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牙看了邊上那枚忽然的殷切的一個勁兒的逗着自己笑的主兒一眼,眉頭卻是漸漸的錘了下去。某人似乎一點的都沒有拿自己當外人,某人的一字一句灌進了耳朵似乎也是這樣的意思。然而不知道爲什麽,小牙總是覺得又什麽地方怪怪的,一種說不上來的怪。
但是呢,好歹某人看去不再是如同方才的那怒控時候一樣的不可親近。
罷了罷了,想的那麽多的作甚呢?
無論怎樣,這都是自己家的公子,都是自己必須去不顧一切的保護的存在。某人看起來蠻好說話的,小牙覺得,自己是有必要去說些什麽的。“然而當真的也是爲了公子好,往後行事必得稍稍的收斂,畢竟天下不比莊子……”
“好啦好啦聽你的,什麽都是聽你的,”承志打了個哈哈,甩動缰繩逃也似的加速。“可不要再說勒,你這聒噪的一套倒是跟誰學的手段,聽的本公子耳朵都要起了繭子。走啦,本公子肚子說的都是餓了,去尋個酒樓吃些吃食去。”
“額,哦。”
襄城,破敗小巷,除卻了殘舊的匾額尚且應付似的懸再門上,很難以将這裏和一間接待客人之用的客棧聯想在一塊兒。
吱呀,
門有氣無力的開了,并不刺眼的光線怯怯的探了進去,肉眼清晰可見的塵埃瘋了似的飛揚在視線可以觸及的每一個角落。屋子裏面很暗,暗淡的如同外表看起來的一樣,仿佛是被整個世界給抛棄了去似的,好像完完全全的就不屬于那種正常人可以住的下去的地方,甚至于,有那麽一瞬間都突然的生出想要掉頭就跑的沖動。
門外,踱步進了一個幾乎整個身子都裹在粗布麻衣中的中年。
蹭亮的光頭,仿佛光源似的在那略顯昏暗的光線中生輝,毫無例外的成了這屋子裏頭最卓絕的焦點。
“呀,你這……”趴在櫃台上的小斯一擡眼,便是驚的尖叫出聲。
仿佛站在他的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堪堪的出鞘的鋒利的冷劍。
“小二,住店。”光頭發出了一聲喑啞,像是隔着一層水跟你說話似的,略帶朦胧的透着一種說不出的不真實。
“客……客官,你要些什麽?”
“住店。”
“住……住……哦,住店呀。”
“一間房,最便宜的。”光頭的語氣像是來自萬年冰封的雪山,透着一種不遠不近的疏離。
“喲,客官來我們這兒算是來對了地方了,這裏的條件并算不得什麽,然而如果說是比價格的話,在這襄城地界,這倒是絕對的獨一份兒。”小斯的樣子平複了幾分,一說起客棧,終于的想起了自己原本倒是這店家的小二哥。
“聒噪,直說多少錢。”
“啊……哦,那個……倒是要問,客官要住多久了。”
“不确定。”
“這樣啊,那麽且先交個二兩吧,三錢一天。”
“房間在哪?”蹭!
光頭的眼睛并不是刻意的環向一掃,并不算大的客棧頃刻盡收眼底。有那麽一瞬間,僅僅的是這樣的無聲的動作,竟是迸發出了一種金石交鳴的響亮。恍若利劍出鞘,恍若天降雷霆。
“直走,盡頭,左邊第一間,沒有窗戶。”
咕噜噜,
一枚銀光在從門外透進來的光亮裏散着晶瑩,化作一道抛物線重重的摔在了櫃台上,打了幾個滾兒。
動态比靜态要來的有力量的多,它輕易的便是将視線給輕易的吸引了個徹底。當那銀光落定,油光發亮的櫃台上,小斯對着一塊指甲大小的銀子,大眼瞪小眼。
“二兩給你,别叫人打攪。”
“哦……”這會兒小斯才是後知後覺的擡起頭,櫃台裏竟是沒了那人的身影。将視線再擡高一些,這才是發現,光頭倒是自顧自的已經走遠。
“好。”小斯的回答更像是一種應付,或者說是純粹的潛意識而不經過大腦的行爲。待得那人徹底的消失在了視線之内的之後,小斯終于如釋重負的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兒。“呼,什麽人呀,渾身散着讓人讨厭的氣息。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家夥,住着最差的房間,倒是還這樣的一派逼人的氣勢的。”
“這家夥,倒是以爲他自己是什麽大客人呢。”心跳,如同小鹿亂撞似的一刻都停不下來。小斯自言自語的嘀咕着、唠叨着,像是發洩,像是後怕,“不過那人的眼睛當真的是可怕的緊,僅僅的對上一眼,便覺得身上發冷。這家夥,好像……好像是來自地獄!”
“呲,大白天的該不會是遇上了鬼怪了吧。”
“咿,瞎胡說什麽呢,煩人的緊,繼續打盹兒。”
城南,小城難得的繁華,人擠人的熙熙攘攘:金銀賭坊。
青石闆整塊的雕刻而成的逾越了五丈的門庭,很少的有見到這樣的用整塊的石頭雕刻而起的門面,這主人家倒也是絕對的另類,當這門庭當真的豎立起來的時候,那氣勢、那架勢當真的是懾人的緊,如猛虎下山,似萬馬奔騰,絕對的絕對的是成了這街上來來往往難得的一方景緻。
門前,左右的站着兩個赤着膀子的壯漢,如同門神的立在那兒一副良善勿近的架勢。
“金銀賭坊?是這裏嗎?”
“應該是的吧,消息想不會出錯。”這站在門前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個穿着麻衣一臉的“我很危險請勿靠近”的架勢的光頭漢子。
銳利而又冷峻的眼看了門頭一眼,爾後他便是徑直的向着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嘩啦,
兩條手臂交錯的搭着,硬生生的堵在了他的面前。
“銀子。”
“什麽銀子?”
“哼,看來是個外鄉人。”
守門的兩個壯漢相視一笑,“是呢。”
“嗯哼,最讨厭的便是汝這等的不開眼的外來人了,一點的規矩不懂倒是敢來這裏。你以爲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以爲是你想要進就能夠進的去的嗎?”
“不然呢?”
“看你穿着也不是很富貴的樣子,哥幾個也不想爲難你,且給個十兩銀子的過路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