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晚望着冷莫寒,用十分執着的目光望着冷莫寒說:“不管你信不信我,事實就是這樣的,如果你覺得我是在無中生有,那就無中生有好了。反正她自己跳進水中設計這一幕的時候,就知道沒有人會相信我的話,連你也不會相信,所以,你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好了……”
冷莫寒看到她那種受傷的樣子,這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一時覺得,或許她說的是真的,可是轉念又想,皇後喜歡自己,那實在是天大的笑話,即使母豬會上樹了,這種事情也不會發生的。
“不管怎麽,我們還是回府,先把你這件破裙子換下來,以後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穿你自己縫的衣服,太不安全了。”冷莫寒有些懊喪,今天的臉上丢全了,不僅在殿上陪她跳了一支什麽貼面舞,還讓自己的王妃渾身是水,衣初不整地從水裏出來,然後自己再親自帶着她回府。
聽到冷莫寒的話,程向晚苦笑一聲。
臉不由地往窗外扭去,這世上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事與願違?
回到王府,當小柳看到程向晚的樣子,驚叫一聲:“這是怎麽了?”當看到那件裙子破了一個大口子,小柳更加痛苦。
“大小姐,都是我昨天打瞌睡的過,您罵我吧,這件裙子一定讓您在皇宮出醜了吧。”小柳看到程向晚的臉色,就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就在逢到最後的時候打了瞌睡,真是該死啊。
鄭管家看到程向晚的臉色,也仿佛有所感受,隻是默默地目送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冷莫寒則是冷聲吩咐:“明天叫裁縫來爲王妃縫制幾件結實的衣服,否則讓人笑話本王窮的連衣服也做不起,竟然讓王妃穿着破衣服去參加皇上的誕辰。”
“是王爺,老奴遵命。”鄭管家的餘光望着程向晚,自然知道她此時傷心欲絕,于是暗底吩咐廚房的廚子說:“去給王妃做一碗驅寒的湯來,一會給送到卧房去,不要讓王爺看到了。”
不知道怎麽,鄭管家突然同情起程向晚來,就在她那麽理解做爹心情的時候,他突然也能理解,她在王府得不到王爺的寵愛是什麽樣的感覺。
程向晚回到了房間,疲憊萬分。
她脫下那件紅色的裙子,把貼身的亵衣也換下。
然後靜靜地坐到了鏡子前,剛才皇宮裏的那件事情對自己是多麽大的沖擊啊。
她以爲憑着聰明,就可以行便天下無敵手。
她以爲憑着善良就可以打動天下所有的人,可是她似乎忘記了這世間總有一種東西叫邪惡。
而她,就從皇後的眼中看到了這一絲邪惡。
“小姐,您到是說話呀,别吓小柳。”小柳含着淚,把一杯熱茶送到了程向晚的手中,可是她的神情仍然是呆怔着的。
程向晚接過茶,然後看着淚流滿面的小柳,抿嘴笑了笑說:“傻瓜,這是哭什麽呢,我沒有什麽事情,隻是剛才有點吓着了,你知道嗎,我剛才在皇宮裏掉進湖裏了,要不是水性好,現在就喂魚了。我隻是有點擔憂見不到你們這些可愛的人了。”
說到這裏,小柳破涕爲笑了。
過了一會,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程向晚與小柳的交談。
小柳打開門,看到一個丫頭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碗熱氣騰騰地湯。
“小柳姑娘,這是鄭管家特意吩咐廚子做的,讓奴婢給王妃娘娘送來,請小柳姑娘端給王妃娘娘,碗和盤子我一會來收……”那奴婢說話極爲的柔和,完全不像往日那此地。
程向晚看了一眼門口的丫頭,輕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婢女輕聲回答說:“我叫凝翠,很多人都叫奴婢小翠……”
“小翠,代我謝謝鄭管家的好意,我喝了湯你收走盤子就行了,不必再跑一躺的。”程向晚說着,就端起碗來,将那碗冒着熱氣的湯水喝了下去,心間生出一陣溫暖。
小柳自然也爲這種境況的改變而欣慰,至少不必再看這些下人的臉色了。
程向晚則知道這小翠必定是鄭管家的心腹,否則不會派她過來,而且自己以前也沒有見過她。
程向晚将湯喝完,并把碗和盤子一同交給了小翠。
再說一聲謝,然後小翠關門而去。
“以後,咱們的日子或許會好過一些了。”小柳歎息一聲。
程向晚也望着小翠打氣說:“當然是越過越好了,明天我得把鄭遠接進府來,至少不能讓他重新再吸食大煙了。”
“可是,王爺會同意嗎?今天看到王爺的臉色不太好,想必是因爲王妃娘娘的衣服。”小柳仍然有些自責的說着。
程向晚搖了搖頭說:“這件事情當然不能由我們來說,得由鄭管家來說,不管他有多麽爲難,想必爲了他的兒子,他一定會同意的。”
小柳仍然有些不解,看着程向晚說:“大小姐就算你把他放在身邊要,若是王爺多心呢?”
程向晚低頭說:“我隻是想讓身邊多個心腹,這樣辦起事情來會好一些……”
小柳這才會意,點了點頭說:“奴婢知道了,大小姐今天還是早點休息吧,我看您也太累了。”
程向晚點了點頭,然後獨自往裏間走去。
冷莫寒在書房百思不得其解,爲什麽程向晚會那麽鄭重地對自己說那些話,而且看起來程向晚并不是一個善于謊的人,盡管平時她十分的聰慧。
皇後喜歡自己?
的确,與皇後司馬月如很早就認識,那還是童年時候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們還是阿哥,而皇後司馬月如正是皇太後的妹妹的侄女,所以也是在宮中一同長大的。
當時,她确實曾經說過最喜歡的就是冷莫寒,可是那幾乎是在六七歲的時候。
他們玩新娘新郎,她是新娘,他是新郎,可是如今她有皇上,自己也有了王妃,盡管不那麽相愛,可是從來也沒有想到過要回到過去。
再次回憶起那張小小的臉來,冷莫寒的心裏突然有一絲恍惚。
他站起身來,邁出書房,不論如何他要把這件事情問清楚,最起碼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坐在這裏想破腦袋也得不出一個結論。
來到了程向晚的卧房,冷莫寒輕輕叩了下門。
聽到小柳在裏面說:“王妃娘娘休息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來吧。”
“小柳,是我……”冷莫寒的聲音沉着的讓他也吓了一跳,既然她睡了,爲什麽還要非見不可呢?
小柳聽到了是王爺的聲音,慌忙把門打開,并且讓開了一條道。
“王爺,我們家小姐累了,所以就先睡了。”
“本王知道她累了,可是本王有些話要問她,所以必須見到她。”冷莫寒直往裏間闖去,小柳面色蒼白地攔在了門前:“王爺……”
“大膽……你這奴婢也是跟着你家主子養成這種沒大沒小的毛病是不是?”冷莫寒的冷眸凝視着小柳,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柳,讓王爺進來,我還沒有睡着!”程向晚将被子遮到肩膀,然後看着冷莫寒一臉怒氣地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裏一絲疲憊,讓冷莫寒的心間跳慢了一拍,自己這到底是在做什麽呀?
程向晚看到冷莫寒進來,輕聲問他:“不知道王爺有什麽事情找臣妾?”
冷莫寒看到程向晚欲睡未睡的眼,突然間心中有一絲慌亂,勉強沉了沉聲音才說:“你剛才在馬車上,說皇後喜歡本王,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程向晚的身子往起坐了坐,靠在床上,雕花的床欄正好把她的半張臉擋在裏面。
程向晚苦笑說:“看來王爺還是不相信臣妾說的話,那些話确實是皇後落水的時候對臣妾說的,當時臣妾拼命的在水裏撈她,可是她卻拼命掙紮着想把臣妾按進水中,爲此喝了好多水,說實話這是臣妾學遊泳來第一次喝了那麽多的水。”
說完程向晚詫異地看着冷莫寒,繼續說道:“想必,皇後娘娘和王爺一定早就就認識吧,絕對不會在殿堂上看了一眼她就喜歡上王爺,這樣的一見鍾情古來少有。”
冷莫寒的眸子裏突然閃過一絲冷光,他不願意讓别人胡亂猜測自己的過去,小時候的事情有多少個人能銘記于心呢?而且自己當時也不過是把它當作遊戲而已。
程向晚看到冷莫寒的臉色略變,心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對了,但是不願意繼續往下說下去,他們之間的事情自己又何必摻合進去,那皇宮之中自己是在不願意進去了,就算進去,也會與皇後保持一定的距離。
自己如今是王爺的王妃,有什麽辦法可以躲開他嗎?就算是不相愛,可是也必須在這裏白頭到老啊,除非讓眼前這個男子休了自己。可是一旦休了,自己又注定要孑然一身,王爺休掉的王妃,有誰還敢娶嗎?
想到這裏,心間一陣苦澀,眼前的男子眉目俊朗,目如星辰,可是倆人卻沒有半點感情,甚至倆人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深,像懸崖下的溝壑一般。
冷莫寒沉了眸子,本是還想問些什麽,可是看到程向晚沉下眼睛,知道她已經萬分累了。
“既然你累了,本王就走了,以後有什麽事情,最好跟本王商量一下,今天皇宮中的事如果不是皇上高興,我想你我都會受到責罰。”
程向晚擡起眼睛,冷冷說道:“皇後是會遊泳的,你們不知道嗎?”
聽到這句話,冷莫寒詫異的轉身,看着程向晚,仿佛是在分辨她是不是在撒謊。
“我希望你在這件事情上,不要在胡言亂語,皇後怎麽會遊泳呢?她一直呆在宮中,而且從小都沒有接觸過水,除了禦花園那座未名湖外,她幾乎都沒有可能在接觸到外面那足以遊泳的水潭,你不能說皇後是在夜間裏去禦花園湖中遊泳吧,這實在是太可笑了,皇後可不是你。”
聽到冷莫寒這樣的分析,程向晚淡淡笑了笑。
“那王爺既然選擇了相信皇後,那到底說明王爺是不是喜歡皇後呢?如果這樣分析起來,皇後做任何事情都可能理解。”
冷莫寒本來擡腿要走,伸手打開門,可是手扶在門框上久久沒有離去。
聽到程向晚這樣猜測他與皇後之間的關系,冷莫寒不得不怒聲制止說:“請你不要在胡言亂語,本王與皇後确實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但是那時候才六七歲而已,不會産生什麽情感,直到後來,本王另有了府邸,而皇後也嫁給了皇上做了妃子,就再也沒有相見過,難道你說一個六歲的女孩會喜歡本王不成?”
程向晚聽到冷莫寒的解釋,心中突然恍然大悟,原來皇後與冷莫寒果然是早就就認識的,他們之間的感情自己當然不能随意揣測,更不能胡亂說,可是想起皇後眸光之中那絲狠厲,自己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如果她不愛冷莫寒,她又何必用這樣毒辣的眼神看着自己?
待到冷莫寒邁出門檻,程向晚又補充了一句:“王爺這件事情恐怕遲早你都躲不過,皇後喜歡你,這是無可争辯的事實,而且她也沒有試圖想掩飾的想法,我想以後的事情會非常的棘手,請王爺做好準備。”
冷莫寒沒有做聲,隻是怔怔的站在那裏,仿佛把這些話都聽到了心裏,待他轉身出門,程向晚才冷冷的歎了一口氣。
本以爲來到古代,穿越一番就萬事大吉,而且還能像現代那樣自己是大姐大,可是現在看來麻煩的事情還不少呢。
至少她與皇後的梁子是結下了,以後若想擺脫,除非她離開這個冷莫寒,可是這似乎看起來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見到冷莫寒一走,小柳慌忙推門進來,看到程向晚的臉色不好,就慌忙問:“大小姐,王爺找你到底有什麽事情?”
程向晚看到臉色慌張的小柳,今天也夠她受的了,自己落入湖中,衣服被撕破,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臉色如紙一樣的白,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聽到王爺在房間裏一頓質問,她當然是吓得魂不附體了。
程向晚雖然心中萬般煩惱。可是看到小柳的樣子也不忍心讓她同自己一同背負這種重擔,于是笑着說:“沒有什麽事情,明天你還是陪我回娘家看看吧,這王府裏實在是悶的奇怪。”
聽到程向晚要回自己的程府,小柳突然捏着指頭,絞着雙手呐呐地發呆說:“小姐,還是不要回去吧,夫人與二小姐都不喜歡咱們,回去了,想必又要受她們的氣。”
程向晚擡起眸子,疑惑不解的看着小柳說:“不是還有老爺嗎,我回去看看老爺就好,不管怎麽,他也是我的父親呀,不能因爲家裏有了夫人和二小姐我就永世不再回程府吧。”
小柳躊躇了半天,才低下頭說:“好吧!”
可是臉上的愁色讓程向晚真的擔心此次回家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難道那鄭媚兒與程向藍真的敢對自己怎麽樣嗎?要是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倒是該備一份厚禮帶回去,也讓她們知道知道自己的孝心呢。
突然間睡意全無,程向晚推開被子,下了床,穿着鞋說:“好了,既然這覺睡不成,那就陪着我去街上給我的夫人和二妹妹買點什麽禮物吧。”
小柳望着程向晚更加不解了,以前夫人和程向藍對小姐都是極其的不好,而且往往都是惡狠狠的眼神,難道今天大小姐是要以恩報怨嗎?
想到這裏,小柳擡起頭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望着程向晚說:“小姐,你真的要給夫人和二小姐都買禮物嗎?可是她們之前……”
程向晚搖了搖頭說:“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如今我已經是王妃,在不能和她們這些人計較了,我想回去她們也不敢對我怎麽的,再怎麽說我也是王妃娘娘不是嗎?”
小柳聽到此,知道在阻攔也沒有什麽用了,于是隻好點了點頭說:“好吧,那我就陪大小姐上街買一些東西,不過要買什麽呢?夫人和二小姐可是挑剔的很,買不好她們又要生氣了。”
程向晚早已經邁出門去,挑仍舊穿着那件丫頭的衣服,看起來自己今生今世不是穿着男人的衣服就是穿着丫頭的衣服。
那件被撕破的袍子早已經被小柳洗幹淨,縫補好,疊放在那裏,程向晚看到一陣傷心,原本隻是好意想進入宮中給冷莫寒争一番臉面的,可是如今一切事情都變得如此糟糕,冷莫寒的臉臭得就像茅坑裏的石頭那樣,簡直不可理喻。
小柳看到小姐穿戴好,就帶着小姐從王府的後門走了出去,他們并不是不敢見鄭管家,隻是不願意在給他添任何麻煩,她們偷偷溜走,當然跟他也沒有任何關系,即使是冷莫寒知道的話。
到了繁華的鬧市,程向晚的精神抖擻,剛才的疲憊一掃而光。
此時不過是下午,太陽并不算毒辣,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十分的熱鬧,小柳看到小姐逐漸高興起來,心情也慢慢恢複了,她看到程向晚邊走邊跳,甚至還哼着小曲,小柳在身後不由抿嘴笑了。
以前的大小姐可不是這樣的,以前她總是端莊穩重,而且在夫人與二小姐面前就算是受了委屈也總是隐忍不發,所以今天她還一直擔憂大小姐回去會不會又受到夫人和二小姐欺辱呢?可是聽到大小姐在離開王府時的那些話,心中的擔憂自然放下了,她如今已經不是原來的程向晚了。
程向晚走走停停,一路上看到許多鋪子都沒有停下來,衣服鋪子、布料鋪子而且還有許多女人化妝裝飾所用的東西,她都沒有看上眼,她隻是一個勁的往前走,小柳走的腿都困了,但還是沒有買到合适的東西。
小柳在身後問:“大小姐,您到底是要買什麽呀?您告訴我,我也好幫你找呀。”
程向晚轉過身吐了吐舌頭:“我想買陰陽先生用的東西,比如說照妖鏡,鎮妖塔,還有驅邪的東西。”
“大小姐,您買這些東西幹什麽呀?難道王府裏有鬼不成?”小柳納悶地看着程向晚,真不知道她又在做什麽,每次做事情總是搞的讓人心驚膽戰。
程向晚笑了笑說:“我當然是要回程府鎮妖了,那鄭夫人不是一向虐待咱們嗎?咱們爲什麽就不能送她一面照妖鏡,讓她照一照自己那張狠毒的面孔呢?簡直比狐狸精還要狠呢。”
小柳聽到這撲哧笑了出來,雖然心中急着惶恐,但還是忍不住那種笑意。
“大小姐,您就别鬧了,回去您鬧了,夫人又該鬧老爺了,這樣不是給老爺添麻煩嗎?”
程向晚想了想說:“恩,你說的倒也是,不過呢我有辦法讓她有苦說不出來,你就看我怎麽做吧,不過現在咱們先要找到這些東西,我得先買到手在說。”
小柳聽罷,也隻好點頭答應,随即她們二人往一個偏僻的角落走去,陰陽先生的鋪子當然不會在大街上了,他們都要保持一種神秘感。
待程向晚進入鋪子的時候,果然看到許多琳琅滿目的東西,包括寶劍,照妖鏡、鎮妖塔什麽的都有,程向晚挑了幾件,然後讓掌櫃的打包起來。
小柳的眉頭一直緊蹙,一直發愁的看着程向晚,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些什麽,當程向晚把那些東西都買出來的時候,然後又走到了一個打首飾的鋪子,對那位老闆說:“老闆,勞煩把這些鏡子和塔還有寶劍都用金子鍍出來。”
那掌櫃的看了來者拿的這些東西,臉上有一絲狐疑,:“這位小姐,這些東西鍍了金可就不太靈光了,你要是鎮妖的話,最好還是原本原拿回去吧。”
程向晚眯着眼睛笑着點頭說:“我是要送人,送人當然得金貴一點不是嗎?鍍一層金子拿着也漂亮,送人也大方。”
聽到這話,掌櫃的更加瞪大眼睛,一時之間,看着程向晚不解的問:“這位小姐,送人禮物可從來沒有人送照妖鏡的呀,這簡直是在咒罵主人嘛!”
程向晚笑了笑說:“掌櫃的,麻煩你把那照妖鏡三個字上多塗一些金子,這樣的話她不是就看不出來了嗎?我當然也不想送人家照妖鏡,隻不過她自己就是妖嘛。”
“這世界上有妖?掌櫃的瞪大眼睛,看着程向晚問。
一旁的小柳早就撲哧笑了出來,自己的大小姐做事竟然就是這樣奇怪,自己當然不敢責怪,可是當她說到鄭媚兒是妖的時候,神色那樣鄭重,還是忍不住笑出來了。
“大小姐,您就别鬧了,掌櫃的都不知道您要幹什麽,小柳勸慰道。
程向晚慌忙正色說:“這位先生,勞煩您将這些東西都鍍上金就行,我工錢照付不誤,您就别管我要做什麽用了。”
那位掌櫃的聽罷,也搖搖頭說:“也罷,也罷,開着鋪子就是爲掙顧客的銀子,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不過鍍這些東西需要花費的銀子可不少,需要一百兩呢,小姐身上帶足了嗎?”
程向晚拿出錢袋,掏出一錠一百兩的銀子來說:“這些夠不夠?”
那位掌櫃的翻起銀底看了看這可是足銀的官銀呀,他笑着說:“夠了、夠了,沒想到小姐真是出手闊綽,小的這就給您打好,不知道要給您送到什麽地方去呢?”
程向晚望了望街上,也沒有什麽好打發時間的,就對掌櫃的說:“我就在街上溜達溜達,一會過來取就是了,您說需要多少時間能夠打好。”
掌櫃的思忖一會才回答說:“大概需要一個時辰吧,一個時辰後,您到我這來取就是了,保準給您打的比原先漂亮一百倍。”
程向晚也笑着說:“那是,鍍了金子的東西怎麽能不漂亮呢?”
說完她揮别了掌櫃的,與小柳一同到了街上,看着街上琳琅滿目的小吃,她垂涎欲滴,對身旁的小柳說:“走,咱們一飽口福去,這些日子在那鄉間可是餓慘我了,我一定要補回來。”
小柳看着像孩子一樣的大小姐,完全無可奈何,隻好跟在她的身後,她去哪,自己就去哪吧。
到了一家小吃鋪,程向晚大大咧咧地就坐到了桌上,并點了兩份糕點、兩份茶水,拍着凳子讓小柳也坐。
小柳再次遲疑的說:“大小姐,這樣恐怕不太好吧,如果讓人撞見,奴婢與王妃坐在一起,恐怕又會招人笑話的,今天王爺已經夠生氣的了,我想還是不要再惹他生氣了。”
程向晚望了望街上,感覺沒有人看自己,然後對小柳說:“坐下、坐下,我讓你怎麽樣,你怎麽樣就對了,奴婢不是應該聽王妃的話嗎?”
小柳點了點頭,咬了咬唇說:“是的,就算王妃要奴婢死,奴婢也會義無反顧的。”
程向晚此時已經把一塊糕點塞在嘴裏,含含糊糊的說:“别說這不吉利的話,我們可要長命百歲呢,讓那些惡人先死去,尤其是像鄭媚兒和程向藍這樣的人,不管怎麽樣今天回去一定要氣氣她們,出出這口惡氣。”
小柳吐了吐舌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糕點,放在了嘴中,那糕點是桂花糕,放在嘴中入嘴即化,甜香冰涼,十分可口。
小柳十分享受的樣子,望着程向晚說:“小姐,這糕點真是好吃,以前我從來都沒有吃過呢,真是可口。”
程向晚翻了個白眼凝思想了想說:“難道你以前陪在我的身邊,我從來都沒有給你吃過這樣的東西嗎?”
小柳有些爲難,看着程向晚,過了半晌才說:“小姐,以前這樣的東西哪能到了您的口中?往往都是被夫人和二小姐一搶而空,剩下的都在老爺那裏,您也不過隻是偶爾到了老爺的書房才能得一塊,我怎麽能吃到呢?”
程向晚聽了小柳的話,心中略顯苦澀,忽然覺得自己穿越或許是有一種使命在的,程向晚以前的命實在是太苦了。
她看見小柳有些難過,就拍了拍小柳的肩膀說:“好了,好了,吃吧,咱們不管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如今咱們可是榮華富貴集于一身,還怕她們做什麽呢?恐怕她們見了咱們還得行禮呢。”
小柳望着總是大大咧咧的程向晚,她總是沒有半點心事,仿佛什麽事情到了她這裏都會迎刃而解,可是自己心間已經愁做了一團。
大小姐在王府的日子并不算好過,因爲王爺對小姐的态度、脾氣都不太好,與其說是榮華富貴集于一身,還不如說是從狼窩又跳進了虎穴,如今大小姐不僅要面對種種的困難,還要面對王爺随時的脅迫,難道這樣就算日子過好了嗎?”
看到程向晚大口大口吃,小柳也不忍在掃她的興,也隻好默默無聞地吞咽起了自己那一份來。
兩個時辰以後,程向晚帶着小柳再次進入了那間首飾鋪,金光閃閃的銅鏡與寶劍還有鎮妖塔都放在了桌子上,十分的漂亮,好在裏面的東西是用硒做的,就算鄭媚兒咬一口,這東西也還是軟軟像金子一樣,不會露出什麽餡來。
掌櫃的看到程向晚進來,慌忙把東西推到了櫃台邊上說:“小姐,東西都打好了,金子可包裹的足足有半尺厚呢,這些東西不知道您要送給誰,如果她把金子刮下來,也值不少錢呢。”
程向晚蹙着鼻子想了想說:“确實便宜她了,不過怎麽也是我的後繼母,該大方的時候怎麽也得大方一下呢,掌櫃的,幫我把這些東西包起來,我要帶走。”
掌櫃的吩咐身邊的小二:“快把這些東西爲這位小姐包起來。”
小二慌忙跑過來,一一把東西包起來,并遞給程向晚。
小柳慌忙伸手拿過了那件東西,然後有些忐忑不安地望着程向晚,真不知道那位跋扈的夫人看到這些東西,臉會變成什麽顔色。
“小姐,我們怎麽回去?”小柳望着程向晚問。
程向晚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大街說:“當然是坐馬車回去了,不過不知道現在京都裏最闊的馬車是哪種?”
陰陽鋪裏的老闆聽到這樣,慌忙上來獻殷勤道:“當然是四匹馬拉的華車了,不過雇傭一次就一百兩銀子,平時很少有人雇傭的!”
“那我就要那種車,勞煩小二哥幫忙去給我雇一輛來,這是您的跑腿錢,車錢我自然會付的。”程向晚口氣十分豪爽。
小柳聽到此,咧了咧嘴拉着程向晚的袖子說:“小姐,我們的銀子不多了,您難道就這樣花完,以後我們怎麽辦呀?”
“以後自然有王爺了,我可是王妃,怎麽也不能少了銀子花吧,你放心就好了,我一定會弄到銀子的。”程向晚腦子裏突然想到了鼠三,随即又笑了笑。
小二拿了銀子自然是出去找車去了,程向晚與小柳坐在店裏等,因爲掌櫃子得了銀子,所以特别的高興。
還爲程向晚二人奉了茶,她與小柳就在店鋪裏啜飲。
突然看到迎面奔來了一輛四匹馬拉的馬車,程向晚高興地站起身來,把停在店前的馬車打量了一番。
“果然是氣派,恐怕連冷莫寒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吧!”程向晚轉頭望着小柳吐了吐舌頭。
小柳也眨着眼睛說:“是啊,恐怕回去夫人與二小姐都要羨慕死了。”
程向晚低了頭,本來回門是該姑爺與小姐同回的。
用這樣的馬車,也算是好歹能挽回一點自己的面子吧。
“小姐,馬車雇傭好了,請您上車吧!”小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谄媚的樣子讓程向晚甚爲滿足。
管他前面是火海還是油鍋,隻要有這樣的待遇,什麽都無所謂了。
小柳扶着程向晚一起上了馬車,然後緩緩向程府駛去。
車上的駕車人看到了程向晚與小柳,然後自言自語說:“其實這裏離程府也不過幾百米,走回去不就得了嘛,還雇傭一輛這樣的馬車,真是招風!”
小柳聽到了,看到程向晚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一些,然後豎眉毛:“你掙你的銀子,我做我的車,你嘀咕什麽呀嘀咕,是銀子少了你是怎麽的。”
那駕車的人聽到這話,慌忙閉了嘴,隻是靜靜地駕車馬車。
這時候程向晚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着丫頭的服裝,也難怪人家小瞧自己。
“小柳,我的衣服……我不能穿着這樣的衣服回去……”程向晚到并不是在乎面子,隻是覺得這樣回去,難免叫那兩個小柳口中所說的跋扈的女子感覺自己身分的卑微,到時候不就讓自己丢臉了?
小柳感覺到程向晚的遲疑,就提議說:“前面就有成衣鋪,小姐不如在裏面買幾件合身的衣服吧,前幾次買的都是男裝,看起來可不太好。”
程向晚聽到此,自然拍手稱快,駕馬車的車夫突然說:“如果等的時間太長,是要加銀子的。”
小柳翻着白眼站起身來說:“喂,你到底有完沒完,雇傭你這麽一會就給你一百兩的銀子,你還想怎麽樣啊?”
那車夫也沒好氣地站起來說:“我就看不慣你們這樣的小姐,明明幾步就到,還偏偏雇傭什麽馬車,你們知道不知道我們這些車夫掙錢是按路程掙的,現在我一天隻能拉你們這麽一趟活,掙不到一兩銀子,你們說我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對你們?”
程向晚的小柳聽了簡直不敢相信,一百兩銀子雇傭的馬車,車夫竟然掙不到一兩銀子,那别餘的錢呢?
“那其他的錢呢?”程向晚與小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車夫對此有些難過,看着這輛溜金的馬車說:“當然是讓這馬和車掙了,這車是老闆的,他隻是雇傭我們來趕車。一天掙的錢隻是按路程長短來計算,我們都爲此叫苦不疊,可是能怎麽辦呢?如果丢了這份活,我們連這一兩銀子也掙不到了……”
“真是豈有此理……”程向晚首先叫道。
小柳也看着那位車夫說:“掙這麽點,爲什麽還要給他做啊,你們完全可以找别的活……”
“隻有這活,我們的時間才能靈活,但凡做這種活的,都是家裏有老有小,不能成天在外的。我們本來可以做苦力的,可是我家裏有老娘,現在病的厲害,我也隻爲這活成經常回家照應,要不然老娘連口水都喝不上……”車夫說到這裏眼眶紅了。
程向晚這才發現,這個車夫年紀不大,跟小柳的年紀相仿。
而且面貌很似英俊,可是眉頭卻深深地皺着,身上的衣服也破舊不堪,有幾處甚至打了補丁,不過補的十分的巧妙,一時還真看不出來。
小夥計看着程向晚和發呆的小柳說:“要買什麽快去買吧,剛才也是我不好,不該沖着二位小姐發脾氣的。”
說完,他又坐到了車夫的位子上,程向晚任由小柳扶着進入了成衣店。
店裏的衣服琳琅滿目,程向晚的心情卻不在此。
有時候這人世間可真夠灰暗的,走到哪裏都有這樣的人,被壓迫,被欺淩,簡直沒有辦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