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自己正是被七八個漢子圍着,明晃晃的長刀呈現一個穹頂自上而下的劈了下來。或許是因了角度的緣故,原本他是不屑一顧的一衆士兵們,此刻看去可是變的如同山巒一般的高大起來。這一下受了可是還了得?怕是自己都可以徑直的拿去當餡兒做魚丸了。
不行,得立刻逃走。
可是腳上。
瞧,那邊,是一個魁梧的漢子正是面目猙獰的冷笑着望着這邊,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而他的雙手,此時此刻正是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右腳腳踝。是他,就是這個家夥在作祟。他想來一定是以爲自己是死定了,他的居心歹毒,他就是要禁锢自己。或許單單的禁锢一隻腳并算不得什麽,然而在這樣的時刻喪了行動能力,對于自己來說絕對的是不可想象的可怕的事。就像是在一個瓦斯漏滿了的屋子裏面吸煙……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他就是罪魁禍首。
“滾開。”承志瘋了似的用另外一腳猛踹向那人。
至于位置和方向他看也是沒有去看,僅僅的是憑着潛意識的沖着一個方向打去。什麽策略和方式對于此時此刻的他來說已經完全的沒了意義,他現在滿腦子的就是一個念頭,那就是攻擊攻擊再攻擊,隻有不斷的攻擊,一直的攻擊,攻擊到對方怕了,怕是才會肯松了手。至于其他的嘛,無所謂了,他也是來不及去思考的諸多。反正打到哪裏都是打,多打幾下,全當多撒網好抓魚吧。
“滾開。”
“死開。”
“松開。”
“你個混蛋,捉着本公子作甚。”
“撒手。”
“哎喲。”周遭,一聲吃痛。
緊接着腳上的鉗制突然的一空,承志的身子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好機會,終于是松開了。
咣當咣當,
聽,頭頂的噩耗如雷貫耳。
承志匆匆的提起視線一看,心瞬間的跌倒了谷底。
死了,
就是在方才掙紮的時候,頭頂的長刀大陣可是沒有給自己反應或者耽誤的時間,一路的在向着自己暗暗的靠近,而此時此刻看去更是滲人的緊,它們已經冷冷的懸在了距離頭頂不足一丈的地方。
七八把刀子彼此的交彙,向着同一個方向齊齊的運動,俨然的就是一張巨大的森森大網。彼此之間相互碰撞着,奏出滲人的旋律,像是看見了落單的綿陽的豺狼,在山巒上賣力的、興奮的仰天長嘯。那網看去不乏空隙,拼湊的痕迹也是明顯,然而一條條寒線之間的縫隙卻是并不足以過一個人的地步。就好像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在這樣的一張大網面前,自己或許是可以掙脫出去,然而從哪些縫隙中出去的,一定是隻有屬于自己的身體的某個部分而已。
“完了。”此刻,他大字型的躺在地上,他沒有任何的反應。
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蒙了,隻是他搜刮幹淨了腦子,卻是愣是分毫的計量都思考不出來。躺着是一種極度的危險的狀态,無論是什麽樣子的招式和動作,都需要一定的反應和應對的空間。就好像是射箭之前,必須要将弓弦給拉成了滿月一樣。
而現在,他什麽都做不了。
任何的動作和反應,都隻會加速自己的衰亡而已。
他就好像是挂在魚鈎上的餌兒,明明的知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可是現實卻是沉重的将他鎖死在了原地。他沒有的反應的餘地,他沒有改變的資格,他沒有繼續下去的任何的可能。
絕望,如同是在臉盆裏洗臉都要注定了被淹死似的境遇,以不可抗拒的步履接踵而來。
那一瞬,承志的腦子裏面什麽都想不起來了,空空如也的如同初生嬰兒似的,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張白紙。無爲,等候,成了此時此刻唯一的所能夠做的事。他仿佛的見到了死神的鐮刀向着自己狠狠的劈了下來,而他的身子跟被點穴了一樣的一動也不能夠動。
轟隆,
稀裏嘩啦,乒乒乓乓,一陣嘈雜。
“哎喲。”
“疼。”
“我的腰。”
“小心小心,這人怎麽的倒是來了。”
“來人,捉住他。”
“快點來人。”
“戒備,戒備,小心這人。”
“他怎麽的回事,突然的變了個人似的。”
“天,他的功夫,怎麽會突然的這麽的高呢?”
看,頭頂天空如同水洗一般的湛藍。
幾朵白雲飄搖,化作不知名的形狀在那兒悠悠的飄搖。
好空曠的景緻,好簡單的景緻,好像很像的沒有過這樣的安安靜靜的停下裏看看天空了,從來沒有仔細的去抽出那麽一絲絲的心思去看看,這片籠罩着大地的天空的樣子。
不曾想,驚鴻一瞥之間,他是那樣的安靜而又舒服。
不需要多少的字句去描繪,不需要什麽絢麗的色彩去臨摹,然而就這樣看着,就是覺得眼睛是說不出的舒服。恍惚的錯位,處在了一個甯靜的小山莊裏面,在一個午後,尋一張躺椅在懶洋洋的躺着,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用做,隻是純粹的合上眼皮假寐。
好奇怪的感覺。
好讓人貪圖的感覺。
這是怎麽了?本公子是在哪兒?
耳畔,漸漸的好像是什麽都聽不到了呢。除此之外,什麽都被暗暗的擦拭了去似的。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了這片天空,這剩下了眼前的這份甯靜。沒有預料中的疼痛的感覺,也沒有早就是做好了準備的要從身體裏面湧出的熟悉的卻是并沒有見過多少回的血液,更多的像是被丢到了另外的一個世界,然而,之前的一切就跟自己完完全全的斷了關系。
本公子是死了嗎?
呵呵,想來也是隻有這樣的一種可能了。
原來這就是死的感覺,簡簡單單,清清靜靜,不夾雜任何的纖塵,沒來由的讓心底空靈而又安靜。
“喂,躺這作甚?”
“别裝死,知道你沒有事。”
“公子哎,快點起來,喂,叫你呢。”
聽,有人在呼喚。
在這莊子之外,會叫自己公子的人,想來也是隻有那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