出的喜慶。
“開點,這邊,這邊挂高一點。”
“還有那裏,把那條幅挂的高一些。”
“鮮花,鮮花呢,叫你們準備的花放在哪裏呢。”
“來了,來了,馬上就能夠準備好了。”
“記得都搬過來,時間快來不及了。”
“喂,說你呢,耽誤了時間看上面不打斷了你們的腿。”
“諾,好的。”
天空漸漸的暗了下來,撒幾點繁星,略微的有些暗淡的雲彩厚厚的遮掩着天空,連月亮的一角都看不見。借着遠處的樓閣上的光亮,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潭泛着淩淩的波光,倒是并不影響照明。
一條人工開鑿的蜿蜒小河上,幾座用青石闆構築的小橋被設計了橫跨在上頭。站在橋上,望着四面八方泛着光亮,漸漸的你會發現自己仿佛是徹底的離開了地面。那種空靈的、輕松的、飄飄然的感覺,你會是突然的忘記了世界、忘記了煩惱、忘記了纏繞在你周遭的所有的不開心的、有壓力的包袱。
你會突然之間的覺的放松,就好像是忙碌了一整個月的工作,難得的領導開明的放了你一天假。你就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去想。在這一瞬間,你整個人都突然的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直直的癱瘓在了那兒,這感覺真好。
即便什麽都不做,就是那樣的無聊的坐着,心底也是無端端的覺得高興的。
忽然間的,甚至是呼吸都覺得好舒服,好清新,好新鮮,好暢快。
“什麽時辰了?”
“看着天,想來該是酉時已經過了吧。”小小的亭子裏,秦暖和玡兩個人坐在石桌邊,彼此手掌對着手掌,五指對着五指,就這麽靜靜的坐着,秦暖突然的覺得心裏好踏實。
并沒有什麽稀奇的事,并沒有什麽絢麗的光彩,可是秦暖倒是忽然的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