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點的都不想待在這裏,他隻想快點離開、快點經過這裏,快點的到達心中在意的方向。
呼呼,
風聲鶴唳,左右兩邊,四相靈位,陡然的狂風大作。
牟捕頭的左手、右邊、雙肩、一雙腳腕,無一例外的攀附上了什麽。
“啊,什麽?”
突如其來的靠近,就像是那大晚上的獨自行走在月光下泛着慘淡的白的墳墓堆裏,偶爾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是會惹的人毛骨悚然。
心底驟然的一陣不安,本能的預感到了有什麽要發生。
“躺下吧你。”
幾處攀附上傳來巨大的力道,加上這個過程牟捕頭完全的沒有任何的反應,一切都發生的是那麽的快而又突然,就像是突如其來的一場車禍,連潛意識的避讓都短暫的當機。
他隻覺得腳下突然一輕,整個人竟是被向後的水平方向擡了起來。視線迅速的變遷,從長街上飛檐走壁似的轉換爲豎直向上。巷子兩側的牆壁高高的,将頭頂的天空給壓榨成了一線天。視線所能夠看得到的被狠狠的局限和禁锢起來,今天的天空有些詭異,那火燒雲鋪天蓋地的好像是占據了每一個角落,至少是在這狹窄的一線天裏,眼睛所能夠看到的就是一片紅,毛骨悚然的紅。紅的過分,紅的耀眼,紅的妖異。
這樣的過程沒有持續的太久,緊接着他便是聽到耳畔呼呼的風聲。
身子開始迅速的下降,速度快的簡直可怕。他想要動作,他想要掙紮,然而身子在這突如其來的瞬間完完全全的喪了本能的反應,純粹的憑着慣形驅動。
碰,
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後背、手腳關節、後腦勺毫無懸念的摔的結實。他感覺整個人如同那水裏面被人電了的魚兒似的,直挺挺的僵在了痛苦和麻木裏面。有那麽一瞬,他竟是動彈不得。
向上的視線被壓倒了最低,他清楚的瞥見了四個彎腰的身影。分别的控制着自己的手腳,牟捕頭從沒有見過他們,然而他卻是瞬間的就認了出來,這幾人正是剛剛蹲在巷子口的叫花子。
“啊,不要!”尚且的沒有等他做些什麽,瞳孔驟然的一陣緊縮。牟捕頭隻看見一人高高的舉着個打鐵的大錘子,自上而下重重的砸了下來。
噗!
沉悶,類似西瓜被擠的粉碎。
“走,走了。”
“别給人看見。”
“成了,這邊,立刻走。”
“恩,快點。”
天空,漸漸的被陰暗吞噬,看不到一點點的月亮或者繁星,隻是純粹的暗,單純的暗,深邃的暗。像是王羲之練字的陌生池,整個的被暈染成了唯一的基調。
邦,邦,
街上,傳來更夫敲打木棒子的聲音。
二更天了,很晚了。
刺史劉成拖曳着沉重的步子,才是緩緩的推開了住處的門扉。旁人隻羨那大人們高高在上,仿佛什麽都不用做,卻是可以在舉手投足之間斷了一個人的命運,卻是可以輕而易舉的過着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過得到的奢侈。
然而誰又是知道,有多少個沒人的晚上,大街上隻剩下了不知道誰家的犬兒敏感的叫喚幾聲,這位居高位的主兒卻是尤其案前點燈。
屋子裏沒有點燈,沒有召喚下人,陰沉沉的屋子裏看去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洞穴似的,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恐怖。
步入,随手的合上了門扉。爾後後背依靠在門庭上,就那麽靜靜的待着。陰暗,瞬間的将他整個人都給裹了進去。陰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暗,在這樣的陰暗裏面,仿佛是一隻小舟跌進了大洋的中央。
東南西北,定位标志,所有的所有悉數的成了枉然。
他久久的沒有動,似是膽怯,似是影子一樣習慣了跟随,似是蝙蝠一樣中意蟄伏在暗處。“怎麽會這樣。”
“是誰幹的?”
“小侄子居然……還有牟捕頭也不知所蹤。”
“該死的,本就是在風口浪尖,發生這樣的事,是有人要針對本官了嗎?”
“唉,本官今年倒是不順,看來有空得去摩托嘉業寺上上香。”
呲拉,
爲不可查的響動,陰暗裏驟然的一朵拳頭大小的火蓮耀眼。
不好,屋子裏有人!
“誰在那兒!”劉成驚愕的叫了出來。
“擅闖刺史府邸,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滾出來,少在那裝模作樣,否則本官一聲令下,定要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呵呵,刺史大人好生的大的脾氣。”呱,呱,呱,
有人回話,然而那略帶喑啞的蒼老的聲音,卻是仿佛是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不詳。
劉成眯起眼眸,使得自己的視線越發的銳利而又集中,眼睛漸漸的适應了陰暗處的光亮。整個人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他警惕着、戒備着、忐忑着、怨恨着:果然的有人闖進來了,闖進了甚至是連下人自己都不許進來的私密住處。
然而這人卻是悄無聲息的進了來,神不知鬼不覺的,如果不是他主動的和自己說話,怕是直到現在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呢。無知,是最可怕的危險,因爲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人突然的捅了一刀。
看,那邊。
火蓮原來是一盞燭火,刺史府的蠟燭乃是等同進貢的上品。燭火碩大而又穩定,經久不滅,乃是上上之品。曆年的進貢朝廷,這位刺史大人經手,多多少少的總歸是啪啦下了些許。而現在,這燭火倒是恰巧的派上了用場了。
燭火隻有一枚,在諾大的屋子裏面,在觸摸不到邊際的陰暗裏面,這就是像是海裏的燈塔一樣明亮而又毫無意外的占據了所有的視線。它的光暈要比一般的燭火來的大的多,足足的撐開了約莫兩丈有餘的範疇。趁着這光暈的延伸,劉成倒是終于在光暈的邊緣分辨出了一個人形的模樣。
中年,或許是老年,直挺挺的站着,單手背負在身後,另外一手彎曲着至于小肚臍位置。這樣的動作劉成見了不少,不經意的洩露的習慣,那絕對是有些許身份的人才會擁有的優雅,來人身份怕是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