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别僅僅在早一點或者晚一點的時間上的差異耳。
“打呀,打我玡,殺了我呀,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
“哼,你怕了?你懼了?膽小鬼。”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漫長的等待讓他喪了耐心,牟捕頭開始不安分的掙紮着身子,嘴裏喋喋不休的咒罵着,“是下不了手嗎?到底是養尊處優的家夥,管的你是什麽人,隻是我終究不怕你。”
一字一句都好像是豎起了全身的尖刺兒的刺猬,他是誠心的無所顧忌。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他雖然不曉得鞠爺的身份來曆确是已經确定他的來頭一定是大的,并且是大的驚人的那種。畢竟,能夠讓刺史劉文都佯裝默許的主兒,在這襄城之内他見到的次數可是不多。
他放棄了,他死心了,他絕望了,而當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成爲顧忌的時候,他終于是徹底的瘋狂了。他也是放開了,什麽都不管不顧了,他在挑釁、他在宣戰,他詭異的倒是想要激怒某人。“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還會毫不猶豫的打你,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打得連你爹娘都不認識你。”
“可惡!”
頭頂一聲呐喊,如同雷霆咆哮。
緊接着有什麽東西便是狠狠的撞擊在了牟捕頭的腹部,那沒有任何的骨骼包裹的脆弱。
那是一種有些難以臨摹的味道,就像是在水中遊戈的魚兒遇上了電魚的漁夫,隻來得及察覺到一下鑽心的、甚至是直透靈魂的疼。然後,身上的氣力便是跟破了口子的氣球似的迅速的、不可阻攔的流逝了去。
他的背部像是燒熟的龍蝦一樣高高的拱起,偏偏左右牽制着的雙臂又是反向的拉着不讓他的身子向前,這一前一後之間便是構成了一種極度的怪異的姿勢,好端端的人就跟漫畫似的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他的面孔是慘白的,慘白慘白的尋不到半分的血氣。嘴巴大大的張着,像是要說些什麽,然而嗓子卻如鲠在喉,愣是沒有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轟隆,
重物落地的聲音,牟捕頭感覺半邊身子接觸到了什麽,涼涼的、不平的,其間夾雜些針兒一樣的銳利,察覺是不大的顆粒狀,偏偏碰在身上卻是疼的要命。他想要避開,他想要移動,可是身上一點氣力都抽不出來,他隻能夠那樣頹然的忍受着、無動于衷的接受着,默許這一些暗暗的發生,而他卻是什麽都做不了。
手臂上的鉗制好像沒了,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個包袱,被人随意的跟丢貨物似的丢在了地上。就是那所有人來來回回的走動,從來隻配足下踐踏的地方。而現在,倒是成了自己的冢。自己仿佛的化身爲一條爬蟲,一隻蝼蟻,不,或許甚至是連螞蟻和爬蟲都不如呢。
至少螞蟻有腿兒可以逃跑,爬蟲哪怕蠕動的姿勢不雅觀,到底是可以微微的移動幾分。至少是不會像是自己這樣,整個身軀雕塑似的定格,除卻了緻命的疼提醒着自己尚且卑微的活着之外,其餘的什麽都做不了。
視線裏越發的鮮紅,像是有什麽流淌到了眼睛上,諾大的世界受到了詛咒似的泛着似是熟悉似是陌生的血腥味,仿佛是末日的降臨,一切都将歸咎于悲慘的終結。
咣當當,
什麽?
好大的聲響!
幹脆的、生硬的、響亮的,仿佛是行走在步行街上,突然的在腳邊炸響的一記鞭炮。
怎麽了?
發生了什麽事兒?
眼睛,或許是這幅殘軀上唯一的可以動的地方了,瞳子艱難的轉動,漸漸的移動到了一旁的,乃是一根柱子形狀的物體摔在一邊,緊接着,便是看見幾雙足向着遠離自己的方向走動。
等等,那不是什麽柱子,是棍子,是打的自己半死的棍子。是那個叫做鞠爺的主兒,在給了自己一頓消遣之後,連那打人的物件也嫌棄的丢棄。就像是天生的潔癖的主兒,随便的碰了些什麽,馬上就要強迫症似的去洗手間洗手。
這鞠爺,他半點的沒有把自己放在眼中,他完全的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态俯視失敗者,或許,在他的眼裏自己非但的是失敗,甚至是連失敗都談不上的,不需要耗費多少的心思去搭理的垃圾。
僅此而已。
怎麽可以,怎麽能夠,這太欺負人了,這太憋屈了。
這……呲,疼……好疼,怎麽會這麽疼。
疼的牟捕頭幾乎癡癡的想着,若是死了也是極好的,至少這樣的話,那麽至少的是給自己一個痛快的,不至于是這麽的漫長的一個過程。
“哎喲,疼。”又是一陣疼痛鑽心,牟捕頭眼前一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鏡頭調轉回到院子,無數的兵甲森森之中,尚且的能夠優哉遊哉的踱着步子的主兒,或許也就是這麽一枚而已了呢。
“想死?沒有那麽的容易,鞠爺可不會讓這事兒就這麽的輕易的解決了的。”
“劉大人。”
“啊?不知道鞠爺有何吩咐?”很難以想象,堂堂一州刺史的主人劉文,在自己的地界,在自己的府衙上,倒是對着一個前幾天還在麾下的牢籠中受苦的的外來客這般的客氣。
“嗯哼,鞠爺我是一個寬容大度的人,從來的不會去無故的欺負人。然而呢,這一回你也是看到了情況的,瞧瞧,瞧瞧,都把爺給打成了什麽模樣了?”鞠爺指着自己的面孔,氣急敗壞的直噴唾沫星子。“你看看,你看見了嗎?瞧瞧這青的、紫的。”
“鞠爺息怒,吩咐下人準備了一點土特産已經放在爺的馬車上,當做賠罪。另外,本官在金銀銅三品酒樓的金品樓擺下了宴席,還請鞠爺不吝賞臉。”
“金樓?那可是聽說價值不菲,平時要去都得排号的,爺也就是隻去了一趟。”鞠爺的眼睛一亮,顯然的是生了幾分的興緻。
“車馬已經準備好,隻等着鞠爺大駕光臨。”
“鞠爺,請。”
“好,正好也是有些小餓小困。”
“鞠爺的到來令這襄城市蓬荜生輝,哪裏有人敢和鞠爺您争這金樓的位置呢?鞠爺,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