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三日後成親?我不是叫你退親去嗎?怎麽反倒把婚期都決定了?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要我把女兒嫁給他,不可能。”鄒府的正廳裏傳出久違的河東獅吼,原因無他,鄒夫人正在教訓懦弱的丈夫。
路過的下人都忍不住探頭看了看裏面,當一看到夫人煞黑的臉時,都不禁爲老爺捏把冷汗。她們夫人平日溫文婉約,可一旦生起氣來,卻是異常吓人。可憐啊,老爺,又被教訓了。
“夫人,你消消氣,聽我把話說完。事實上不是我不想說,而是八王爺不讓我說啊。他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我做下官的還能說什麽?你以爲我想把寶貝女兒嫁給他啊?我也是一萬個不願意啊,但在朝爲官就得……”忽而想到夫人最讨厭他言政這一套,鄒世榮忙喊了刹車,停下了接下來的話。
“在朝爲官怎麽的?在朝爲官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女兒賣了?還是賣個六十好幾的老家夥。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我這也沒得商量。”不理會丈夫如鬥敗公雞般的土臉,鄒夫人把立場表達地十分明确。
鄒寒夢在房間裏無聊地打盹,忽聽開門的聲音,然後是鄒寒曉鬼鬼祟祟的身影。這小子,進來就進來,怎麽跟個賊似的,還偷偷摸摸的?
“姐,你睡了嗎?”看到她躺在床上,鄒寒曉輕聲道。
“沒,幹嘛?”不是很有力氣的聲音,表示她離睡着也不遠了。
“快起來,我帶你去看好玩的事。”鄒寒曉的聲音裏有抹神秘的興味,一下子勾起鄒寒夢邪惡的潛藏因子。就見她騰地坐了起來,下床穿鞋,動作十分利落。
兩人輕巧地來到大廳前,隐于牆後,細細聆聽廳裏的聲音。
不知一雙兒女已跑來偷聽,氣頭上的鄒夫人還是絲毫不客氣地訓人,“鄒世榮,我問你,這門親事你究竟退是不退?你若不退我就親自去找皇上評理,看他能不能給我個說法?”
鄒世榮吓了一跳,“你去找皇上幹什麽?”她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幹什麽?當然是去說道說道,爲什麽我女兒要嫁給一個六旬老人,這不是擺明着欺負人嗎?”
鄒世榮忙起身來到妻子身邊安撫,“你别太着急,我再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如果你這樣冒然跑去見聖上,一句話說不對,我們這一家子就全完了。别忘了八王爺是聖上的皇叔,你想聖上會向着我們說話嗎?”
門外的鄒寒夢聽得一知半解,輕聲問鄒寒曉,“喂,誰要成親?”
“還有誰啊,當然是你了。”
“什麽?我?”一着急,鄒寒夢忘了控制聲道,就這麽喊了出來。
聽到聲音,鄒世榮忙走出來查看,一看是他們倆,不禁冷下臉來,“你們在這幹什麽?”
嗔怪地瞪了壞事的姐姐一眼,鄒寒曉嘿嘿幹笑兩聲,“沒什麽,我們正要找你和娘呢,見你們正在談話也不好進去打擾,就在這等等,是吧,姐?”趁着爹不注意,他忙對姐使眼色。
鄒寒夢點頭如搗蒜,“對,就是這樣。”
鄒世榮哪會不知兒女的心事,歎了口氣,說道,“進來吧,這本是你的事,你有權知道。”女兒死裏逃生後,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幹二淨,自然也不會記得這門荒唐的親事。
被鄒世榮“請”進了房間,鄒寒夢笑嘻嘻地對鄒夫人一福身,“見過娘。”
見到寶貝女兒,鄒夫人的臉上立刻陰轉晴,“來,坐到娘身邊來。”這個寶貝女兒可是她最驕傲的存在。
被冷落在一旁的鄒寒曉習以爲常地努了努嘴,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夢兒啊,娘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千萬别往心裏去啊,娘是不會讓那八王爺得逞的。”在說事情之前,鄒夫人先備個案,就怕女兒又會想不開,出個什麽事。
鄒寒夢不疑有他地點點頭,“嗯,娘你說吧。”她感受到室内的氣場突然變了,輕松不再,倒是窒悶了起來。
鄒夫人不太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直到确定女兒的臉色很平靜才敢事情娓娓道來,末了,還堅定地說,“娘不會讓你嫁過去的,你放心。”
聽了事情的大緻始末,她終于了解在她醒來之前,這個身體的主人爲何會選擇自缢。這麽說來,她突然想到族譜中的一頁,與她同命的祖先也是被逼婚以緻自缢身亡。這麽說,夢裏的那個美少女就是這個短命的女孩了。
聽了鄒夫人的一番話,她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看過不少古書,就連電視上也有很多這樣的劇情。似乎,在古代,權勢能駕馭一切。八王爺是皇家,說出的話當然有力度,他們除了服從,再無其他的辦法。
“夢兒啊,你放寬心,娘不會讓你嫁給他的。”看到女兒臉上陰晴不定,鄒夫人忙補充道。
聞言,鄒寒夢對鄒夫人一笑,安撫道,“娘,我沒事。”雖然,這件事聽起來很荒唐,她倒是沒有太多的感覺。古代不就是這樣嗎?
回到房間,鄒寒夢踱到床前,不由分說地撲了上來。
“哦,好疼。”她又忘了這不是她以前的軟床。
嫁人嗎?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18歲的年紀,連次正經的戀愛都還沒經曆過就要嫁人了,真不适應。
聽鄒夫人的口氣,那個八王爺似乎是個惡霸樣的人物,看到她年輕貌美就起了色心,強逼軟磨,一定要把她娶回家。如果,她不答應,他決計不會放過這一家子。
她知道古代有滅門抄斬那一套,一個不慎,隻要皇上一句話,就可以了結這幾十号人。她不能這麽自私,不能因爲自己陷這麽人于危險。雖然,她不是真正的鄒寒夢,既然來到這裏,這就形同她自己的事。
她得好好想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