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是自己不滿足了他的要求，怕是這家夥活生生的吧自己給打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小二身子竭力的扭動着卻是掙脫不開那印着自己的後腦勺的大手，隻得雙手胡亂的抓着，掏出一口錢抽屜來，胡亂的就丢在了桌案上。

稀裏嘩啦，

金銀碰撞，奏響獨特的韻律。“給你，給你……哎喲，求你别打了，再打……再打會打死人的。”

“嗚嗚，給你就是了，别打了。”

“不要打了，我服了，我錯了。”

“别，别打……錢給你，要多少你拿多少……别打别打，别打我。”小二雙手條件反射的向上護着，從那被壓在桌案上而看着頭頂傾斜的世界裏，小二清楚的看見一記碩大的拳頭正是高高的懸在自己的腦門上方。

它是那樣的威嚴而又可怖，就像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鷹隼，冷冷的睥睨着自己這微不足道的蝼蟻；

它又像是九天雲霄之間穿梭的紫紅雷蛇，冷不丁的一道霹靂便是足以教人粉身碎骨。

在小二的惶恐的眼睛裏面，這漸漸的不是一記人的拳頭，而是鋒了判官之命而來勾魂索命的牛頭馬面，是提着鋒利的鐮刀讓人避無可避的死神來了。這樣的拳頭，他不敢接；這樣的人，他再也不敢惹！

“求你，求你！”

祈禱，似乎是起了作用，好一會兒的，面上沒有再落下沉重的攻擊。眼前的世界還是不正常的紅，天空是紅的，櫃台是紅的，桌椅是紅的，大咧咧的敞開的門扉外的小巷子是紅的，還有那看去倒也不是怒目圓瞪，可偏偏就是那樣的一副面無表情，配上了鮮紅的暈彩之後倒是仿佛魔鬼從屍體上拔出了鋒利的長刀，卻是顯得極端的可怖起來。

世界就那麽的沉浸，沉浸，沉浸着，久久的沒有變遷，就好像是泡在了福爾馬林裏面的标本，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維持着這樣的形态。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的時間，後腦勺的壓迫忽然的一松。

“咦，什麽情況？他……他，那個怪人好像是放開了手。他被自己說動了嗎？他終于不再打自己了嗎？”小二怯怯的暗想着，先是試探的一動，嘿，身子好像終于是能夠動了呢。櫃台上堅硬而又冷冰冰的，像是冰山一樣的讓每一個靠近的人卻步。

小二不敢怠慢，逃也似的嗖的一聲便是向後跳開，後退後退一直到後背撞在了櫃台之上的高櫃之上。後背極限的貼着，一點一點的向後仰，雖然這樣的動作好像半點的沒有用處，然而他還是潛意識的這樣的做。仿佛是這樣的動作，便是能夠讓彼此之間的距離更加的遠一些似的。

稀裏嘩啦，

聽，有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當真的應了那句俗語：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即便是這樣的時候，小二還是瞬間的就鎖定住了一個方向。是那個錢盒子，是銅錢和銀子之間碰撞而發出的特有的韻律。

看，有一隻大手，旁若無人的伸進了裝滿了大大小小的散碎銀子的匣子裏面。

“我的錢……”呀，那可是自己店裏的錢匣子，那可是屬于自己的錢呢。正如同卧榻之側，哪裏敢容他人酣睡？拿自己的錢，分明的就是要拿自己的命呢。

若是換做從前，小二一定是會瘋了似的跳上前去一把搶奪回來。并且事情還沒有就這麽的簡單的就了結了，非得呼喊上了三五個胡朋，好好的教訓下眼前的不開眼的家夥不可。甚至是現在，他看着這事兒發生的時候還是恨得牙癢癢的，袖子裏的雙手暗暗的攥成了拳頭。

隻是，僅僅的看了那人一眼，他的身子卻是矛盾的不聽使喚，倒是沒有上前哪怕一份。“不是……您拿吧，随便您拿吧。别再打人了，随你，什麽都随你。哎喲……随便你拿多少……”

“都是可以的。”

“你想要多少就可以拿多少。”

“隻是，能夠給我留下一下……别全都拿光了。”

“恩，好歹給留下一點點，我也是小本生意，這丢的多了，沒有辦法跟老闆交代。”

“這樣？”面前，光頭的大手抓了滿滿的一大把散碎銀子，那數目粗略的瞅上一眼，便是直比教小二身上掉塊肉還要來的疼的多。乖乖，數目破嘴兒，自己居然去鼓舞他多拿一些，這不是成心的找抽嘛。

那可是錢，錢，是錢！

“恩……是。”小二眼巴巴的盯着那一大坨銀子，視線俨然的着魔似的小半天的挪動不開了。喉嚨滾動，咕噜一聲的艱難的咽下了一口唾沫。“您拿……拿的少一點吧。”

“您……随便拿……不是，盡量的拿的少一點。”

“這麽多的銀子丢了，怕是老闆回來……哎喲，會扒了小的皮。”

哒哒哒，

光頭大手翻覆，手掌忽然的一松，掌心大把的銀兩流水似的一股腦的沖進了錢匣子。

恩？他……他這是做什麽？他不是爲了錢嘛？可是現在怎麽……

莫非，他倒是改變了主意，莫非是上蒼聽到了自己的禱告，莫非是這殺神難得的心慈手軟，于是乎，他打算少拿一些是嗎？呼呼，看去倒是好迹象。

“你差我一兩六十錢，這是你原本就該給我的。”光頭從錢匣子裏面挑出了幾枚，爾後緩緩的塞進了懷裏。

嘿，怪人，前一刻兇神惡煞的要打要殺的樣子，不想倒是還立着貞節牌坊。不過那又怎麽樣呢，這樣的話對于自己總歸是一件好事呢。“多謝大俠。小的懂，小的明白，都是小的過錯，小的不該得罪大俠您，不該貪圖大俠的銀子。”

“有改過之心是一件好事，也非是我要欺負你。隻是錢這個東西不是自己的不能夠亂拿，否則怕是會遭了報應。”

“是是，大俠說的對，大俠您說的都對。”小二的思緒飛快的運轉着，之後雙手突然的不受控制的大膽的上前，作勢便是要一把奪回錢匣子。“多謝大俠體諒，多謝大俠仁慈……小的謝謝您，小的代替全家老小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