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一隻藏在夾皮襖子裏面,另外的一隻放在座下椅子的扶手。
天哪,這是所謂的三爺嗎?
那個執掌了整條街的掌街令?
是這樣的一個老人嗎?
好的吧,都已經是這幅年紀了,難怪,倒是也不出去了。怕是請着他出去,他都是未必的有那個精氣神呢。
“喂,還不快見過三爺?”
“啊,三爺好。”承志趕忙的彎腰鞠了一個躬。
“見了三爺怎麽的不下跪?”
“下跪?”需要下跪嗎?
長得這麽大了,這個詞彙卻不是屬于他的字典。印象,即便的是遇到了生死之際,哪怕的是面對讨債人那樣的恐怖的存在,承志都是沒有軟過膝蓋。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的膽子大的緊,而是僅僅的他根本的沒有這樣的意識。
“是啊,不會連這點規矩都是不懂吧?虧得你還是酒樓出生,莫非的倒是脾氣大的緊了,故而的尚且的擺着你護衛的架子?”
“不是,我隻是。”要下跪嗎?
按照風俗或者規矩的話,下跪倒是能夠讓人覺得自己更加的溫順一些,也更能夠讓自己的主子看的順眼。
然而真的要下跪嗎?
承志有些猶豫。
“罷了,區區的禮節無所謂了。”
“三爺,你總是妥協。”
“你曾是護衛?”三爺倒是似乎并不在意,隻是繼續的發問。
“是,當了一陣兒。”呼,聽起來好像是還算好相處。
好吧,這是一件好事情的,至少的,不至于一來的是爲了下不下跪那樣的瑣事而煩本公子呢。
“那麽怎麽的倒是來了這裏?”
“這個,卻是不知。”
“哼,好笑,連自己怎麽的死的都是不知道。”
“我……這,那個是。”什麽?
怎麽的死的?
怎麽的這般的沉重的字句?死,多麽的敏感而又深刻的詞彙啊,他說也是說出口了。
承志瞬間的爲之一驚,忍不住的沖着頭的人兒重新的打量了幾眼。然而很快的,腦海裏面便是忍不住的認同了。對呀,本公子從紫雲天香閣的一個護衛被甩來南龍街,一直到現在都是不知道要自己做什麽。看看這邊的冷清,想想自己剛到時候因爲一身衣服惹得旁人巴結,承志終于的明白自己是被貶谪了。
換一種口吻,用死來形容的話,自己在紫雲天香閣怕是再也沒有什麽發展的前途了的。話的确刺耳,這三爺半分的都是沒有給本公子留面子,然而這意思一想,倒是真的是那麽一回事兒。
自己爲什麽會來這裏呢?
承志隻知道的是,自己處理了一樁在酒樓前廳的鬧劇,爾後的被鬼頭兒找去談話,破天荒的頭一回的針對本公子的談話,然而卻也是最後一回,然而是被丢到這裏來了。承志大緻的猜得出自己爲什麽會離開酒樓,然而還真的是沒有深刻的往裏面想下去。
對呀,鬼頭兒爲什麽的要讓本公子來這裏呢?
或者說,爲什麽的有人叫本公子離開酒樓呢?
這是一個問題。
“罷了,既然的來了這裏,那麽的是好生的做事吧。有什麽不會的,盡管問旁人便是。還有,盡量的别來煩老夫。”
“老夫累了,且下去吧。”
咕噜,咕噜,
又是先前的聽到的車輪聲,看,三爺的椅子還裝着一雙輪子呢。不是椅子,是輪椅,是殘疾人采用的設備。先前的因爲角度的緣故倒是沒有看到,還以爲的是這主兒氣派大的緊,走到了哪裏甚至是懶得站着,還得般張椅子這般的講究的。承志忽然的想起來,在經過第二個院子的時候看到的有桌子卻沒有椅子的香樟樹樹洞,還有這下的沒有台階的坡道,之所以的沒有椅子沒有台階,所有的不正常隻是因爲這主兒用輪椅。
輪椅,竟是輪椅,看,他用手一下一下的撥動着椅子巨大的木頭輪子,笨拙而又緩慢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螞蟻。
“這是……三爺他難不成……”承志提手沖着一個方向指着,忍不住的想要說些什麽。
“噓,小聲一點。”
“走了,邊走邊說,可别是被三爺聽到了。”邊兩人偷偷的張望了眼頭,像是做賊心虛的直把承志往外拉。很快,幾人已經是到了二院。
清水浮橋,波瀾随着腳步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浮橋的邊緣。
“這位三爺他,他的腿……”這裏離後面已經有些遠了,承志已經看不到後頭的模樣了,他終于的是忍不住的發問。“他怎麽的坐着輪椅,莫非,是有什麽?”
“你猜的不錯。”
“你見得這位三爺,便是我們這裏的掌街令。準确的來說,是該叫二長老,按照輩分來說的話。”
“屁話,這什麽二爺,他倒是的确的落了一個二爺的名頭,然而卻是從一個堂堂的長老派來守這樣的一條小街。這哪裏的是升,分明的是降職才是。大大的降職。”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麽的說我們二爺的嗎?
以前的三爺的名頭放出去,那叫一個響亮,大街随便的一個人抓來看,見了都是得客客氣氣。
可是現在呢,人倒是稱呼他爲二爺了,卻是加了那麽幾個字,二瘸子。”
“我倒是甯願的呼喚三爺,至少的不覺得那麽的别扭。”矮個子突然的大脾氣,像是在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