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閃爍着透着幾分妖異光亮的大殿,并不算長的洞口裏。
兩盞明燈仁慈的燃燒着,将這片小小的範疇給撐起了兩團難得的光暈。
“承大公子,你行不行啊?不行就算了吧?”
“要不打道回府?對了,幹脆你直接帶着我去你家莊子上得了。江湖上也是有你承家莊的名号的,你且寬心,你欠下的債務你爹娘自然的是會砸鍋賣鐵。哪裏用得着你在這裏拼命嘛。”
“不說風涼話你會死啊?”承志蹙起了眉頭,隻覺得耳畔有一大群烏鴉在那呱呱的叫着。
逆耳。
“我隻是不想費了一大藩的功夫,到頭來卻是徒勞無功。并且,還要惹上一個不可招惹的麻煩。”
“你這家夥。”麻煩。
對了,雖然這人從頭到腳的都讓人覺得不舒服。可是有一句話倒是說的對的,這裏是一個極度的危險的地方,這裏更是一個守衛極度的森嚴的地方,自己在做的更是老虎頭上拔毛的挑釁行爲。在這裏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于自己的催命符咒,呆的越是長久,那麽後果越是難以想象。
承志一點都不确定:會不會現在已經被發現了?
會不會在那小樓之外,此刻正是有無數的守衛全副武裝的候着,甚至于會不會這榆林關子的街頭巷尾,甚至是已經貼滿了通緝自己和讨債人的公告文書?
這裏和外界幾乎完全的隔絕,深處陰暗爲主要基調的地下,視線看不穿這片濃郁的厚重的甬道裏面。承志一點都不确定,是不是事情當真的已經糟糕到了這樣的地步。
着急,他也是着急的。
并且他比所有人都要來的着急的多,打劫着四海錢莊,這隔世門後面的東西,卻是他掙脫現在的困境的唯一的選擇。他可不想和讨債人繼續的笑面冷心下去,他更是不想被人拎着回去見家長。
他現在就是在跟時間賽跑,在守衛賽跑,在這裏的蟄伏的金錢賽跑。
不能夠再拖延下去,已經耽擱的足夠的久了!
得盡快的找到法子進去才行,否則的話,不說這讨債人沒耐心,便是自己都覺得有些冒險了的說。
“隻是找了這麽久了,機關到底是在哪兒?”世上最難的題,不在于它需要多少多少的大體量的計算公式和運算推演,或者是要經過多少多少的繁複的步驟。而是當你想要去解開它的時候,你卻是渾然的發現自己的所學、所思、所想對于它完全的排不上用上,你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無知的茫然,才是最可怕的事。
“隻有這些地方呀,能夠試的都已經試過了。”
“它的機關一定是在其中,可是爲什麽……”
“等等,燈,不出意外的話機關就是燈,他們一定是把機關設計在了燈裏面。”承志喃喃着忽然的像是恍然大悟的想起了什麽似的,驟然的一停,爾後腳下緩緩的向後移動。視線忽而的看看左邊,忽而的看看右邊。他像是看穿了些什麽,他又好像是什麽都沒有看出來。“不會錯的,端倪就在燈裏面。”
“這燈能夠有什麽端倪,你不都已經是試過了嘛。”
承志一路的後退、後退、再後退,一直到他的視線足以将那一雙燈悉數的給籠罩了進去。左邊一盞燈,右邊一盞燈,一對一的正是自顧自的搖曳着幽藍的火焰兒。并不正常的顔色,并不正常的地段,讓人經不住的有一種恍惚:好像那火焰兒是活了似的,一路見證了自己試了那麽久卻是徒勞,而在那咳咳的偷笑個不停。
“秘密就在燈上面,一定是。”
“可是是啊,本公子都已經試過了各種方法,但是那燈好像就是鑲嵌在牆壁上照明的。”
“或許它們就是照明用的。四海錢莊不是普通地帶,哪裏能夠由着你随意的開了機關的?”
得,某人還真是锲而不舍。
就好像是大夏天的午休時候,從窗外傳進來的叽叽喳喳的叫個不停的麻雀。
讨厭讨厭讨厭死了,你這讨債人,如果可以的話真的想要拿一根針把你的嘴巴給縫上。好事不會說,使壞卻是張口就來。不打擊自己會掉塊肉啊,不打退堂鼓你就活不下去啊。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的這主兒。“不對,他們不會是單純的用于照明。這一定是機關,沒有什麽比這更加的像是開關了,除卻了這裏沒有任何的像是開關的樣子。”
承志重複着、思考着。
這是一個矛盾的命題,自相矛盾的命題。
就像是愚人賣矛盾,一面說着他的矛是世上最鋒利的矛,可以刺穿任何一面的盾牌。
待得銷售盾牌的時候又是換了腔調,吹噓他的盾牌是世上最好的盾牌,可以抵擋的住所有的鋒利的攻擊。
呵呵,眼下自己似乎也是遇到了同樣的情況了。
并且這個情況看起來并不是那麽的善解人意,研究了也有好一會兒了,怕是該有一刻鍾了,就算沒有也不會少到哪裏去的。然而自己仍舊的在原地踏步,那厚重的門扉如舊是靜靜的立着。它像是魯班坐在門前看着不知道哪裏過來的路人炫耀自身的木工活高超,慈眉善目的直是笑。
“自己是忽略了些什麽?”
“到底哪裏錯了?”耽誤這麽久解不開題是一種失敗,尤其自己還是主動請纓的。瞧瞧邊上的讨債人,此時此刻怕是在心底鄙夷死自己了,他是完完全全的看戲的主兒,他不會來幫忙的,就算他想憑着他那四肢發達配備的簡單頭腦,怕是也沒有指望了。
“燈啊燈,你到底是有什麽秘密沒有跟本公子老實交代的?”
“爲什麽要這麽的藏着掖着呢,讓本公子這般的苦惱可是大大的罪過哦。”
“對了,等等,燈,左邊的燈和右邊的燈是一樣的。不,他們不一樣。”承志自說自話,一面确定些什麽,一面又是很快的将自己給推翻。他的身體裏面好像是分裂了兩個靈魂,兩個冰和火一樣的完全的對立的靈魂。彼此的争鋒相對,誰也不肯讓着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