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機會，更是沒有能力，沒有時間去管這樣的閑事。

小牙，你連自己都顧不了哪裏能夠去顧及旁人？你甚至連一個姓氏都沒有，你連性命都不屬于自己。走吧，立刻就是走吧，聽話，做你該做的事情。

一陣強烈的後怕湧上了心頭，讓小牙恍惚是醍醐灌頂似的整個人都清醒了。理智告訴他，現在該是立刻就走，走的遠遠的。和以往一樣，每一次一樣，徑直的走開，當做什麽都是沒有發生。

“老闆，來兩個饅頭，不，來十個。”小牙是這樣的想的，可是他卻是停在了路邊的一個小攤位面前。

“十個？這麽多。”

“錢一份不少了你就是，夠嗎？”小牙并不想多說多想，随手從懷裏掏出了一枚銀子丢過去。這是他出莊時帶的錢，一路上的都是吃的承志的、用的承志的，一路下來，他倒是攢了一些。而讨債人似乎是天生的對他就是有意見，就像是潔癖者一樣，對于某些讨厭的東西，連問都不會多問一句就會丢的遠遠的。所以，現在說起來，雖然不算多，可是比他家公子可還要有錢多了現在。

“呀，夠夠夠，足夠多了。”攤位老闆看見銀子雙眼笑的幾乎都要跑到肉裏面去了，迅速的将銀子塞進了懷裏，唯恐見光。雙手迅速的來回忙碌，嘿，别說，他的行動倒是當真的快了不少。“一兩，這裏都足夠買下一百個饅頭了。”

“快點。”小牙催促着。

這不是他該做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在任性，是在冒險，甚至是徒勞。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他想他自己一定是魔怔了，他現在隻想要快點解決這裏的事，然後恢複原來的酷酷的誰都不搭理的樣子，回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對不起，公子，原諒小牙這一次，隻有這一次。

“客官，您要的饅頭，十個。”

眼前，老闆已經打包好了饅頭，牛皮紙包着，好大的一包。

“多謝。”小牙道了一聲，轉身就走。

“給，饅頭，熱的。”

“啊，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孩子，來，快吃。”

“奶奶，你也吃。”

“恩，吃……吃，真好吃。”

“瞧這狼吞虎咽的樣子。”小牙的眼睛一疼，這兩得是有多長時間沒有吃飯了呢，很難想象人可以吃沒有任何的作料和味道的饅頭吃的那麽的迅速。才是眨巴眼睛的功夫，這兩人便是消滅了三兩個大白饅頭。而且半點沒有停歇的意思，左右手開弓各自滿滿的拿着幾個，看也不看就往嘴巴裏面送。

“别急……别噎着。”該走了，快點走吧，你不應該待在這裏的。

理智，一次又是一次的提醒。

然而小牙隻覺得蹲在地上的足仿佛是生了根似的，牢牢的跟地上的土壤連接在了一起。一向的沒有多少的字句的他，倒是對着兩人沒來由的心軟。

好吧，我做的越發的過分了，越發的違背自己的職責了。

“一些錢，不多，讓他吃飽。”小牙在懷裏一陣摸索，把所有的散碎銀兩給統統的掏出來塞到了老妪的掌心，好家夥，倒是有一小把呢。

金葉子他是不敢動的，可是他的私房錢嘛，他想他終于是找到了最好的歸宿。他并沒有想去幫旁人多少，他更不知道這點錢财能夠産生什麽效果。隻是，隻是他見到這老妪尤其是他懷裏的孩子，他的心就是暗暗的一陣心疼。他隻是想要做些什麽，做一點什麽，哪怕最後的結果可能不會由此而有任何的改變。

“啊，銀……銀子……”老妪整個人都愣住了，塞滿了饅頭的嘴巴大咧咧的敞開在那兒，連饅頭碎屑掉了出來都是沒有發現。她的雙眼完完全全的被掌心的亮光所吸引了，吸引的徹徹底底。像是驚愕，像是意外，帶了幾分的無措。

“這，這麽多的銀子。這……這是給老妪的嗎？”

稀裏嘩啦，

衣衫因了起身的動作而索索生風，小牙準備走了。“稚兒尚幼，即便沒了父母，至少給他尋個溫飽。”

他不想待在這裏，他不敢待在這裏，他唯恐再多待上一會兒，自己會做出更加的出格的事情來。若是自家的公子知道自己拿着私房錢去救濟窮人，尤其是在公子本身就需要大量的錢财的情況下，那麽公子非得拿着這事兒記恨自己一輩子的。

好了，夠了，行了，到此爲止吧。“别再街頭乞讨了，這不是他該過的日子。”

“啊，大爺，您真的是菩薩在世，大爺謝謝您，謝謝您，大爺您可是救了吾等一命呀。”

“大爺，您就是吾等的再生父母。”

“孩子，來，不要愣着了。快點跪下給大爺磕頭，快點。”老妪忽然的動了起來，大手按着小孩子的後腦勺便是向着地上撞去。碰，一下，碰，兩下。

“這可是你的恩人。”

“多謝恩人。”

哎呀，多麽的響亮的聲音，那可是人的腦袋呀，哪裏敢跟足下堅固的青石狠狠的撞擊在一起。甚至是奏出類似敲鑼打鼓的響亮，那得是用了多大的氣力，孩兒那薄如紙張的肌膚，哪裏能夠承受的住呀。何況是下跪……小牙做這些根本就是沒有圖什麽回報，他更是不想處在鎂光燈聚焦之下。彎腰，小牙趕忙去扶。“不用，起來起來，快點起來，不用這般的大禮，我卻承受不起。”

“隻是以後，好好的過日子吧。錢不多，一點心意，省着花做點小生意圖個一日三餐想來夠了。”

“夠了夠了，多謝大爺。”

“大爺，老妪這就是帶着他離開，再也不乞讨了，老妪一定讓他過上好日子。”

“大爺。”

“恩？”說話的是那個小孩，四目相對，近在咫尺的一雙大眸子顯得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通靈和清亮。小牙感覺那眼睛像是華麗的寶石，像是蒼穹上挂着的星辰，透着不可說的讓人神往的光彩。

多好的年紀，多好的一個孩子。

自己是沒有童年的人，隻希望同樣的悲劇不要發生在這孩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