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對


韓允臻一見自己失手傷了錦瑟,一下子慌了神,忙大聲喊道:“嬌姨,快進來。`樂`文``..”

聽了裏面的呼喚,嬌姨三步并做兩步飛進了屋子裏,一見姑娘臉上見了血,也慌了手腳,忙拿過綿帕來壓在傷處。

“王爺,您這是爲什麽呀?”嬌姨見賢王此時的火氣已經消了一大半,才敢低聲問道。

“你們去廖家,都打聽到什麽了?”賢王問。

錦瑟也不理他,壓着傷口一轉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我們去的尚早,到時陸公……藍萱還沒有回來,王爺說的沒錯,那藍萱今兒入宮,應該是爲了認人而去的。”嬌姨說道。

“我早就知道左良那小子是在我面前玩花活。手下,侍衛跟我一形容那人的身形,我就猜到是藍萱了。還有什麽?”

“太後那邊傳過來的話,是鄧公公才進殿,藍萱和左良就被送了出來。後面的事情他們應該還不知道。若是想探,隻能再等等了。”

賢王本想還說些什麽,看了看錦瑟,歎了口氣,一甩袍袖,離開了聽雨軒。

送走了賢王,嬌姨讓仆婦挂上了外出的牌子,才又回到了錦瑟的屋子裏。

“今兒這是怎麽了?王爺發這麽大的脾氣!讓我看看,傷得重不重!這要是破了相,可怎麽辦才好。”嬌姨低聲說道。

“王爺從來發脾氣都沒有爲什麽,隻要他想不想!”

錦瑟拿開手帕,血已經止住了,還好傷口不深,隻是輕輕的帶過,劃過了表皮。

“您别擔心,隻是表皮的傷,不防事的。”

“那還好。不然,以後可怎麽出閣呢!”

“出閣……”聽了這兩個字,錦瑟一個苦笑,“我這輩子,還有這樣的機會麽?”

“今日誰知道明日的事兒呢!得往好處想。”

正在她們說話之時,幾個丫頭進了屋子,打掃被砸壞的東西,她們也就此停了下來,不再繼續講下去。

屋子收拾好沒過多久,忽然又聽外面一陣重重的叩門之聲,一個小丫頭應了門,不多久,拿着一個精緻的小瓶跑了進來,遞到了錦瑟的手上,然後說道:“王爺派人給姑娘送藥來了。”

錦瑟看着這藥瓶冷冷一笑,扔到了一邊,再也不看第二眼。

韓允臻并沒有回自己的府上,他命人回家裏爲錦瑟取藥的同時,也命人取來了另外的兩件東西,在宮門口,他等着侍衛到了之後,才進了宮。

到了同和殿,見正殿的大門就是關着的,太監宮女站了一院子,都離正殿遠遠的。

“怎麽回事?”允臻問道。

守門的太監跪着回道:“太後和鄧公公有要緊的事兒說,所以,讓人都站在外頭,說是沒有吩咐不許靠前……”

這太監邊說,邊偷眼看了看賢王,見今兒這王爺黑着一張臉,想着生着氣來的,這位祖宗可是不好惹的,還是少說些的好,說多錯多!

“起來吧。”

“謝王爺恩典。”

等那太監顫顫的站起身後,允臻擡了擡下巴,守門的太監把心一橫,高聲傳道:“賢王爺駕到……”

此時在正殿内的太後正聽着鄧公公回報着左貴妃看到那封“遺書”後的種種驚恐之狀,喜的眉飛色舞,忽然聽到外面太監通傳兒子來了,命着鄧公趕緊開了大門,宣王爺進殿。

“兒子給太後請安。”進了殿,賢王先給太後跪下請安,雖然是俗套,但是卻是不可免的。

太後命鄧公公親自去攙賢王,賢王卻一抖手,連自己的袖子邊兒都沒讓鄧公公挨上。

這鄧公公一見今兒這王爺氣兒是不順,臉色也不好,也就别再去讨那個人嫌,識趣的閃到一邊兒去了。

“兒子,今兒怎麽來的這麽晚?昨夜又用功了?來,過來坐。”

太後自然也看出今兒自己的兒子心情不佳,陪着笑臉說道。

“兒子用功,已經用了有幾日了。一直以爲,這些天母親會對兒子說些什麽,可是左等也等不到,右等還是等不到。所以,兒子就有點沉不住氣了。”

賢王爺并未像平時那樣坐到自己母親身邊,而是在下首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哦!難怪王爺生氣,去,快拿來。”太後對着鄧公公笑着呶了呶嘴,鄧公公心領神會,一路小跑着到了臨近的房間,取了個大紅燙金的小帖來。然後畢恭畢敬的遞到了允臻的面前。

允臻用眼睛掃了一下,冷冷的問道:“這是什麽?”

“是本宮不好,上一次隻是随口對你說了那麽一句,這個是過幾個月要進京的外疆郡主文溪的庚貼,上面,還有畫師畫的一個小像,她和她父親此次進京,就是爲和親而來,這可是我巴巴的從皇上那兒扣下來的。你看看,本宮已經找人算過,你們的八字……”

還沒等太後說完,允臻揮起手,“叭”的一下把庚貼打在了地上,說道:“女人什麽的,不過是個擺在家裏的玩物,什麽公主郡主的,我都沒所謂。而且,今天我也不是爲這個來的!”

看到允臻如此,太後的臉也沉了下來,說道:“王爺,你太放肆了!”

“放肆麽?我再放肆也遠不及太後與鄧公公萬分之一吧。”

“什麽?”太後皺着眉看着賢王問道。

“我等太後給我說的事,是這件!”

說着,允臻從懷裏拿出兩件東西:一個絲質的手帕,一個琉璃的小瓶。

“太後不知認不認識這物件?”

允臻把東西放桌上一放,冷笑着問道。

太後仔細瞧了瞧,那手帕倒還算了,可這小瓶似乎有些眼熟。她轉臉去看鄧公公時,隻見這位大太監漲得滿面通紅,死命的吞了下口水。

“鄧迪,你認識這兩樣東西?”

“奴才……”

“鄧公公不妨先把門兒關上,我們再慢慢兒說話,這事兒,可比你們剛才說的,要緊多了!”韓允臻斜了一眼鄧迪,鄧迪的冷汗已經開始順着那胖臉的輪廓向下流了。

他偷眼看了看太後,太後微微的點了點頭,鄧迪趕緊的把門關好,并且從裏面拴了上。

“王爺,此物……不知從何而得……”

“西山!”韓允臻冷笑了一下,說道,“我還真是沒想到,鄧公公你還有這樣的好手段,要不是我的手下人親眼所見,我還隻當是個笑話兒呢!”

聽了這話,鄧迪跪在了地上,就連太後也緊張起來。

“算你還機靈,水囊和紙知道帶走,沒一遭扔在那兒,不然,我手下人撿的可就更全了。”

“兒子,這事……”

“我還沒說完!”允臻打斷了母親的話,怒目而視着,“憑着你們倆個,外加個不知死活的小太監,就能成事了?竊題,賣題,若被查出個實證來,皇上能讓我們娘們死得連個渣兒都不剩!”

“王爺,這東西……”

“您鄧大總管隻當是自己行事似乎很隐密罷了!你到那裏時,我的手下已經恭候了有小半個時辰,就在您拿着水和紙一層層的給那個假道士上加官的時候,還有人到了西山。這你都知道麽?”

“啊?奴才……”

“說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委屈了你麽?”

“不……奴才實在是……”

“我隻是聽說,左良的手下見到了左妃宮裏的小太監,而且,那小太監已經……”鄧迪解釋道

“看見小太監的不是左良的手下,就是你們今天見到的那個藍萱。那天到西山的人,也是他!殺個人都殺不利落,要不是我手下人又重新查看了一下,現在你就活活送了個人證給左良!你說,你還能幹點什麽!”

聽了允臻的話,太後的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感覺,是氣惱鄧迪辦事不力?還是心寒兒子冷酷?這孩子如今真是長大了,殺人……這種事情,也說得如此稀松平常了……

“太後,兒子以前就和您說過,您在這深宮之中,前後左右,不知道哪裏就會有别人的耳朵眼睛。有些事情,您不必再像以前那樣親力親爲!您爲兒子做的一切,我都明白,可是想扳倒左良,可不是随便弄幾個舉子,塞個考題那麽簡單的。”

聽了這句話,太後沉默不語,也許,真的是自己太過心急了……

“至于你,在回來的路上,沒再有什麽差池吧。藍萱有沒有看到你的臉?”

“這個……”鄧迪臉上的汗大顆大顆的滴到地上,卻沒辦法回答賢王的這個問題。

“看還是沒看到。你說話啊!”太後催促着。

“回來的路上,奴才怕戴着那樣的鬥笠和黑鬥蓬太過顯眼,所以……所以,半路的時候,奴才就給脫……脫……脫……脫了……”

鄧迪說到後面,越說聲音越小,但是屋子裏的人還是聽清楚了他的話。

“這麽說,随在你身後的藍萱,既然看到了左貴妃宮裏的小太監,保不齊,也就看到你了,是吧!”

鄧迪本以爲聽了這句話,賢王會火冒三丈,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用如此平靜的語氣問自己,這對鄧迪來說,無疑又是一個晴天霹靂,若是這王爺發火還好,可是到此重要的節骨眼上,他靜了下來,那可就是天大的不好了!

“太後,王爺,這一路上,奴才都沒回頭一下……”

“是。如果你回回頭,還能看到後面跟着個人!”允臻冷笑着說道。

“奴才是想說,那個藍萱最多隻看到了奴才的背影,絕對……絕對……沒有看到奴才的臉呐……王爺,您信奴才,您一定得信奴才啊!”

看着自己的總管吓成這個樣子,太後也有心餘心不忍,更何況,如果殺了他,再找個知心知腹,讓自己放心的人,也不好找。

“好啦,王爺也沒說不信你。”太後打斷了鄧迪的話,然後看着允臻說道,“這鄧迪平日裏辦事還是妥當的。可是讓他親手解決什麽人,他還是頭一遭,好在兒子的手下辦得周全。”

允臻用眼睛斜了跪在地上的鄧迪,挑了挑嘴角,說了句:“起來吧。今兒的事情辦得還好!現在是死無對證,就算那個藍萱看到了你,憑她一面之詞,也不能妄斷什麽!”

“奴才謝太後恩典,謝王爺恩典。”說着,鄧迪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件事情雖然算是過去了,但鄧迪心裏隐約的覺得,那位表面上已經無事的王爺,似乎已經對自己對了殺心。

藍萱回了自己房間之後,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還感覺脖子酸疼,她用盡力氣使勁的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面朝着牆壁,想再躺上一會兒。

可就是這會兒,忽然聽到似乎在自己不遠處傳過來“撲哧”一聲,似乎有人正捂着嘴巴低聲笑着……

藍萱以爲是雨青,也沒有張開眼睛,說了句:“我還是很困,醒不過來。你自己出去玩會兒。看着你家少爺,别又讓他又像隻蒼蠅似的,沒頭沒腦的撞進來。”

“這你可說晚了,這隻蒼蠅已經撞進來了……”

聽了這個聲音,藍萱當下就困意全無了,她恨的咬牙切齒的,一賭氣,從床上坐了起來。藍萱看了看周圍,雨青也在,也正掩着嘴正在笑着。

“你這個小東西,你們少爺來了怎麽不叫我?”藍萱邊穿着鞋邊問道。

“我……”雨青見藍萱有些不快,委屈的鼓起腮幫子,想爲自己辯解幾句。

“别怨他,是我不讓叫的。而且,你不是說了麽,如果子卿那邊有消息,就過來告訴你麽?隻要别是在……”

“好好好,是我理虧了!”藍萱趁着廖昂軒還沒把“洗澡”兩個字說出口之前趕緊打斷了他,然後看着雨青說,“你去幫我弄些溫水來,我好淨淨面。”

雨青聽了吩咐趕緊跑了出去。

“你慢着點兒,别摔了。磕了牙可不許哭。”

到了外面,雨青聽到自家少爺隔着窗子喊了一句,笑着也不回聲,自去打水去了。

見雨青出去,屋子裏沒了别人,藍萱幾步走到廖昂軒旁邊,壓低了聲音問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懂不懂?男女七歲不同席,你明不明白?”

“七歲就不能同席了?那昨天晚上,我們已經同床了,不是麽?授受不親,到底什麽樣才算是‘授受’了呢?更何況,不是說‘男女’麽?我若真的你的房間不進一步,話不多話一句,連衣襟都不刮一下的和你相處,還不如直接了當的告訴别人你是女人好了!”

“你……強詞奪理!”

“我自是有詞有理,何必強奪呢?”

“你……胡攪蠻纏!!”

“我自問沒有愈越,何談胡蠻呢?”

“你……無賴!”

藍萱被廖昂軒氣的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而廖昂軒則樂呵呵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藍萱的臉青一陣紅一青的,心裏無法形容的快樂。

藍萱心裏也說不上究竟是哪裏不對,爲什麽這個人就是喜歡欺負自己取樂,她拿了杯茶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說道:“子卿兄有什麽消息?”

“哦。對,先說正經事兒。子卿說晚上會過來。具體的也沒說什麽,不過傳話來的人說,今天宮裏的氣氛不太對。左娘娘聽說被禁在宮裏不許外出,除了指定的人之外,也不許進入……”

“若是如果,倒是好些。”

“哦?這是好事麽?”

藍萱點了點頭,說道:“我也說不出來爲什麽這樣覺得,但是,這樣的圈禁也是一種保護,把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隔絕開來,對娘娘養胎也是件好事。”

“也是……”

“還有别的麽?”

“沒有了。”

這時候,雨青的水也打了回來,藍萱淨了面,然後問道:“你來了有多久了?”

“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吧!”

藍萱還想問什麽,廖昂軒卻不奉陪了,他站起來,說道:“還想知道什麽,一會兒子卿回來,我們再詳談吧。”

說完,也不管藍萱是個什麽樣的表情,甩甩手離開了。

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廖昂軒一路都在回想着藍萱的睡臉,平時全副戒備的隻乍了毛兒的刺猬,可是剛剛的那個樣子,絕不美麗,卻是真的可愛。因爲做夢不時轉動的眼睛,因爲熱度泛着紅潤的臉頰,還有微微張着的粉唇,簡直就像個嬰兒一般……最好笑的,她居然……睡覺的時候還抱着個枕頭……

廖昂軒邊想邊笑,不時的“嘿嘿”上兩聲,把跟着他的雨墨搞得一頭霧水,這少爺剛才在陸公子屋裏究竟看到什麽了,笑了一路!不過,總之,反正,這陸公子來了之後,我們家少爺的心情倒是極佳的,這也不算什麽壞事兒吧……

左良到的時候,藍萱與廖昂軒都已經坐在廖昂軒的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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