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債人的面孔一定是綠了，氣的綠了。他是那樣的桀骜而又狂妄的家夥，從來的隻有他教訓人的份兒，哪裏肯讓旁人說道他的半分的不是的？

自己這是在惹火，承志說着說着聲音就不争氣的小了去了。他突然的有些擔心，某人會不會一個發作，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徑直的把自己給打趴在地上好好地教訓上一番。或許他現在正是以一種貓兒看待老鼠的視線觀察着：是吊打呢，是清蒸呢，是紅燒呢？

“啧啧，想想都是吓人。别回頭，一回頭怕是會被眼神給殺死。”承志暗暗的瑟縮了下身子，心底哭天搶地的喊着，“别說了，不能夠再說了，生命誠可貴，不能夠爲了一時的口頭之快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這樣，平時都是一個人送飯，今天怎麽的來了兩個？”瘦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聽起來倒是被這一番話給糊弄住了。

“這不是菜肴多了，一個人拿不過來嘛，隻好讓他幫襯了的。”

“這樣，進去吧。”

“多謝多謝。”

“喂，跟上。”

“恩，呼。”承志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一臉的如釋重負。

“走啦，人在催着呢。”

看，擦身而過，一道陰影飄然。

聽，森冷的聲音，分明的是若有所指。

是讨債人，天哪，聽聽這口吻，某人顯然的是不樂意了。

自己得罪了人了，某人一定是會秋後算賬的，讨債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嗚嗚，完蛋了，這下簍子怕是捅的大了。

承志仿佛的覺得，跟自己擦身而過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來自十八層地獄的勾魂的使者。

“哎？他不是啞巴啊？”瘦子警覺的問了句。

“啊，當然……當然不是啞巴咯，就是平時比較怪。哎呀，别理他，走走，還請爺您前頭帶路，飯菜涼了可是不好的。”承志饒是害怕，然而卻是還是硬着頭皮的附和着。

他對這裏像是很在意的樣子，一點的破綻不肯路了。

“你們可得記着，進了門緊跟着我，不會亂走亂跑亂看，待得弟兄們吃好了飯菜，收拾下立刻走，不許逗留。”

“知道知道，掌櫃的提前都囑咐了的。”

進了門，由那瘦子領着，讨債人居中，承志怏怏的跟在最後面。

他的心底是七上八下的，一會兒看看邊上，一會兒的看看讨債人。

院子的景象和外間截然的不同。

在門外隻看到高高的院子，其餘的卻是什麽都看不到。

然而當進了院子之後，所見卻是漸漸的提起了人的興緻。

這個院子并不是特别的大，至少承志見過遠比這院子大的多的多的。然而這院子的模樣卻是令承志很快的打了雞血似的，悄悄的将他的注意力從對于某人的膽怯上轉移。

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庭院，一進、二進、三進大緻分三個格局。三進三出似乎是大戶人家很普通的排場，然而這裏的院子奇就奇在了一點，它的每一層的院子裏面都沒有任何的花草或者假山的裝飾，而是純粹的隻是好像來不及開墾的空地。

一進院，黃土地地面上，左右六個制式衣衫的漢子正是腰間跨刀立着。除此之外，諾大的院子竟是什麽都沒有。

而原先的第一道門進來之後，并非的是一覽無餘，出現在眼前的是另外的一扇門扉，唯一的一扇門扉。而那左右的六個漢子站着的，更像是門神一樣的就是爲了守護那一扇門扉而存在。

“到時間了，開門。”

“他們是送飯的。”瘦子上前說了幾句。

“裏面的先吃，過一會輪班，你們再去吃。”

“好。”

吱呀，

門扉緩緩的開啓，視線直行的闖進去。

二進院。

第一眼看到的模樣與第一院有些類似，像是那從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雕塑似的。也是一個空蕩蕩的院子，也是一面緊閉的門扉。

不同的是，足下的地面由黃土地變成了青石闆地闆。守護門庭的漢子由原先的六個人，變成了一十六個人。人數上多了一倍不止，以至于就那麽看去，層層疊疊的就給人一種氣勢上的壓迫。

對了，等等，除卻了這之外，承志還注意到在院子的合着的門扉左右的兩個角上，還半躺着兩個一個字。他們看去平淡無奇，好像是路邊街角看到的乞丐一樣，很容易的讓人把他給忽略了去。隻是當你仔細的觀察的時候卻是發現，在你看着他的同時，他也在暗暗的打量着你。

承志這才是忽然的想起來，在經過了第一個院子的時候，東北角的牆角下，也是瑟縮着類似的一個人。方才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隻是現在看到這一雙細細的回味，這其中卻是似有深意。

換位思考的回憶：時光在記憶的牽動下不可思議的扭轉。一閃而逝大的畫面重新拼湊起來，承志猛然的才是發覺他們的位置是極好的。

以第一個院子的那人爲例：在他的那個地方，後背、左右是堅固的實心牆壁，不用擔心任何的悄無聲息的靠近。而他的視線看着院子裏，從他的那個角度看去，任何的進了院子的人，任何的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不會逃過他的眼睛。他更像是一個虔誠的攝像機鏡頭，于無聲處默默的将一切盡收眼底。他的手裏維持着一個動作，好久的都沒有變化。手裏有個約莫圓珠筆長短的物件，一端搭在他的唇瓣下方，卻是不知道出于什麽作用。

第一個院子裏的人的動作打扮還有手裏持着的物件，看去都和第二個院子裏的牆角兩人一樣如出一轍。結合起來承志基本上可以确定：這些人的作用并非是爲了防守，而更像是一種類似暗哨的作用。一旦的他們發現了些什麽，那麽他們可以第一時間的發出警報。而他們唇邊的東西，或許就是類似笛子之類的傳信物件吧。

三進院。

“等等，這裏慢一點。”瘦子突然的止步，雙手橫向的一攔，阻住了身後兩人的前進。

“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