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細竹林裏,一群六七八歲的男孩子此刻正圍堵在一起,指着中間那頭頂水罐的孩子笑的開心。
“小寶,你的準頭太差了……看我的!”說話間,一個長了龅牙,小月眼的男孩悠地一下将手中的石子扔了出去……
“嗯……”那頭頂水罐的孩子悶哼了一聲,那小拳頭大小的石子正正地打在他的眉心,頓時,紅紫的印記赫然顯現,疼得他眉頭夢蹙。
“哈!你也不怎麽樣嘛……劉錢!”鄭小寶嗤笑了一聲,随手撿起的石頭對着那半罐水的罐子猛丢了過去……
“叮!”
有些沉悶的聲響讓鄭小寶激動極了,天啊,天啊!他打中了!打中了!
而那圍着的孩子們看着鄭小寶一臉得意的模樣,都不屑,又有點疑惑地看着他。
隻有那頭頂罐子的男孩不動聲色地收回移出去的腳,他的功夫,已練得爐火純青了,阿伯的輕功到了他這裏,也算小有成就。
可買還來不及得意,那卑鄙了下去的劉錢不甘地握着拳頭,叫嚷了起來。
“小寶!有本事,咱們比這個!”說話間,竟是從懷中摸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閃着的寒光刺了鄭小寶的眼,讓他微微有些退縮,扭頭看着那抿着唇,一聲不吭的男孩,搖了搖頭。
“不行!那會傷了衛青的。”鄭小寶不答應,他可以耍着衛青玩,但,不能讓他流了血,不然,爹會罵他的!
“切!膽小鬼!他隻不過是個奴才,下人!我告訴你,我在家裏,扔飛镖的本事可是練得絕了,本來那被我紮死了的下人們,現在都争先恐後的要給我當靶子呢!因爲,我爹說了,誰陪我練飛镖,就有一吊錢可拿,所以,我這技術,可是突飛猛進的!”劉錢撇着唇,有些洋洋得意,剛剛被鄭小寶比下去的那股低落瞬間消弭了。
“那也不行。”鄭小寶是鐵了心的不幹。
劉錢急了,一把抓住鄭小寶的衣襟,大吼:“你就跟你那沒用的爹一樣!是個膽小鬼!膽小鬼!”
“放開!”就在劉錢揮舞着手中的匕首要朝鄭小寶劃去的時候,揚起的手腕一陣刺痛,吓得他猛的回頭,卻隻見原本離得很遠的衛青,卻是瞬間到了他的身邊,而自己的手腕此刻正被他死死地捏在手中。
他比衛青要大上一歲,八歲的他卻比衛青矮了半個頭,再加上此刻衛青那皺緊的眉頭,寒冷的雙眼,俊逸的臉此刻就如奪命的閻王一般,讓劉錢吓得“當啷”一聲扔了手中的小飛镖,一等到衛青松了手,下一刻便腿軟地連連向後退去。
衛青拿起地上的飛镖,扭頭看着那害怕的劉錢,嘴角一抹惡作劇的笑意,下一刻,飛镖脫手而出,穿過劉錢束着的整齊的發帶釘在了他身後的小竹子上。
“啊!!!”劉錢尖聲大叫了起來,撒開退不顧一切地跑了起來,身後那随他而來的小孩子們,也紛紛地後退,跟着他一起踉跄地朝外跑去,仿若面前的衛青是個怪物一般……
“少爺,回去吧。”衛青拉起被推倒在地上的鄭小寶,拍打着他身上粘起的塵土,微微一笑,隻是,卻扯動了那些被石子咋傷的傷口,讓他不悅地抿了抿唇,蹲下小身子,在地上狠狠地抹了一把泥土,三兩下擦在自己的臉上,将那些青紫的傷痕覆蓋,之後,連身上的破舊衣衫也不放過,粘滿了泥土的他仿若跟在泥土堆裏打了一圈滾一般,髒兮兮的。
“衛青,你這是做什麽?”鄭小寶不解地看着行爲奇怪的衛青,娃娃樣的小臉充滿了問号。
“少爺,回去若是我娘問了,你就說,咱倆是到林子裏刨竹筍了,成嗎?”衛青眼眸轉動了一下,找了這麽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衛青你傻啊,現在哪有竹筍啊?”鄭小寶一語道破,讓衛青也擰起了眉。
“那少爺幫衛青想個法子,我不能讓娘看到我臉上的傷,不然,娘又該哭了。”以前他被那幫孩子欺負的時候,娘親知道了,總要哭上半天的。
頓時,鄭小寶有些呆愣,繼而愧疚地低下了頭,拉住衛青的手,咬着小牙道:“我,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
衛青粲然一笑,并未在意,推着鄭小寶轉身回院子,自己則跟在他身後,他已經很滿足了,娘和他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天三頓不會挨餓,有時候鄭家沒有吃完的,少爺還會拿一些給他,雖然少爺有時候有些任性和要面子,但,他能忍受,他已經……很滿足了……
“少爺,咱們去哪?”看着眼前的路不是回後廚的小道,有些陌生,衛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噓……我跟你說,我在這找到了一窩小貓崽,可好玩了,你等一下,這是個廢棄的院子,不會有人來的。”鄭小寶爲了彌補自己的錯誤,打算将自己的大發現與這個維護他的家奴一起分享一下,貓着腰朝前走,小心地撥開一側的草叢。卻在發現那空空如也的小巢後,有些失望。
“你去那邊找找,我往這邊走,是一窩黑白的小貓崽,昨日我看了還在呢……”鄭小寶一手指着一個方向,衛青點了點頭,依照他的吩咐朝那靠近舊屋的方向而去……
那裏有什麽小貓啊……再說,貓仔又怎麽好玩的?衛青無奈地歎氣,但,既然少爺這麽想找到,他就陪他找一下吧……
“恩……啊!”
細碎的聲音從那破舊的屋子裏傳了出來,讓衛青警覺地低下身子,阿伯的傳教讓他在第一時間隐蔽了自己,小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厲害,這屋子裏鬧鬼?!
小手輕輕地扒上長了青苔的窗沿,警覺精明的大眼小心地瞧進屋内……卻看到兩個相互糾纏的身影……
“阿勝!阿勝!”屋内的聲音痛苦又嬌媚,衛青隻覺得聲音耳熟得很……卻想不出來到底在哪聽過……
“雲鳳,我比那老家夥強多了吧?恩?!小寶都是我給你的……恩?!你,要怎麽……恩?報答我?!”男人粗喘着,仿若一隻餓了很久的野獸,不知餍足……
“啊!”随着一聲高亢的叫喊,那停落在枯枝上的小鳥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衛青?!什麽聲音啊?!”遠處,小寶的聲音傳了過來,吓得那一對男女猛的分開了,與此同時,那被掩蓋的臉雙雙露了出來,竟然是鄭老财的四夫人和……鄭小寶的私塾先生……
“啊!”又是一聲大喊,四夫人揪起自己的衣衫,顫抖着手指着那空無一物的窗台……她剛剛,她剛剛明明看到有一個腦袋……完了……
私塾先生陳勝猛的扭頭,微微眯了眼,對着四夫人使了一個眼色,下一刻,略微整了下衣衫便從後牆翻了出去,留下四夫人自己一人,深吸了口氣,将衣衫和散亂的發絲整理好了,這才邁步走了出去。犀利的雙眼掃視了那靜靜地院子,半腿高的草叢裏平靜無波,連微風都激不起一絲浪紋……
穩了穩心跳,四夫人高擡着頭,從這荒蕪的院子走了出去,就在她的身子沒入一側的道路後,另一側的大樹幹後,鄭小寶和衛青露出了頭……衛青心中忍不住捏了把冷汗,呼,好險……
“娘怎麽在這?”鄭小寶疑惑地問,正打算出去,卻被衛青一把拉住。
“少爺不找貓崽了?”衛青不動聲色地追問,他雖不懂剛剛四夫人到底在跟先生做什麽,但直覺上不是好事,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他看到了比較好。
“對哦,我找到了,在那邊,走,我帶你去看。”鄭小寶興奮了起來,拉着衛青小跑着踩過一叢叢草杆,跑向了另一個小角落,那裏,一窩還未睜眼的小貓崽正睡得香甜……
………………………………………………………………
伊丫今天回廈門,現在在網吧爲大家傳文……不容易啊……昨晚喝醉了……一點多了還在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