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我肚子疼,不如我們回去吧,我得看郎中去。”程向晚故意的這樣一叫,如果他再敢這樣羅嗦,自己幹脆就裝病不去皇宮,有種的他擡着自己去。
反正也不願意見到那個皇後,那次見面不愉快的事情到現在都讓程向晚有些駭然。
皇後跳水然後再污蔑别人,這恐怕隻有司馬月如能做出來的事情,這次進宮,别直接讓人家給滅了,到時候自己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呢?
再說死在一個女人的手下,而且還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手下,是不是太悲慘了一些?
程向晚越想越氣,幹脆叫的更大聲了。
車外的冷莫寒知道她在搗鬼,也不願意應聲,可是程向晚叫的更大聲了。
另一輛車上的八王爺問:“四哥,四福晉是不是有點不舒服,聽起來有點不對啊。”
冷莫寒有些尴尬,讓别的男人問自己的福晉是不是哪裏不對?
“她好的很呢,你還不了解她,經常願意出一個妖蛾子事情,不必理她,不如你們先行,我一會就趕到。”冷莫寒說完,一臉懊喪。
就在剛才,就在剛才程向晚從車裏沖出來救自己的時候,心裏竟然會有一種奇妙的感情,讓自己莫名的感動了一下,現在想想,那真的是鬼上身了。
要她這種六月天的臉說變就變,以後還是防着點好。
“你到底怎麽了?别沒事找事,我們都快到皇宮了,再說了,皇宮裏有禦醫,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讓皇兄爲你找一個禦醫來瞧瞧。”冷莫寒不耐煩地說着,然後打馬快行。
程向晚在車内聽到冷莫寒這種應付了事的話音,更加來氣,索性打開車簾對了着冷莫寒說:“我要回府,我要回府,誰說我要來這什麽皇宮參加公主的慶生儀式,我告訴你,一會若是皇後再誣陷我,我絕對不會忍氣吞聲的。”
“你能不能不要亂說,皇後怎麽會誣陷你,要說也隻能是誤會了。她貴爲皇後,什麽沒有,犯得着誣陷你?”冷莫寒有些心虛,在營地的事情他是深有感觸,原來皇後一直喜歡着他,那麽那件事情就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這件事情關系到的人和事情太多了,無論如何他不能讓程向晚到處亂說,況且她這個性子,如果生氣了是不是會魚死網破也說不定。
本來心中就有氣,自己解釋了幾十次都沒有相信一次,那次的事情他仍然不相信自己。
“我說,你要我怎麽樣你才肯相信我,難道非要讓我死了,你才覺得是她誣陷了我……”
“夠了,我說過這件事情是誤會就是誤會,如果你再要說,休怪本王不客氣。你也不想想自己的樣子,總是瘋瘋癫癫做事情沒有一個端正的态度,給了誰誰也會誤會。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難道你還要質問皇後不成?”冷莫寒的聲音裏帶着某種冷意,即使是隔了簾子,程向晚也明白他是發怒了。
若是在平常,實在沒有必要和他這種脾氣的人鬥,可是今天程向晚心裏太不痛快了。
在這裏自己沒有半個親人,自己的枕邊人卻甯願相信皇後也不願意相信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太過失敗了。
況且,如果這件事情弄不清楚,以後不知道要受多少害呢。
“冷莫寒,你若是喜歡皇後,那這件事情你就必須得解釋好,我可不願意爲别人的事情犧牲。若是不喜歡皇後,那你就更該重視這件事情,因爲她是皇後,有無上的權利,以後像這種刺殺的事情少不了。睡覺的時候恐怕你還得睜一隻眼睛,到時候日子比現在更難過……”程向晚想提醒他,提醒他現在已經深陷危險。
他的聰慧到現在隐藏的極深,除了尋花問柳,自己到還沒有看到他别的本事。
可是現在,他觸及了帝王身邊的女人,那注定要沾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以後,他恐怕是輕松不了了。
想想也是夠命苦的,程向晚這種同情和生氣的心情來回的在心裏折騰,讓她也苦惱的很。
車外的冷莫寒一時無聲,聽到馬車後又來了一輛車,程向晚與冷莫寒都保持沉默。
待到車子過去,冷莫寒才幽幽歎息了一聲。
對這個女人恨極一時,可是她的這種聰明能看透人的内心世界,自己那些對别人隐藏的極好的東西,在她這裏全部暴露了出來。
可是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情就讓人氣極,這會聽到她說那些話,冷莫寒咬着牙說:“你能不能把你的嘴管好,這些事情被别人聽到了,是會掉腦袋的,你覺得我死了對你會有多大的好處?”
程向晚撇撇嘴,認爲他這話很有暧昧的嫌疑,反正遲早要休的,沒好處也沒有壞處吧。
“确實沒好處,但也沒壞處,嘻嘻。”程向晚擠出一個頑皮的笑來,直惹得冷莫寒沒有話說。
車子走到一處停了下來,程向晚打開簾子,看到宮門已到,守位正在查崗。
冷莫寒從腰間掏出令牌晃了晃,那護衛就尊敬地說:“四王爺請入宮。”
來過一次皇宮,就沒有什麽可稀罕的了。無非是民間小的這裏的大,民間簡樸的這裏的奢華,民間沒有的這裏有,民間稀缺的這裏泛濫罷了。
程向晚懶得再探出頭去看,到第二道宮門的時候,冷莫寒在馬車外輕聲說:“下車吧,到了……”
門口的兩名護衛沒有再盤查令牌,隻是向冷莫寒和程向晚行了一個禮。同行而來的還有三王爺,原來剛剛超過他們馬車的那是三王爺的車。
見到程向晚,三王爺抿嘴一笑,那笑裏暗藏深意,可是又讓人捉摸不透。
程向晚惹了八王爺的莫雨,可不願意再惹三王爺女眷,左右顧之,卻沒有發現三王爺的福晉,難道還未娶?這不可能……
“三哥,怎麽沒有帶三福晉來,這樣的日子……”冷莫寒多嘴多舌,又在充愣裝傻。
冷寒羽輕輕一笑,俊逸的面容足以傾城傾國,程向晚暗罵,這世道他娘的真不公平,難道現代的人越進化越沒有漂亮的了?這些人怎麽會生的這樣濃眉大眼,還一股靈秀之氣。
三王爺冷寒羽一邊邁步而行,一邊笑着說:“她今天不舒服,卧床休息,我已經和皇兄說過了所以也沒有什麽事情。到是四福晉恢複的挺快,在營地的時候不是不舒服嗎?”
程向晚咧嘴回應一個笑,今天這倒黴日子,怎麽處處有人針對自己。
兄弟兩人套着近乎往城門内走去,完全不顧自己還愣在這裏,待到擡頭看時,兩人已經走了老遠,程向晚詛咒一聲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眼看快要追上,前面的兩人突然停步,程向晚差一點就要撞到三王爺脊背上。
身體前傾的風勢估計是驚動了三王爺,見他回眸凝視,然後無害的一笑。
程向晚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然後躲開那種要命的眼神,慌忙道歉說:“對,對不起,剛才走的有點太急了……”
冷莫寒不滿的說:“瞧瞧你,總是沒有點矜持的樣子,改天讓你到三哥府上拜訪,讓你學學三福晉的端莊優雅……”
程向晚回瞪一眼不說話,正要沖出去,突然看到迎面走來一個彎着腰穿着深藍色宮服的太監,她怔眼一看竟然是許公公,她想停步可是已經來不及走到了冷莫寒與冷寒羽的前面。
許公公前來是迎接衆人的,看到程向晚走到前面狠狠地剜了一眼:“沒規矩……”
這話雖低,可是程向晚卻聽得明明白白,看來這位許公公在皇上心裏的位置不低,若不然怎麽可以這樣大膽的呵斥王妃?
不過自己這王妃當的太悲了,現在連一個狗奴才竟然也敢前來呵斥。
她停下了步伐退到了冷莫寒的身後,聽到許公公用細而尖的聲音說:“三王爺,四王爺,皇上讓奴才出來迎迎幾位王爺,看看有沒有需要奴才們幫忙的……”
說完,用眼睛在冷莫寒和冷寒羽身後瞟了一眼,仿佛在瞧還有沒有人。
程向晚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既然是公主的慶生日,勢必是要送一件像樣的禮物的,可是冷莫寒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這件事情,想必他一定是疏忽了,他死定了他。
可是不對啊,三王爺向來心細如發,這時候怎麽也沒有帶一件合适的禮物?
“不勞公公了,東西都在身上帶着,到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如這就帶我們進宮去吧,到不知道今天的宴會在什麽地方舉辦……”三王爺仍然是十分孤高的笑了笑,回視一旁的冷莫寒。
冷莫寒也十分自然的回應了一個笑,然後點頭說道:“許公公有勞了,還是帶我們去看看小公主吧……”
程向晚一時心裏大爲感歎,果然是皇宮,連送禮都要送的這樣神秘,估計也在鬥着呢,到是一時好奇不知道他們會送什麽樣的禮物給那位剛剛出世的公主。
許公公擡起頭來看了看天,然後蘭花指輕輕一指,笑着說:“今個兒天不錯,所以皇上讓奴才把宴會安排到後花園,公主今個兒也正好見見這太陽……跟我走吧!”
說完,他先轉頭,那蘭花指的樣子讓程向晚看了直瞪眼,這功夫沒個兩三年練不出來吧。
好家夥,比京劇裏的可是正宗多了。
三王爺先跟上去離開了,程向晚還停在後面,看到許公公的蘭花指心裏直贊歎。
程向晚正在低聲嘀咕,被冷莫寒輕輕踢了一腳,程向晚回罵:“踢我幹什麽?”
“好好走路,别一會又掉到河裏,我告訴你這一次再捅什麽簍子,你自己兜着。”
“這到是,你什麽時候也沒替我兜過,當然得是我自己兜了……”程向晚不滿地說完。
冷莫寒斜睨了不知死活的程向晚一眼,上次在營地,她與大力士比武的事情估計這個沒心甘的貨早就忘記了。
可是他還記着呢,皇上也一定記着呢,皇上最喜歡賢才,條件是必須投到他的旗下,這下到好,自己身邊這個王妃是夠活寶了。活寶到讓衆人都喜歡……覺得簡直就是一人才。
聽到她的回話,冷莫寒心裏不由爲她捏一把汗。若是她是别人,自己根本不用管她的死活,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可是現在她還是自己的王妃,寒王妃……
況且皇宮裏還有司馬月如,想到這裏,他的臉上的表情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程向晚,你能不能慎重看待這件事情,如果弄不好,你會掉腦袋,連我也得陪着你……”
“這不是正好嗎?夫妻不能幾生,但求同死……”
冷莫寒終于無話可說了,對這樣的人說這些話,無疑是對牛彈琴,還不如不理她呢。
見冷莫寒邁開大步往前走,程向晚扯着裙擺說:“你等等我啊,你再走這麽快,我在皇宮裏找不到路了,到時候你可别說是我惹得事。”
程向晚是處處能威脅,句句在脅迫,冷莫寒不理會她,隻是跟上了三王爺的步伐。
公主的慶生宴是開在禦花園裏,而且此時百花鬥豔,果然是好時節。
衆位親王都已經在花園裏就坐,此時天氣晴朗,萬裏無雲。而且宮裏的人物個個生的英俊不凡,女子則是如畫中仙子。
穿戴也不比平常,個個穿着華麗的衣服,到活生生是的一幅皇宮慶宴圖。
程向晚獨自站在那裏打量,也沒有人招呼就坐。
别的福晉似乎和宮裏的妃子都親如姐妹,每一個都拉着手談笑風生,而親王們早就坐在一桌子上喝起酒來,肆意的說笑。
“難得有這樣的日子大家可以聚在一起,若是在平時,怕是正月都沒有這麽全的人……今天既然都來到了這宮中,不如就各自舉杯,我們慶祝皇兄喜得公主如何?”八王爺素來愛熱鬧,程向晚不用看也知道這話是他說的。
不過她站在這裏可沒有什麽心思慶祝,連個召呼的人都沒有。
許公公從身邊不止一次的走過,竟然連觑都不觑一眼,這也是叫那狗眼看人低,真是太讓人氣憤了,在古代真的是人活不如奴才活着。
桌子上嫔妃和王妃們各自笑逐顔開,這時候有一個王妃低聲說:“你們看,那就是四福晉,經常惹事生非的那一個。要說四王爺可是無福,怎麽就娶了這樣的女子做福晉,本來大家都還看着他,不知道要挑什麽樣的女子進府呢,結果卻是這樣的一個掃巴星。”
說話的正是莫雨,八王爺的福晉,所有的人似乎都贊同她這話,這時候一個妃子輕聲抿嘴笑說:“要說也是皇上亂點鴛鴦譜,說什麽讓這位福晉管着點王爺,現在看來是王爺操盡了心了。你看她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個呆子一樣。”
“這到也算了,上次還把皇兄推到了湖裏了呢,這件事情皇後到現在還生氣,前個兒還說不想見到這個女人呢……”
衆人都嘻嘻笑了幾聲,然後端起杯子來互相碰了一下,然後放低聲音繼續叽咕了。
程向晚并不在意她們說的這些話,不過是些頭發長見識短的人罷了了,可是站在這裏實在是太難過了。
這時候許公公站在一旁高聲喊道:“皇上,皇後娘娘,如妃娘娘駕道……”
人們紛紛站起來,看到皇上和皇後互相攜手,而一旁的如妃手中抱着一個包了紅綢緞的嬰孩,那孩子的臉露在外面,如粉雕玉琢一般可愛。
所有的人都看着這個孩子,然後不停地道着恭喜。
程向晚本來也想過去,卻突然感覺到一抹淩厲的目光正投往這邊,她擡起頭,看到司馬月如正往這邊看來,而且目光如炬,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與一種藏在深處的狠厲。
看來,與皇後的梁子是結下了,以後非得死在她的手裏不可,看來是得緩和緩和了。
“恭喜皇兄,喜得小公主,卻不知道起了什麽樣的名字?說來也讓我們聽聽……”八王爺又是喜笑顔開的吆喝着衆人,同時幾位親王都叫好說:“八弟說的極事,這樣天大的好事,我們不僅要參宴,也要與皇兄一同分享這種喜悅,以後她可是我們皇宮裏第一位公主,這可是長公主啊……”
氣氛一時高漲,沒有人注意站在角落裏愁眉苦臉的程向晚,正沒有人注意皇後娘娘用那樣的神情狠狠地瞪着程向晚。
程向晚小聲罵道,有本事你也生一個,站在人家旁邊想幹什麽,不會也是想學那些不要臉的皇後,當什麽養母吧。
腦子裏的思緒還沒有斷開,就聽到皇後笑着說:“這名字可是我取的,叫玉珺,你們看她生的像不像是一塊芙蓉玉雕刻的孩子,所以我和皇上一想這個名字合适,如妃也同意了,大家看好不好?”
三王爺略一沉吟,然後拍手叫道:“這個名字好,玉乃是君子之象,而珺又有王者之風,果然符合咱們這位長公主……”
這時候孩子也咯咯笑了,仿佛也覺得這樣的名字極好。程向晚到也覺得那個孩子喜歡,不過轉眼又替她愁起來。
如果是皇後之女那還罷了,現在她是如妃之女,先不說這如妃在宮裏的地位如何,就說是有這樣一位皇後在身邊,恐怕也是禍不是福呀。
所有的人都說這名字好,一時又邀請皇上皇後就坐,而如妃則抱着孩子要跟嫔妃們坐在一起。
這時候皇後起身笑眼相看:“妹妹這幾天辛苦了,你看你都瘦的多少,不如孩子由我來抱。這些親王也喜見這孩子,一會待你吃完飯了,再過來抱孩子如何?”
如妃看起來就是一個溫婉娴熟的女子,連說話聲音都極小,隻是點着頭說:“臣妾遵命……”
“這話說的,我是爲你好,你到是覺得這是我的意思……”皇後故意裝出一種大度的樣子來,輕輕地抱過孩子,然後吻吻了,就沖着重位親王說:“你們别說,這孩子和我有緣分,雖說孩子不離娘,可是除了如妃她還就是認我……”
聽到皇後這樣說,衆人又笑起來。
“那是當然,你是國母,孩子當然認得你是誰了,以後巴結巴結你,才好讓國母給找一個好人家嫁了……”八王爺的玩笑話說的衆人再次大笑起來,觥籌交錯,一時間席上熱鬧非凡。
程向晚仍然站在那裏,顯然今天是沒有人會讓她坐了。不坐就不坐,索性從丫鬟放在一旁桌上的點心裏拿了一塊,就溜進了花園之中。
這花園像是迷宮一般,雖然還聽得到親王和嫔妃說話的聲音,可是人影已經不見了。
她一邊拿着點心一邊晃悠:“今天我就是死在這裏也不錯,這種地方可不是誰想進都能進來的。不過這點心還挺好吃,早知道多拿幾塊了……”
程向晚想着,突然走到一處,聽到兩個丫鬟在花叢另一邊輕聲說着什麽。
“你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這些東西費了我好幾天的時間,這花粉可不是想采就能采到的,也不知道主子要幹什麽。”
“這你别多問,問多了可不好。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主子讓咱們在這裏等着她,準是有她的事情要辦,一會子主子來了你可别邀功,主子最讨厭這樣了。”
“星兒姐姐,我知道了,可是我總是有點害怕。主子要叫咱做的事情是什麽事啊,我怎麽總感覺不像是好事呢。”一個宮女聲音顫抖地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