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自找煩惱


可是,還沒等廖昂軒笑完,他一個激靈坐浴盆裏坐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我剛才說什麽?我們兄弟倆個同時喜歡上同一個女人!天呐,我喜歡那個動不動就說要宰了我的藍萱麽?開什麽玩笑!這肯定是個玩笑!”

“想我廖昂軒,這幾年就一直在胭脂堆裏打滾,女人什麽樣子我還不清楚麽?粘人,啰嗦……也就是剛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新鮮,過不了幾日就全都是一個樣子了。”

“喜歡藍萱這種麻煩的女人真是麻煩中的麻煩,我才不會自尋煩惱。”

“對對,這種麻煩的事情還是留給左良吧。他會武功,不會動不動就被藍萱威脅,不像我,隻有被她欺負的份兒,最多也就是讨些嘴上的便宜,可是她也不願意讓我一絲半毫。”

“對對,我說自己喜歡藍萱的這句話,肯定是個玩笑!”

想到這裏,廖昂軒把自己整個沉到水裏,開玩笑,自己這是騙誰呢!

“雨墨,進來伺候。”

他坐正了身體,對門外喊道。雨墨和雨青兩個人都走了進來,一看到自家少爺的樣子,吓了一跳。

“您這頭發怎麽全濕了!”

廖昂軒卻沒有說話,隻是皺着眉坐在那裏。

雨墨看了看雨青,雨青一撇嘴,搖了搖頭,兩個人伺候着廖昂軒出了浴,換好衣服,把頭發打開重新結辮。

在去皇宮的這一路上,左良都是氣呼呼的沒有和藍萱說一句話。

藍萱有幾次想和他說話,昨天進過一次宮,知道了裏面的氣氛有多可怕,這左良也應該提醒自己有些什麽要避及的。可是左等他也不開口,右等他還是個悶葫蘆。

偷眼看了左良的樣子,藍萱想了想還是把嘴巴閉得緊緊的。

結果,這路上的時間,藍萱想來想去也不知道左良究竟爲什麽生氣,在氣什麽。而左良則一直糾結着,猜想着,昨天晚上,廖昂軒究竟對藍萱做了些什麽。

快到宮門口,左良才終于跟藍萱說了一句:“一會兒到了宮裏,萬事小心些。遇到什麽狀況,我自然會幫你擋着。就算是被人單獨問話,也盡管把責任往我身上推。你一問三不知,遇事就搖頭,他們也奈何不了你什麽。”

“哦。知道了。”

聽了他的話,藍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左良問道。

“沒什麽。我想起入凡兄告訴我,你關心人的方式一直都是很特别的……現在也算是領教了。”

“關心?”左良皺着眉說道,心裏想着:自己這是關心麽?也算是吧。可是自己的關心有這麽好笑麽?而且,他剛才稱呼什麽,入凡兄,什麽時候,他已經開始叫起入凡的表字了!想到這裏,左良剛剛浮現的一絲笑意,又消失了。

“難道剛才你的話不是關心?是我自作多情了?”藍萱試探着問道,這個人,究竟哪裏是他的軟肋呢,總這麽金剛護體的,自己哪天能與你更接近一些啊。藍萱心裏着急的想着。

“随你怎麽想吧,走吧。”

說着,左良似乎又有些不滿的走在了前面。藍萱也不敢再多說話,隻是跟在他的後面。

當然,藍萱肯定想不到,現在,我們左良左副将軍的軟肋,就是她,藍萱。

要是在平時,如果某個人随着左良進宮,幾乎是沒有人會過問的,可是從昨天起,皇宮裏的氣氛就變得有些異常了,所以各處的宮門也都加緊了防備。

左良出示了腰牌,對守門的軍士說道:“娘娘病了,托我找個信賴的郎中進宮給瞧瞧。”

聽了左良的話,守門的兵士互相看了看,然後面露難色的問道:“将軍,這位郎中可有旨意或者令牌之類的?要是往日還好,可是今天,即使是您帶着,我們也不敢随便讓外人入宮了。”

左良聽了這話,暗自思忖着:若是帶着藍萱硬闖進去,隻怕是不可能了。可現在這個時候,去哪裏給她尋個腰牌呢。看這時辰,賢王爺入宮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怎麽辦?這個廖昂軒,出個什麽主意不好,這馊主意,自己怎麽就信了他了。

左良還想說些什麽,再争取一下,卻見藍萱漫不經心的從懷裏拿出賢王贈與自己的那把扇子,晃了晃下面的墜子,問道:“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頂個腰牌用。”

看到那隻玉兔,守門的兵士吃驚的看了看藍萱,說道:“自然自然。”然後急急的給左良與藍萱讓開道路。

左良一皺眉,等進了門之後,見左右無人,他才說道:“你這個人,不是告訴你要低調些麽?明晃晃的又把那個東西拿出來做什麽?”

“我見你面露難色,仿佛是非常糾結。再說,你不是說要快來快走麽。我拿出這個東西來,不是可以少費些口舌麽!”

左良聽了藍萱的話,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同意了藍萱的說法。

“不過話說回來,這隻兔子究竟什麽來曆呢?怎麽連個守衛都識得呢?”藍萱見左良的臉色好看了些,趁熱打鐵的套了句近乎,小心的問道。

“這隻‘兔子’的來曆還真是不小呢!你想知道?”

藍萱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也是聽父親說起的,因爲皇上即位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子嗣,所以,對咱們的這位賢王爺是寵愛有加的,而這位王爺從小也是聰明過人,而且十分的勤勉,并不像現在這樣,似乎隻是個輕閑的王爺。他六七歲的時候,就開始上朝聽政,雖然并不完全明白,但是也是日日不落的。有些時候,下了朝,他還會随着皇上去禦書房,父親講,有不少的字,他就是從奏折上識得的。”

“在他十歲左右的時候,應該是剛過完上元節,他進宮給皇上請安,可那時候皇上因爲它事被絆住還沒有到,他就在那裏玩耍,不知怎麽就把玉玺玩到了手裏,你也看到這塊玉石,是塊羊脂白玉,質地并非十分的硬,可他當時是怎麽玩的,我們也不得而知,隻知道皇帝和父親到了禦書房的時候,跪了滿地的太監宮女,王爺也站在了那裏,那塊玉玺也被摔的粉碎。”

“砸了玉玺豈不是死罪!”藍萱說。

“是啊。聽了這件事,太後,哦,也就是賢王爺的母親,也趕到了禦書房,跪求皇上念王爺年幼,千萬莫過苛責。可是沒想到,皇上對此事卻隻是一笑,命人收了殘玉,說是‘碎碎平安’,然後也隻是罰王爺抄了一百遍《禮運大同篇》就把這事不了了之了。後來,皇上從裏面挑了塊較大的,命人雕了這隻玉兔,把它送給了王爺。”

說到這兒,左良看了看藍萱,問道:“這下明白爲何衆人看到這隻玉兔會如此了吧?”

藍萱點了點頭,心裏想着,這皇上将殘玉制成玉兔送給王爺的意思,不外乎讓他記得此次的教訓吧……

“你說太後,是王爺的母親?”藍萱問道。

“恩。王爺是先皇的遺腹子。皇上,是先皇的胞弟。”

藍萱“哦”了一聲,點了點頭。看來,這皇家裏的關系,還真是有些複雜呢!聽義父說,在皇家,爲了帝位,骨肉相殘的事情曆史上筆筆皆是,不足爲奇,看來,我對這位王爺真是小看了些,日後對他還是真的多提防些的好。

兩人邊說邊走,不多時,已經到了左妃娘娘的宮外,左良請太監進去通傳,自己則與藍萱等在宮外,正等着,一位年紀不大的小公公低着頭,急匆匆的從宮裏走了出來,藍萱一個沒注意,與他撞了個滿懷。

小太監一下子被撞坐在了地上,剛想開口罵人,一擡頭,看到是左良,忙換了副嘴臉。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笑着先給左良請了個安,然後問道:“喲,左将軍,您今兒有空過來了。”

左良點點頭,這個人自己并不認識,也不怪左良,這左妃娘娘的宮裏,上上下下也有百十号人,左良又不是經常來走動,所以不是左妃娘娘特别親近的人,左良也不願意費心去記。可是,一個人記百個人難,百個人記這麽一個人還是容易的,所以,這宮裏上上下下的沒有人說不認識左良。

那小太監看了看站在左良旁邊的藍萱,說道:“這位公子看着眼生的狠,不知是……”

“公公還有事吧?剛才看你急匆匆的,别誤了正事。”左良還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

左良這一說,這小太監似乎想起了什麽,忙又行了個禮,說道:“左将軍您真是英明,一下子就看出奴才有事兒要出去,還真是挺趕,奴才就先走了。敢日奴才請您吃茶。”

說着,就跑開了。

看着他遠走的身影,左良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裏想着,這些小太監,巴不得抓個什麽人,好能攀個好位置,雖然自己不怪他們,也可憐他們一輩子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不知哪天就許沒了性命,攀個高枝兒,爬個高位也不過是爲了自保,但自己還是從心裏對這種人感覺讨厭。

正這時候,左妃娘娘身邊管事的那位趙公公接了出來,一見左良,笑着說:“娘娘聽說将軍來了,心裏高興,叫趕緊進去呢。”

左良笑着點了點頭,對藍萱低聲說道:“仔細些看。”

“不必了!”

“什麽?”左良有些奇怪的看着藍萱,心裏想着,好不容易才進了宮,不會到這時候你準備不幫我了吧!

“那位剛才和你說話的小公公,就是我那天看到的第二個人。”

“你怎麽不早說!”

“你給我功夫說話了麽?還沒等我開口說半個字,你就把他放走了不是!”藍萱白了左良一眼說道。

“你可真看清楚了?”

“要是不信我,就算了。現在我是進去還是不進去?要是不進去,我就回了。”藍萱看着左良說。

“進,當然要進去。你剛才說了,那是你見到的第二個人,可是第一個最重要的那個人你不是還沒見到。”

“趙公公,剛才出去那位公公是……”

“哦。那是年前派過來的,叫什麽來着……小許還是小徐來着……”

“等他回來,麻煩公公轉告下,就說我有事找他。”

“好。”

說着,左良拉着藍萱的手腕一起走進了左妃的宮門,生怕他跑了一樣。

等走到宮裏,藍萱一直左顧右盼的看着周圍,打量着從自己面前經過的每一張臉,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天看到的那張側臉。

等到馬上要入寝宮的時候,左良看了看她,她無奈的搖了搖頭,表示這裏沒有。

該看的都已經看完了,這次進宮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看着杵在自己面前,若有所思的左良,藍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輕輕的咳嗽了一下,引過左良的注意。

“怎麽了?”左良問道。

“人已經認完了,我現在是出去還是進去?”藍萱用左右手各指着一邊兒的門問道。

“既然進來了,而且還是那麽引人矚目,自然就得把戲做成全套了。你看這後宮裏平靜,其實也是各自爲營,誰也保不齊哪個人是哪個宮裏派過來的隙作,别一個不小心,最後還反把娘娘繞到了裏面。”左良歎了口氣,面色凝重的說。

藍萱心裏雖然想着,你家人的生死與我何幹,但卻還是點了點頭,這戲自己也得做出全套來。他們等裏面傳來召喚之聲,藍萱随着左良進了左妃娘娘的寝宮。

見了左良,左貴妃自然高興,這左貴妃入宮之後,很長時間都沒有爲皇家誕下龍裔,好不容易十幾年前,曾經有過一位公主,可還不滿周歲就夭折了。打那以後,雖然還有兩次懷孕,卻都不幸滑掉了。所以這位貴妃娘娘對左良這個親侄兒更是寵愛有加。

“臣左良恭請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草民藍萱恭請貴妃娘娘貴安。”

兩人進屋之後,隔着門前一道細紗屏風給貴妃娘娘請了安。

“吉安,快扶将軍起來。”左貴妃忙命趙公公攙起了左良。

“子卿,這孩子是……”

“哦。臣聽說這幾日娘娘身體微恙,又聽父親說起,說是看了許多位禦醫都沒診出個所以然來。臣就自作主張請了位信得着的大夫過來,給娘娘瞧瞧。這人性情耿直,不像那些常年在宮裏的禦醫,嘴裏總是一片安好,聽不出句實話來。”左良垂首說道。

聽了左良這話,左貴妃微微一笑,嗔怪着左良說道:“這話私下裏說說就好了。别仗着現在聖眷正隆,就信口開河,你知哪句話就把人給得罪了。孩子,你也起來吧。”

“是,謝娘娘。”

藍萱站了起來,卻一直是低着頭。雖然隔着屏風,娘娘還倚在側面的炕上,根本什麽也看不到,但是,也是斷然不能随便擡頭的。别說自己現在是一身男裝,出入這禁苑本就已經是很敏感的,就算是女子,這随意擡頭,弄不好一個意圖刺殺的罪名扣下來,也是跑不了的。

“既然是子卿薦來的,自然是錯不了的。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隻不過是這幾日睡得不太好,所以才會如此。但人你都已經帶來了,看看也無妨。吉安,把幔子放下。”

“是……”

那位趙公公領了命,繞過屏風,把帳幔放了下來,然後,又尋了塊絲帕覆在左貴妃的手腕上,然後又移了個圓凳放在床邊,這才轉過屏風,對藍萱搭了個“請”字。

藍萱垂着頭,小心翼翼的轉過屏風,入了内室,對着帳幔鞠一躬,說了聲:“草民先告罪了。”

說着,藍萱倒也不客氣,大模大樣的在趙吉安準備的圓凳上坐了下來,閉起眼睛,凝神靜氣的細細爲左娘娘切了脈。

大約有半刻鍾的時間,整個屋子裏安靜極了,忽然,聽藍萱說道:“左将軍,可否先移步到室外,草民有幾句話想私低下問問貴妃娘娘。”

站在藍萱身邊的趙吉安吃驚的看了看她,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對左将軍說話,這句話的語氣與其說是在請求,倒不是說是命令來的更确切,可是更令他想不到的,左良竟然想都沒想,問也不問的就真的出了寝宮。

藍萱環視了一下四周,除了趙吉安與自己均爲“男子”之外,一色的宮女,藍萱也聽義父講過,這宮裏的太監對于妃嫔來說,根本就算不得男人,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貼身打點,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别扭,但卻也隻得裝做若無其事之态,低聲向左妃發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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