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再如何的執着,即便是是再怎麽的想要保持原先的面貌,可是隻要執煙的手輕輕的一彈,徒留一縷煙霧似不死的魂,無聲的漸散……
街頭,火把宛若長龍。
在這見不得一點的月光和繁星的蒼穹下,哒哒的鐵蹄如同新年的炮仗似的響個不停。今天似乎注定了是不安靜的一天,天空沉沉的蟄伏着,看不穿的陰暗像是饕餮巨獸張着血盆大口吞了整個世界,直讓人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
“全都不許動,交出汝等的兵器。”十來個披甲士兵前後夾擊,将五六個差役給堵在了當中。
“你們被捕了。”
“開玩笑,吾等是官,從來的到底是吾等抓人的份兒,哪裏有人敢動吾等的?”衙役笑笑,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小子,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爺們身上穿的衣裳,看看吾等是什麽人。”
“城尹衙門的捕快,捉的就是汝等。”
“嘿,還真的有不怕死的。”
“就是,去,叫兄弟們,有人鬧事。”
“好嘞。”
“不用麻煩了,汝等馬上就會團聚。卸了他們的兵器,拿下。”
咣當,咣當,
寒光滌蕩,瞬間便是拔刀相向。“我看誰敢?”
差役們一向的就是百姓養着的火爆脾氣,尤其是在自家的地界上,倒是還沒有什麽人敢對他們說三道四的。
“看看這個。”攔路的士兵中一人從懷裏掏出了枚玄鐵的令箭,當空的就是一亮。上面鐵畫銀鈎書,并不繁複卻是古樸大氣的花紋衆星捧月的勾勒出了幾個字眼:領域都護軍。
“是駐地守軍,天,他們是軍隊。”
“什麽,軍隊……什麽情況,一向的軍隊和地方都是不起沖突。”差役們紛紛的驚呼起來,暗道奇怪。看到這些人的打扮并沒有覺得什麽,然而當對方亮明了身份之後,差役們卻是不淡定了。
“奉命請汝等回去協助調查,請配合。”
“軍政進水不犯河水,這是什麽情況?軍隊直接受命于朝廷,他們怎麽會進城的?”
“我要見城尹大人。”
“他在牢裏等着汝等呢。”
“什麽?城尹大人……被抓了。”
“統統帶回去,如有抵抗,格殺勿論。”
“是。”整齊而又劃一的喊聲,十幾人喊出來的聲音竟是默契的重疊在了一處,同一個音調的疊加,量變迸發出了質變的恐怖效果。瞬間的音濤從前後左右夾擊而來,宛若九天雷霆,不可一世。
“額,你……你們。”
“動手。”
“諾。”
第二天,襄城之北官道旁。
此間山高林密,一向的是附近百姓靠山吃山的生計來源。幾條不知道從何處起源的小溪流潺潺的蹚着,流水撞在石頭上、散在浮水的木頭上、亂于崎岖的路徑上,仿佛是九天的織女指間一個不小心流瀉的世上最好的錦緞。
咔,咔,咔,
林子裏,單調而又乏味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的響着,驚飛了幾隻鳥兒,撲靈撲靈的飛了。
“呼,累死了。兩個時辰了,歇一歇吧。”
“你就是事多,不多砍點柴火,怎麽的攢錢給你娶一門媳婦呢?”
“爹,可我的這雙手都起水泡了。就算是拉扯的驢子,那也得歇一歇不是?”
林子深處,一老一少兩人揮舞着柴刀,一下又一下的重複着機械式的動作。在他們的邊上,劈成了格式化的一段一段的柴火,已經堆起了幾個人高的小山坡。“今天的活繁重,得湊夠五大擔子的柴火,幾家大客棧都等着用呢,晚了可是要教人說閑話的。”
“哎,爹,你就是太謹慎,都已經砍了三擔子柴火,先歇息一會,待會兒我們再一起的忙個一個半個時辰,也就是湊夠數了。”少年停下柴刀,提起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他的肌膚比同齡人看去要黝暗的多,像是那堪堪的從煤礦裏面出來的礦工似的。面孔難掩年紀尚且不大的稚氣,然而一身的肌肉,卻是已經初具輪廓。“那什麽,磨刀不誤砍柴工的不是。”
“喲,你還知道說這些文鄒鄒的話呢。”
“那是必須的,抽了空我都是有去趴在私塾門下聽先生給富貴人家的公子們上課的。”
“你……唉,都怪家裏窮,連飯都快吃不起了沒有錢供你去私塾裏面讀書。倒是要可憐你,跟着爹一起,做這樣的下等的活計。”
“哎,爹瞧你這說的,龍勝龍、鳳生鳳,老鼠生個兒子會打洞。砍柴的兒子自然也是砍柴的,至于那私塾,我這性子才是坐不住的呢。反正就算是去念書了,我也是考不上狀元的。有那錢,我倒是不如多買一把趁手的柴刀。”
“呵,你這孩子。”
“爹,歇一下吧,我去給你打點水。”
“好。”
少年從已經收拾好的柴火裏面取出來一個大葫蘆,緊接着便是向着小溪邊走去。砍柴的地方林子很密,然而作爲常年的在這邊生活的漢子,他們就像是大海裏的魚兒一樣,不論怎樣的驚濤駭浪,都不會迷了方向。
聽,叮咚叮咚,
微小然而仔細的聽卻是并不會忽略了去的旋律,倒是動聽。
在左手方向!
翻過一座小山坡,過幾個林木構成的天然的彎道,那旋律漸漸的大了起來。爾後的翻開一叢灌木,“哈,找到了。”
眼前果然的有一條小溪流,更加的準确的來說,用小溪流倒是不甚準确了,最寬的地方不足兩丈,最窄的幾乎幾乎是整個的隐藏到了林木裏頭,或許,把它給形容成山間小水溝倒是來的會合适得多。流水清澈如練,仿佛是天山上絨花的雪水似的,不沾染纖毫的冗雜。
所幸這樣的水流對于供應喝水來說,倒是足夠的了。
少年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難掩的興奮,匆匆幾步沖到了水邊一下子趴再岸邊,雙手浸在了潺潺的流水裏扶着,上半身一個猛子将整個腦袋都在灌了進去。
咕噜咕噜,
雙耳條件反射的保護着主人,耳畔聽到的聲音都不一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