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花卷,場子上幾乎是所有人的眼睛便是無形中中了魔法似的,悉數的被牢牢的給牽引過去。就像是一朵高懸的太陽,引得一整片田地裏面的向日葵爲之側目。
“看去倒是年紀輕輕。嘿,便是一人倒是奇特,眼睛一暗一藍得,跟個怪物似的,真醜。”劉師爺瞄了一眼,滿臉的不以爲然。“就是他們搶了饷銀嗎?看不出來呀,他們有這個本事嗎?一個頑固公子,一個醜八怪。”
“人不可貌相,有這總好向着上面交代。去,将這圖案一道的申請海布文書,另外,請畫師多臨摹的幾分,張貼全城,饷銀可以走,這背事的人得在。”
“明白。”
“在來之前已經差遣麾下請畫師臨摹畫像去了,想現在已經不下百張,希望能夠幫得上大人。”
“喲,倒是有幾分的心思,做的夠前面的哈。”
“全都是仰賴劉大人的英明領導。”
“對,都是我叔的能耐大,你們這群喽啰的本事沒有長,這嘴巴子倒是不錯。”
“大人,眼下當務之急就是找到這竊賊,您看吾等這麽多人跪着倒是浪費,能否給一個機會讓吾等前去操勞,小的願意第一個領頭,務必将那竊賊一雙抓了歸案。不求有功,隻求将功補過。”牟捕頭調整了下身形,由雙膝跪地變成單膝跪地,一副就要起身的模樣。
他的嘴角挂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有些高興、有些激動。他一點的不想再這裏等着,更是不想在這裏耗着。這樣的事情完全的就是在浪費時間,而且的還是像那上了斷頭台的囚犯一樣,頭頂高高的挂着一把森冷的斧子的那種等待。
越是在這裏耗費的長久,那麽對于自己越是不利。牟捕頭到底算是個聰明的人,是一個極聰明的人,他如同看見了落單的綿羊的豺狼似的,狠狠的捕捉到了這一枚不易察覺的機會,并且悄無聲息的狠狠的捉住了它。“大人發令吧,有人居然的膽敢打饷銀的主意,這簡直就是在向着襄城挑戰。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小人願爲馬前卒,替大人将這厮給擒拿了來。”
單膝跪地,膝蓋微曲,穹背逐漸的佝偻,漸漸的看去某人已經是如同一顆堪堪的卸去了一身的積雪的樹木似的,眼見得就是要掰直了身子。
嘩啦啦,
忽而的一陣殘影飛掠,帶着霍霍的風聲,卷起了小半邊天的陰暗。
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有什麽在靠近,不論神魔鬼怪至少絕對的不是什麽好事。
“哎喲。”牟捕頭的還不等看的清楚是什麽,胸口豁然的一疼爾後整個人便是跟斷了線的風筝似的一頭倒飛出去,稀裏嘩啦的撞倒了一片人。地上凄厲、忐忑、茫然、哀嚎沸騰,如花兒燃燒生命的隻爲了一次的恢宏盛開,狼狽而又耀眼的鋪開。“誰呀?誰這麽不長眼睛,居然打你牟爺爺。”
“哎喲,我的胸口,疼死我了。”
“什麽人呀,出來。”
“敢在刺史府動手,沒有王法了。”
“滾出來,立刻滾出來。”一衆士兵看不過眼了,兵家從來都是沒有什麽的文化,若非生活所迫也沒有幾個人樂意來做這披着虎皮人魔狗樣的成爲鄰裏巷裏臭罵的對象。他們就像是一群沒有思想的機器,就像是那棋盤上可以随意的操控的棋子,主人指着哪兒,他們就不能夠偏離了這個方向。
然而或許正是因爲這樣的簡單,所以他們的原則也是簡單的緊。他們唯一的不能夠忍受的便是站在身旁的同伴被受了委屈,一衆如同漲潮似的連片的湧起,一個個的再也沒法子就那麽甘心的跪着了。或是上前攙扶摔倒的士兵,或是一個個的争先恐後的圍堵上前,眼見得就是要發生暴力沖突事件。
“就是,太欺負人了。”
“看,他們,就是他們兩個。”
順着差役們的視線看去,隻見得在劉大人的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站了兩個人。同樣的綢衣加身,相比起這群差役的虎皮,俨然的就是小康和溫飽尚且沒有解決的乞丐的天壤之别。
兩人就那麽定定的站着,手裏提着上了墨漆的拐杖長短的棍狀兵器,也不知是生鐵還是木頭。隻是看着他們那門神似的尚且來不及收回的招式,分明的便是那罪魁禍首。
“是他們,就是他們打了捕頭。”
“這兩人誰呀,太過的放肆了,敢動捕頭,晴天白晝的活膩味了他們。”差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指指點點,若是不是顧忌劉大人在邊上的話,怕是已經濾起袖子要打架了說。“說的什麽聒噪,一道的上了,滅了他們。”
“敢動我們家捕頭,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界,這可是襄誠,這可是刺史府。”
“讓開讓開,也不知哪裏來的不開眼的小子,讓我好生的教訓下……”
“欺負人?從來隻有汝等欺負人的份兒,哪裏有人倒是能夠欺負的了汝等?”啪嗒,啪嗒,
腳步聲,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本該毫不起眼的存在然而這會兒倒是仿佛的帶了從星星帶來的魔法似的,愣是将一衆的沸騰給打壓了下去。
“什麽人?”
“他在說些什麽?”
“好大的口氣!”
啪嗒,啪嗒,
腳步在靠近,一下接着一下,沉穩而又冷靜,簡單卻是似乎暗暗的合着什麽獨特的旋律,就像是那戰場上的傳遞着隻有己方可以聽得懂的訊号的鼓聲。
“爺。”
“爺。”兩個綢衣漢子自動的分列兩側,恭恭敬敬的向着中央行禮。瞧瞧那卑躬屈膝的将身軀給壓低成爲六十度的樣子,怕是五星級大酒店門頭的侍從都沒有這般的素養。
當中出現了一個人,腳下穿雲靴,金絲襯幾點瑪瑙點綴;長長的裙缼飄逸而又靈動,連體的長袍且看腰間系着一面金絲鑲玉的寬腰帶,得體的裁剪使得玄銅色澤的衣衫既顯透着铠甲才有的威猛陽剛,同時卻是不失行雲流水的飄逸,就好像是一個披着五彩霞雲爲盔甲的戰神從天而降,氣勢倒是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