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水流裏面張揚的再怎麽的不可一世,然而一旦當它出了水面,它的全部的精氣神就被徹徹迪迪的打趴在了地上。似一坨爛泥,扶不上牆。
離開了水面之後,這紅色物質的形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絮狀和鬥敗了的公雞一樣無精打采,瑟瑟的蜷縮着身子,也不在乎水面形态水面優雅,僅僅的是随意的聳搭着、癱軟着,并且這樣尚且的尤其不夠,它連最起碼的聚攏的本體都不要了似的,緩緩的開始癱瘓、開始解體,正是絲絲縷縷的從指間溜走。
“黏糊糊的,好惡心。這到底是什麽?”
“水裏怎麽的會有這樣的東西?從來沒有見過這個,這是什麽?”
少年的眉頭皺了起來,心底的那股子的不安略微的增強起來。這片他賴以爲生的林子,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偶爾的不知道是風還是什麽動物鼓搗出的窸窣作祟。邊上沒有一個人,至少是眼前沒有看見除卻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無端端的,竟是恍惚的生出了那麽一種錯覺,像是這裏有什麽事情發生。在這習以爲常的四周,在某一個他所沒有看見的地方,好像是藏着什麽正在暗暗的盯着他,正是在将他的一舉一動給盡收眼底。“哪裏來的這個,難聞死了,倒是糟蹋了這上等的泉水。”
少年甩甩手,将那紅色物質丢在一邊,可是肌膚上那相觸之後,黏糊糊的感覺卻沒有離開。他有些厭煩,于是伸手到了一邊的水裏,反複的搓洗着雙手,想要把那該死的感覺給甩掉。
“天,那到底是什麽?”
“那邊也有。”
“這裏,那裏,還有那邊,好多。”
“天哪,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少年洗着洗着就不敢繼續下去了,匆匆的立起身子,像是要保持自己和水流之間的距離。當然,他的視線卻是始終的沒有離開水裏的半步。“這些。”
他倒是當真的沒有注意,這水裏面藏着些什麽。這不是他頭一次的來這裏喝水,然而這卻是他第一次發現,水裏存着這種古怪的東西。而現在,當他真正的開始觀察的時候,身上卻是沒來由的一陣毛骨悚然:水裏,稱不上到處都是那種紅色絮狀物質,然而不管眼睛移動到了哪裏,多多少少的總歸是能夠看見那些東西。
他們就像是水中的草似的,随波搖曳着,正是逍遙。“哪裏來的?”
“是上遊,林子裏從沒有這樣的東西。”
“這不是林子裏的東西。”
少年凝望着水流來的方向,那邊林子更加的深,遮天映日的,視線看不穿。就好像一個不爲人知的洞穴,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緻命的蝙蝠或者邪惡的影子藏在裏面。
“走,看看去。”少年瞬間的下定了決心,便是邁開步子沖上前去。對于生活在林子裏的樵夫,這山林俨然的就是他們的第二家園,試問,又有什麽人在家裏會害怕呢?
岸邊,葫蘆靜靜的躺在草地上,無人問津。就在少年放在站立的地方不遠,水流撥動着一簇半垂挂在水裏的野草,輕輕的讓開了一個口子。少年并沒有發現,在這地方有幾尾魚兒懸浮在水面上,渾身直挺挺的僵着,可怕的是每一條魚兒的雙眸都是鼓鼓的突兀而出,殷紅的淤血不要錢似的充滿了眼球,使得遠遠的看去,魚兒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喪屍。
沙沙,
沙沙,
少年宛若一隻猿猴,在叢林之間迅速的穿梭着。翻過岩石,跨過灌木,避開荊棘,所有的林子裏的障礙對于他來說都不是問題。他就像是那專門的湧來開鎖的萬能鑰匙,無論擺在面前的是什麽樣的構造複雜的鎖,他都能夠輕而易舉的破解。
林子裏最容易迷失方向感,因爲山高林密的,行走在其中沒有參照很容易的就錯亂了方向,是最容易迷路的。隻是少年卻是不發憷,忽而左轉忽而右拐,看似沒有章法,其實卻正是從小到大的在林子裏生存的法則的演練。
“味道越來越重了,應該就是這邊。”
“不會錯的,就該是這邊。”
“好刺鼻的味道,是這裏嗎?”
“好難聞……像是發生了什麽。”少年條件反射的捂着鼻子,他感覺自己仿佛是置身沼氣池子裏面似,濃郁而又刺鼻的味道一股腦的往他的鼻孔裏面鑽,他隻覺得一陣又是一陣的眩暈。
腳步漸漸的慢了下來,冥冥之中的仿佛耳畔是有一個聲音在暗示着他些什麽。他并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他并沒有來這裏多少回,然而他卻是又那麽一個直覺:自己該是找對了地方。
擦卡,
腳下,腳下的枯葉重壓之下被碾壓成了糜粉,臨終前的擠出了一聲哀嚎。在這安靜的有些過分的林子裏,倒是成了唯一的陪伴。這裏當真的是安靜的有些可怕,分明的綠意蔥蔥,然而從他到了這裏爲止也是有一些時間了,少年并沒有看到任何的除卻了自己之外的生物的痕迹。甚至是林子裏最不缺的鳥兒,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緣由而緘口不語。
面前看去是一塊類似山谷的空曠地帶,高聳的樹木很清楚的看的出來,呈現環裝的立着。越是往裏頭走去,高大的樹木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又是一叢的低矮灌木。
能夠遮掩視線的物件無法的稀少了,馬上就該是沒有什麽能夠阻礙視線了。“這裏,應該就是這裏。”
“會是什麽呢?這味道,簡直是太惡心了。”
“再進去一點,應該就是能夠……”
啪嗒,
肩頭,忽然的傳來了一陣壓力。
突如其來的靠近,陌生而悄無聲息的行蹤,分明的已經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然而卻是直到現在才是後知後覺的發現。天哪,那是什麽!這裏除卻了自己應該是沒有任何的人的,這般的詭異的安靜的地方如果當真的藏着些什麽的自己也是能夠第一時間發現的。然而自己偏偏卻是沒有發現,而它甚至是就這樣的悄然的靠近并且攀上了自己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