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還是城裏舒坦,喝一杯茶,渾身的疲乏都散的幹淨。”金樓之上,承志一面抖着二郎腿,一面尋了個最爲舒服的姿勢半趴在鎏金的桌案上,金杯香茗,好不自在。
對面,小牙如舊地一副面癱模樣,直直的盯着面前人。像極了田地裏面的稻草人,誠實而有不變的立着。
隻是不同的是一向的淡漠,這回倒是時不時的看看某人,薄唇蠕動像是打算說些什麽,可是卻好像又在猶豫。“公子,這樣真的沒事嗎?”
“能夠有什麽事兒呢?你在瞎擔心什麽。”
“就那樣的處置了那一批銀子,小牙生怕引來了禍患。”
“呸呸呸,烏鴉嘴,能不能夠有點志氣,别瞻前顧後的怕這怕那的好嗎?”
“算是小牙怕了吧,這一回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尤其是……”怕?
膽怯的、懦弱的、放棄的無力和絕望,卑微而又孤單的失敗。聽去似乎不管用哪一個角度來思索都不是什麽讓人賞心悅目的詞彙,小牙倒是脾氣好的緊,缺也沒有對這有過多的糾葛。
“噓,本公子耗費了大價錢包了這金樓來喝茶,可不是想聽你的這些聒噪。”承志做了一個小聲的動作,他有些不想聽。
“額,即便不想聽,然而不聽并不代表這事兒就不存在了。”
啪!
一大疊的帶着花花綠綠的紙張摔在了桌案上,如同被推倒了的建築物似的鋪了一片。甚至是那流金的桌案,竟也是發出了一聲難得的哀嚎。
“額,這……這是什麽意思?”是銀票,戳着四海錢莊通兌的鮮紅印戳,标榜着一個個足以讓大多數人瘋狂的天文數字。那麽一大疊,厚厚的一大疊!
“先别急着高興哈,也不要有任何的觊觎或者貪心的哈,這些都是本公子的,每一張都是。”
“啊,哦。”小牙先是一愣爾後忍不住的有些想笑:公子呀公子,你的想法似乎永遠的和旁人背道。你所關心的不是拿了飛來橫财的風險,而是搶先的警告旁人:這是屬于某某某的領地,旁人不得擅進。
“數數。”
“啊?”
“如果你着實的覺得無聊的話。”
“公子也是心大,到了現在連數目都尚且不清楚嗎?”小牙好氣又好笑的捏起了單薄卻是絕對的不簡單的紙張,不緊不慢的開始忙碌數學的遊戲。“不過的确,這數目确實是有必要的。瞧着您一向的花錢的速度,别花的幹淨了還尚且不知道曾經有多少。”
“對對對,就是這麽個意思,數數,好好的數數。”
“嘿嘿,那老頭子雖然是一向合作的極好的,但是防人之心還是要有的。要是讓本公子知道他給的少了,本公子非得好好的教教他做人的道理不可的。”某人倒是很高興的樣子,又小聲的補充了一句。
很細微的聲音,更像是自言自語的嘀咕,然而卻是沒有逃脫出了小牙的耳朵。
得,自己怎麽像是被糊弄似的丢了個差事。
虧得自己以爲他稍稍的有了幾分的長心,原來,呵呵,想多了。
“……公子,你想的是這個?”好吧,小牙有些後悔了。
他終于的是明白了某人那一臉的笑意的緣由……其實,他是巴不得有那麽一項事情丢給自己,好讓自己在忙碌中打發時間,至少,這樣的話自己便是不怎麽的會去打攪他了。
“除卻了這還能夠是什麽?”
“沒……沒什麽。”
“沒什麽那就快點幹活,這麽一大疊呢,好好數,可别數的給差了。”
“哦。”
涪陵小城之外幾裏,林木參天。
一條狹小的羊腸,在茂密的甚至是水平方向的擡頭都無法看的到太多的林子裏穿梭。一路的靜谧裏,隻聽得見風中飄來的風兒搖曳着樹葉的窸窣,以及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響起的不知名的鳥兒的歌唱。
很荒涼的地方,荒涼的如果不是因爲這條小道的存在俨然的是沒有人煙涉足的原始森林。
“怎麽會這樣?”
“奇怪。”
等等,聽到了嗎?
說話聲,人的聲音。
這裏并非是完完全全的荒涼,有人在這附近,很近,并且好像不止一個人的樣子。
鏡頭如同嗅到了獵物的犬一樣的靈敏,壓住了步履緩緩的向着聲音的方向靠近。一步,兩步,過一道彎,越一截木,一路漸行,說話聲也漸漸的大了起來。對的,對的,就是這邊,剛才的聲音并非幻聽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繼續的靠近,說話聲增高到了一種令人心慌的地方。不知面目的聲音,陌生而又熟悉的詞句,仿佛就跟人站在你的面前似的。就是這兒!
撥開一從枝葉,眼前豁然的開朗。
十來個分散錯落的漢子,七八個倒地不起的殘軀,無着寸草的黃土地上沒有規律布着一灘又是一灘的類似石油幹涸後的結痂。
天,非但的是有人,并且人數不少的樣子。
他們是誰?
他們是在做什麽?
他們爲什麽會來到這裏?
尚且的來不及探尋的清楚,隐隐的便是嗅到一股子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類似雞蛋放的過分的久了而腐敗的氣息。聞到鼻子裏,就好像是無形中又一根棍子在自己的腹部來回打轉兒的攪動着,五髒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天,這是什麽味兒那麽的難聞!
細看,天哪,是那倒在地上的幾人,一個個的肉眼可見的發生了一些正常人不會有的扭曲。蚊蠅飛舞之間,甚至是能夠在布帛之間尋見不正常的白。在泛着暗和殷哄的如同臭水溝裏的水似的腐爛皮肉包裹中,那不正常的白是森森的哎哎白骨。
呲,那倒在地上的竟是無一例外的死人,并且非但是死了,還爛了!
鏡頭驚愕的一顫,膽怯似的向後退卻了些。廣角漸大鏡頭裏範疇容納的多了一些。小道在這裏出現了一個彎折,恰好的爲隻有三兩間範疇的茅草屋挪出了空隙。門前的橫向挂着一面小旗,上書一個茶字。門前三兩張桌案橫七豎八的摔着,蒙塵的暗淡看去已經有些時日沒有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