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了一聲,蘇大人頗有些挫敗感的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今晚把王妃安排在您原來的閨房不知是否合适?”
“還要留一晚啊?”很詫異的不分場合的發問了一句,蘇沐然突然間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感激的應承了下來,成功的轉移了衆人的注意力,隻有一個人因爲她這句話微微的皺了下眉頭。
蘇景陽沉默的站在一旁,聽着蘇沐然剛才的話,心裏微微的有些失望,在這個蘇府裏,難道就沒有一點讓她值得留戀的東西嗎?
這樣的場合他是不該出現的,可是他依舊出現了,隻爲看一眼她,那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在自己身側的人。
此生,他和蘇沐然似乎隻能是兄妹的關系。
嘴角慢慢的浮上了一絲苦笑,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蘇景陽後退了幾步,然後消失在人群中,這個熱鬧的氣氛不适合他這種孤獨的人,他有他該去的地方。
問過了蘇沐然,然後就是蘇長歌,不似和蘇沐然說話時的的随意,在面對蘇長歌時,可以看的出來,蘇大人是緊張的,他在乎這個人的感受,也在乎這個人的決策。
“公主呢?是否也是安排在原來的院子?”
帶着些祈求的眼神,蘇大人恭敬的朝着面前的人問話,聲音裏滿滿的都是祈求,希望對面的那個人能留下來,然而蘇大人最後還是失望了。
“将軍府離不了人,多謝你的好意。”
呷了口茶,苦澀的滋味在口腔裏回轉,蘇長歌說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有些東西,在她出嫁的那一天就已經割舍掉了,微微的疼痛從胸口傳來,蘇長歌握着水杯的手輕微的顫了顫。
滿懷期望的開口,卻是以失望的回答結束,得知回答的那麽一瞬間,蘇沐然明顯的看到蘇大人的身影一頓,然後一直刻意挺直的腰背突然一下子就彎了下來。
“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幾乎是沒有做任何的停頓,短短一盞茶都不到的功夫,蘇長歌就準備帶着自己的丫頭離開,言語間有一種厭倦這個地方的感覺。
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蘇長歌就帶着自己的随從離開,而桌面上的那碗沒有喝完的茶依舊冒着香氣。
無力的起身,作爲一個臣子,蘇大人必須要送已經成爲公主的女兒離開,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這樣的可笑。
環顧着突然變的空蕩蕩的屋子,蘇沐然微微的蹙起了眉頭,在心裏不停的感歎,女兒未必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
感激的看了旁邊的趙天曜一眼,朝着他露齒一笑,很感謝他今天當着這麽多人給了她的“父母”一個面子。
送走了蘇長歌,在門口重又迎來了蘇無雙,總之,今天的侍郎府是不會有空閑的時間。
幾個男人坐在一邊聊些國家大事,而兩個女人則是坐在一起閑話家常,拉着蘇無雙的手細細的問:“他對你好嗎?”這個他自然指的是不遠處正在高談闊論的定安将軍。
“我不過是個小妾罷了,有什麽好或者是不好的。”輕輕的說了一句,蘇無雙看着窗外的景色發呆。
“你怨恨姐姐嗎?”幽幽的問了一句,蘇沐然從來沒有忘記,那天如果不是她把面前的這個小女孩帶到街上,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情,或許她還是個不知愁爲何物的小姑娘。
“這是我的命。”拉着蘇沐然的手微微一笑,蘇無雙搖頭笑着說了一句,人的命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悄悄的定下了,不管怎麽樣走,依舊會轉到這個原點。
看着眼前的這個人,蘇沐然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要想讓面前的這個人改觀并不是一件易事,從小,她們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命早已經交給天了,于是内心更加的煎熬,總覺得欠眼前這個人好多東西。
話是這樣說的,但是有些話,蘇沐然又覺得必須得說,思存再三,她還是決定将心裏的話說出來。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就在自己手中。而且在這件事情上,是我虧欠你,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一定帶你脫離苦海。”
蘇無雙聞言隻是點了點頭,似乎不想多說什麽。
蘇沐然見狀歎了口氣,也沒說什麽,聊了兩句其他的就各自走開,雖是姐妹,但終究還是有些距離。
蘇沐然朝着正在說話的趙天曜招了招手,指了指外面的花園,然後用兩隻手做了一個走路的動作,待看到他會心的微笑後也是一臉微笑的點了點頭,然後獨自一人向花園而去。
漫無目的,百無聊賴,花園裏的植物也随着季節凋零,到處都是枯敗蕭索,撿了根樹枝在地上拖着,蘇沐然突然想起了剛才驚鴻一瞥的蘇景陽,仔細的想了想,似乎在大門口看見過他後來就沒有了他的身影。
邁步向蘇景陽的院子走去,然而等到了卻并沒有發現他的身影,倒是在屋子裏發現了一些像是書法作品的紙張,随意的散亂在書桌上。
拿了一張剛要撐在自己的面前看,還沒有來得及研究透徹上面的内容,就被旁邊另一堆書法作品給吸引了過去,厚厚的一層,每張紙上都滿滿當當的寫了一個人的名字:落離。
門響的聲音,蘇沐然扭頭詫異的問了一聲,待看到門口那個熟悉的人影後幾乎是下意識的把桌子上的那些作品掩在了自己的身後。
“你怎麽來了?”向前接了兩步,在趙天曜還沒有接近書桌的時候,蘇沐然把來人引了出去,他們之間本來就有些嫌疑,何必爲了一些風花雪月的事情再度加深這樣的矛盾呢。
“丫頭告訴我你往這裏來了。”牽着蘇沐然的手,趙天曜倒也是沒有說什麽,對于蘇景陽的屋子看起來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有興趣。
“既然找到我了,那我們就走吧。”雙手挽着趙天曜的手撒嬌的搖了搖,語笑嫣然的說了一句,像是個撒嬌的小孩子。
朝着身邊的人笑了笑,拉着蘇沐然的手邁出了院子,有意放慢了腳步,似乎是有什麽事情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