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鏡頭移動到了這人的面孔上的時候,卻是駭然的發現,他的面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狼狽。原本已經因爲養尊處優而肥碩的面頰,這會兒愣是詭異的左右不對稱的高高的鼓起了一個個不規則的團狀,就像是那被馬蜂盯了似的,透着滑稽。
“喲喲,你的律法學的倒是不賴嘛,口口聲聲的便是給你鞠爺擔待上了這諾達的罪名。”說話間,鞠爺再度的靠近掄起棍子沖着他的面孔狠狠的便是一下。
啪,
牟捕頭倒也是不慢,惶恐的便是一個海底撈月擒住了這棍子。“你好好說話行不行……哎喲,别打了,疼,這是人,不是你随意打的木頭。本捕頭可是刺史府直屬捕頭,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刺史府。”
“刺史府大捕頭呀,嘎嘎,鞠爺我怕怕,會有人把爺給抓起來的呢。”世上沒有人樂意被打,可是鞠爺似乎一點的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任何的不妥。反倒是笑眯眯的回眸看向了身後。“小劉啊,你這刺史怎麽看?”
“哎呀,哪裏的風迷了眼,本官得侍弄下眼睛。”刺史劉文突然的道了一聲,爾後轉過身子不看這邊。
天,這人叫劉大人什麽?
小劉!
不是劉大人或者大人,而是小劉。
這是上級對于下級的蔑稱,這是長輩對于小輩絲毫沒有看在眼中的随意的稱謂。
牟捕頭看着劉文轉身的一刹那,他的心瞬間的跌倒了谷底。隐隐的察覺到一種極度的不安,就像是風雨将至,滿城飄搖。完蛋了,糟糕了,先前的還以爲這鞠爺是從大牢裏頭逃脫了出來,這下看去卻是另有隐情。
能夠在刺史府這般的行爲的家夥來頭不小,甚至是連劉大人都故作無知的樣子避開,分明的就是不打算搭理自己了。這個鞠爺,甚至是劉大人都得罪不起。牟捕頭突然的想起往昔,在堪堪的遇上這家夥的時候的點點滴滴:雷霆手段買下這襄城内數一數二的宅子,是有财;在明知道自己一衆是官家的人的時候絲毫不懼,還大言不慚的要報複自己的架勢爲有底氣;而能夠有膽子在這襄城刺史府之内随意打人而沒人來管,怕是權勢滔天。
天哪,我究竟是做了些什麽,我是不是招惹了一個絕對的招惹不起的超然存在呢?
“劉大人!牟捕頭望着轉身背對着自己背影,整個人都不好了。
“啧啧,倒是一個好借口。”劉文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無聲勝過了有聲。牟捕頭明白,這鞠爺更是心如明鏡。“那啥了不得的捕頭呀,看來你所謂的刺史府并沒有什麽值得可怕的呢。”
“額……這,大人,他?”
“你這小斯當真的無賴,徑直的闖上門去乃是私闖民宅;随意打人,這樣的權利似乎朝廷從來沒有給過汝等吧,最讨厭汝等這樣的家夥了,套了一身的虎皮便是一副了不得的模樣,好像是能夠沖破了天了;而鞠爺跟你說的明明白白,你還是不講道理的把爺給丢進了大牢。
爺本是一個低調的人,來這兒甚至是沒有打算驚動什麽人,可是你這家夥。唉,是非要逼着鞠爺我發怒呢。”
“本捕頭……”
“哎喲,你怎麽打人呀。”牟捕頭正是發愣的檔口,鞠爺倒是悄然的抽出了那被他擒拿住的棍子,爾後也不耽誤,當頭的便是一記棍子重重的擂了下來。饒是牟捕頭眼尖的匆忙躲閃,然而肩頭卻也是吃痛。“有話好好說的不行,不要動手。”
“你這家夥。”
碰,
又是一聲悶響,牟捕頭隻覺得左腿膝蓋上如遭雷擊似的一顫,爾後平衡這種東西瞬間的成了奢侈。就像是那被鋸斷了樹幹的大樹,牟捕頭整個的向着一側直直的傾倒了去。“啊……我的腿。”
“呲……我的腿,我的腿……啊嗚。”
“你……你怎麽這樣,哎喲,疼死我了。”
“叫你嚣張,叫你得意,叫你敢來打你鞠爺。”鞠爺見這倒是如同鲨魚嗅到了鮮血的味道整個人非但的沒有分毫心慈,反倒是越發的興奮起來。
幾步上前,掄起棍子對着那人便是一陣狠敲。每次說一句話,便是囫囵的敲上一棍子。“讓你打爺,讓你打爺。”
“有人說過允許你起來嗎?”
“有人讓你起來了嗎?”
“你以爲你是什麽東西,你得罪了誰偏偏不能夠得罪的,便是你鞠爺爺。”
“對于你,在你鞠爺的眼中不過是一隻蝼蟻罷了,你居然的敢私闖鞠爺的宅子,你居然的膽敢打鞠爺,打哪裏不好,還每次的都打鞠爺的面孔。你這家夥,是誠心的要把你鞠爺的面子當成泥壤踐踏呢。”
“你這小斯,看爺不教訓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呼呼,
風聲呼嘯,漆墨的棍子自上而下以雷霆之勢再一次的猙獰。
啪!
清脆的響聲,如同公堂之上,一木驚堂!
“你……你要幹什麽?”
細看,原來是吃痛而蜷縮在地上的牟捕頭伸出一隻手來,再次的擒住了那揮舞的棍子。“你這家夥……哎喲……疼,疼死我了,你還有完沒完了?”
“你不要太欺負人了。”
他的聲音透着絲絲的涼氣,偶爾的吃痛的呼喚像是荒原之上的鬼哭狼嚎似的讓人隻覺得陰風陣陣,總覺得渾身上下直起了雞皮疙瘩。而當他緩緩的擡起頭的時候,呀,不看還好,一看卻是了不得。
天知道是哪一棍子的心狠手辣,竟是将他的腦門給敲出血來。如同石榴石似的深邃的液體,爬蟲似的在自上而下的披散了一額頭的頭發之間爬行,絕對的不屬于正常環境中可以看到的顔色,在這樣的森森中更是顯得可怖而又滲人。而其間夾雜的一雙眼睛,鮮紅的血絲呈現蜘蛛網狀包裹住了緊縮的瞳孔,仿佛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鷹隼冷眼睥睨之下,毫不留情的把所有的生靈都當成了自己可以吞下了肚子果脯的獵物。
他就像是那陰暗的河流中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