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隻有秦暖自己才是知道自己的真實目的:她僅僅的是想要借着笑将研究閉上,緊緊的閉上。她好怕,她擔心,她唯恐眼睛稍稍的露了一絲絲的縫隙,眼淚便是會不争氣的洩露。“有勞了。”
“好勒,原本下官是沒有這個資格的,畢竟兩位的身份皆是極緻。然而現在情況特殊,也唯有将就。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師傅,之前的事情知道讓您……可是在曉涵的心底,您永遠是我的師傅。由您來主持婚禮的話,沒有人比你更加合适的選擇了。”
“殿下這聲師傅……下官可經受不起。然而這主婚人既然答應了,那就鬥膽領受。”
“時間的确是倉促了些,準備的并非妥當,甚至是可以說簡陋。然而老天爲鑒,星辰爲證,在這蒼茫天穹之下,一隊新人即将攜手成親。這是一隊新人的終身大事,亦是我花月這些年來難得的紅事,希冀新人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殿下,丞相大人,且站好了,儀式即将開始。大人,你再往前面一些,彼此靠的近一些。”
“這邊,再向着這邊來一點。”
“對着這紅燭,對着這台子,好,對,就是這樣。”
“再過來一點,恩,好,很好,不動了。”周若愚熱心的忙碌着,一點一點的修正着、調整着場上一雙主角的站位。爾後站在台子的正前方向居中位置,面對着兩人,像極了西方教堂裏的神父。“對了,要不要讓人取一塊面紗來,按照風俗,新娘都是要蓋着蓋頭的。”
“有這件玡哥哥爲我準備的嫁衣,足矣。至于其他的,不用了。蓋頭遮眼,而我不想玡哥哥離了我哪怕一份。”秦暖定定的說着,紅綢子之下的手十指交錯的和玡的手印在一起,像是守護、像是發誓。
“哈?哦,好吧。”周若愚掃了眼兩人,并沒有繼續追究。“下官并沒有主持過婚禮,哈哈,和兩位一樣,這當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呢。有說的疏漏的、不對的、欠妥的地方還請不吝指出。”
“太傅大人乃是花月三朝太傅,若是在這說話禮節上大人自稱第二,哪裏還有人說第一?”
“哈哈,李公公倒是真會開玩笑。”
“實話。”
“大人請随意,吾等都向相信大人。”
“恩,師傅。”
“如此,且正式開始咯。”周若愚清了清嗓紫,像是潛意識的感覺這樣能夠讓嗓音更加的洪亮。“當你們共同的牽上了手中的紅綢的那一刻起,你們便是冥冥之中踏上了月上老人替一雙璧人所牽引的紅線。成親,代表着汝等即将和對方徹徹底底的在一起,你們不再是孤單一人,你們将以彼此爲伴并且攜手走向終老。”
“額……咳咳,明明知道我活不過明天,這話說了又有什麽意義?”
“玡哥哥。”聽,玡哥哥說的什麽話?
秦暖的心底突兀的一突突,她忽然的像是要丢了什麽。就像是那放風筝的人,線放的過分的長的時候風筝飛的太高,連收都收不回來。局勢,完完全全的不由自己掌控了呢。他當真的是這天底下最爲不懂人心的主兒,僅僅的隻言片語,他便是能夠讓彼此尴尬的完全沒有話好說。就像是圖書館裏頭的一個噴嚏,足以引起那個本該隻有翻書聲的天地裏所有人都蹙眉。
“額,這個……”
“隻是想有一場婚禮……咳咳,隻是想着,不想聽這些虛假的話語。”
“玡哥哥,即便這聽去誰都知道是虛假。就像是成親不過是一副無形的鎖鏈,未必見得就能夠把彼此栓在一起。然而,我們隻有這樣一次。哪怕是虛假的,哪怕聽去……哪怕到了明天什麽都會變遷。可是……祝福的話語,泡沫一般的夢境未必會實現可是,”心情,沒來由的壓抑。
玡哥哥說的一點沒有錯,他說的完全的正确。秦暖清楚,這天下最爲清楚的便是她和玡哥哥兩個人了。并且非但是玡哥哥,甚至是自己……呵呵,明天,對于這一雙來說俨然的就是一種奢望了。想來正是因了這樣的諷刺,所以玡哥哥才會是突然的冒出了這麽一句不協調吧。
這就像是一塊大石頭,一塊重重的大石頭,沉沉的壓在心頭讓秦暖甚至是有些喘不上氣兒。秦暖一直的天真的笑着,佯裝明天即将來的訣别不存在,然而現在……哼哼,世事總不如人願,瞧,想要避的又哪裏輕易避的開呢?
秦暖咬咬牙,潔白的貝齒在唇瓣上印出兩行森森的印子。
“我還是想聽。”如果說一切注定了都不過是夢境的話,那麽就算是夢,也要做一場最好的夢。
“啊?暖兒?”
“記得之前說好了的,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想,隻是純粹的把握好今天。”
“我們說好了的,對嗎?”
“可。”
“哪怕不能夠擁有,可是我還是貪心的想着,單純的能夠聆聽祝願,即便僅僅是聽聽,也是好的。”
“玡哥哥,好嗎?”
“好,是我失策……咳咳,太傅大人,請繼續。”玡側目撞上了秦暖的眼睛,帶着懇求、柔軟、怯懦、迷茫的眼,無聲的四目交流中恍若千言萬語跑交錯。
他先是一愣,爾後終于是點點頭。
“哈?哦,好的。”周若愚笑笑,面上的尴尬一瞬即逝。不愧是讀書人,不愧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屹立不倒的參天大樹,這翻臉跟翻書似的,愣是看不出有關于方才的小插曲的任何痕迹呢。
他當真的是一個官,隻要是需要随時可以變換一個身份的官。“首先嘛,天地爲衆生之母,每一對新人首先的要供奉的,便是這片天地。”
“新人期首,一拜天地。”
“拜!”
聽,師傅那因上了年紀而帶了幾分的喑啞的聲音響起。然而或許正是因了這份喑啞,反倒是更加的添了積分的滄桑和高遠,仿佛是那遠處的寺廟中傳來的悠揚的鍾聲。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旋律,但是就是能夠打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