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薛寶钗出閨圓夢



這娶親的日子也很快地到了。一大早薛寶钗便起床沐浴。穿上自己親手縫制的嫁衣。薛姨媽找了一位全福太太,請她爲寶钗梳頭。而自己卻在旁邊坐着看着女兒的模樣。

寶钗坐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那全福太太一邊梳着頭一邊嘴裏說着喜慶的詞。寶钗含羞帶怯地聽着。臉上的紅雲一直不曾散去。雖然心頭有着一絲的不确定,可是也讓這喜慶的氣氛沖淡了許多。滿腦子的在想着花轎什麽時候過來。薛蟠也因爲是妹妹的好日子,這一大早和夏金桂都在忙着招呼來客。

等這一廂也準備妥當就等花轎來擡時。寶玉那邊卻也不消停了。寶玉自聽說要和黛玉成親後,心裏别提多高興了。可是卻也總覺得不能見到林妹妹,倒是别扭了一些。

總想着法子想去看看黛玉。可是襲人在旁邊總是盯着寶玉,不讓他過去。總說是成親之前不能見面的。寶玉雖心有不甘,可是也無計可施。但也欣喜林妹妹很快就會和自在一起了,所以也就聽了襲人的話,日盼夜盼的,終于到了這成親的日子了。

一大早寶玉就急沖沖地起來。任憑着襲人替他穿好衣服。将頭發梳好後,寶玉自言自語地說道:“不知林妹妹起來了嗎?想來也和我一樣吧。”想到這裏,寶玉叫來麝月讓她去潇湘館看一看林妹妹收拾好了嗎?麝月看着襲人。襲人忙笑道:“二爺可不是又犯混了不是?林姑娘那裏有紫鵑和雪雁呢。你白白地讓麝月過去幹什麽?”

寶玉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将此事摞了過去。麝月和襲人見寶玉不提了也長出了一口氣。可是寶玉哪裏能放下心來呢。還是有些想去看。襲人見沒有法子,便勸着寶玉,說自己過去看看。寶玉本就相信襲人。聽她這樣說也就催着她趕緊去。

襲人出了院子。徑直到了王夫人的院子裏。王夫人剛好也收拾好準備去見老太太見襲人過來也有些奇怪地問道:“你不在寶玉那裏呆着怎麽過來了?”襲人就将寶玉讓她去看林姑娘的事說了一遍。然後才問道:“太太這可怎麽辦呀。”

王夫人聽了這話心裏也有些犯難。這時鳳姐也過來了準備和王夫人一同去賈母那裏。王夫人見鳳姐過來,趕緊将剛才襲人所說的話給鳳姐說了一遍。讓鳳姐拿個主意。

鳳姐略想想才說道:“不如我先找個丫頭替紫鵑伺候林妹妹,把紫鵑換了過來扶寶妹妹。等拜了堂後再讓她回去,這樣一來寶玉也不會起疑,不如太太意下如何?”

王夫人一聽也隻有這個主意了,忙叫鳳姐去安排,鳳姐答應後,就讓平兒去将豐兒換到潇湘館。平兒答應後也就去安排了。王夫人這才讓襲人回去小心伺候着寶玉,務必看住他。

襲人這才回去。可是一進院子,隻見寶玉在那裏直要往外沖。襲人急了,忙趕上前去将寶玉拉住,問怎麽回事?寶玉一見襲人回來了,且不說别的,直問妹妹打扮好了嗎?

襲人哄着寶玉回到了房裏這才順口說道:“二爺,我過去看時,林姑娘已經都穿戴好了。蓋頭都已經蓋上了,就隻等花轎去接了。二爺若是再這樣鬧下去,要是讓林姑娘知道了隻怕也不高興的。”寶玉聽後放下了心。也怕黛玉生氣。便安生地坐了下來。

襲人見寶玉安靜了下來,也長出一口氣。總算是将這事抹了過去。心裏就盼着這吉時快點到。好把這關過了才是。等寶玉和寶钗成了親,自己才有當姨娘的機會呀。襲人也不免想着自己的未來了。

而平兒帶着豐兒來到潇湘館時,卻看到潇湘館中象是沒人住的一般冷清。平兒略揚聲叫了紫鵑。隻見紫鵑紅着眼睛從房裏走了出來。看是平兒,臉上依舊是平平淡淡地問道:“原來是平兒姐姐來了,有什麽事嗎?”平兒也不理會紫鵑的态度。問道:“林姑娘怎麽樣了?這院子怎麽這麽冷清?婆子和小丫頭呢?”

紫鵑冷冷一笑:“平兒姐姐這是問我嗎?我怎麽會知道你主子将她們帶到哪裏去了。要問這,你盡管問你的主子才是。何苦問我們呢?”平兒這一聽心中有些懷疑,可是也不說破,隻說道“既這樣,我再叫别的婆子過來吧。”

紫鵑看着平兒說道:“如此也不必了。這院子裏本也沒多少事。有雪雁和我還有王嬷嬷也就夠了。”平兒也不再說,心裏隻打定主意,回去問問鳳姐。但是鳳姐交待的事情也不能不辦。

平兒隻得陪着笑臉說道:“紫鵑,今兒有點事,二奶奶想讓你到前面伺候着。讓豐兒先替你伺候林姑娘。”話音剛落,紫鵑望着平兒說道:“平姑娘這是想打發我們出去嗎?”平兒趕緊說不是這個意思。

紫鵑冷笑道:“那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素來也是知道的,姑娘一時也離不了我的。如今姑娘病了,正是需要我照顧,反叫我上去。也不怕沖了好事?”平兒這一聽也知紫鵑是知道今日寶玉成親的事了。

可是這事必須得辦呀。要不然二奶奶面上也下不來的。想到這裏,平兒好生勸道:“你也知道今天家裏要辦事,若是不去也怕不妥。不如你先過去,等事情一辦完,你再回來也好呀?”紫鵑搖搖頭說道:“我是不會去的。請平姐姐另外找人吧。”

說完也不理會平兒,直接進到了屋子裏,而雪雁也聽到了平兒和紫鵑說的事,心裏恨恨的。當初非要将姑娘接了過來,如今又這樣作踐姑娘。真是當林家沒人爲姑娘撐腰了。

而平兒見紫鵑進去。心裏也急了,眼看吉時就要到了,若是連這也辦不好,隻怕二奶奶要受責呀。想到這裏平兒也顧不得許多了,帶着豐兒進到屋裏,看到黛玉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模樣。平兒也有些心軟了,便說道:“要是紫鵑不願意過去,那就讓雪雁去吧。”

雪雁哪裏願意去呢,可剛要搖頭,紫鵑說道:“雪雁,你跟着過去吧。”雪雁有些不解了,看着紫鵑,但紫鵑對她點點頭。雪雁也隻好聽紫鵑的話。委委屈屈地跟着平兒過去,隻留下豐兒和紫鵑在旁邊伺候着。囑咐着豐兒要小心伺候些。豐兒看看黛玉,再看看紫鵑。也不敢說什麽,隻在旁邊站着。

平兒帶着雪雁來到前面,鳳姐一見是雪雁過來便看向平兒,平兒走上前悄悄地給鳳姐說了。鳳姐一聽微微歎了口氣也就不再說什麽,隻吩咐了雪雁到時等花轎過來時,去替莺兒扶着寶钗就行了。

雪雁答應了一聲便跟着平兒下去了。鳳姐進了屋子給王夫人說了後,王夫人一聽不是紫鵑心裏有些不樂意了,鳳姐急忙說道:“太太,紫鵑本是咱們家的人,而雪雁卻是林妹妹從南邊帶來的,也合着禮數。這樣寶兄弟不會起疑的。”

王夫人聽後也隻得作罷,吩咐鳳姐小心些。别在拜堂前露出什麽破綻來。鳳姐細細地答應了,然後出去看看還有什麽沒準備好的。

等鳳姐出來後,平兒走上前去,叫了聲‘二奶奶’。鳳姐回過頭來看着平兒問道:“你過去時,林姑娘可問過什麽嗎?”平兒說道:“今兒過去瞧着林姑娘,卻也有些不好。”鳳姐聽了這話,也歎了口氣說道:“能好嗎?好好的人竟讓這府裏弄成這樣。”

平兒說道:“虧得老太太還是林姑娘的外祖母,遇上這利益卻也什麽也不顧了。”鳳姐冷笑道:“如今是不顧了,隻怕是等寶玉入了洞房。她們才後悔呢。”平兒也知鳳姐的意思默默地點點頭。

鳳姐讓平兒先去看着雪雁。别在這裏入什麽岔子到時全是自己的不是了。平兒答應後也就過去了。鳳姐回到老太太的房裏等着新娘的花轎。

寶钗這邊等得花轎來了後羞羞答答地蓋上蓋頭,拜别薛姨媽後,帶着對以後生活的憧憬上了花轎。可是薛姨媽遠望着寶钗的花轎走遠後,心裏也不知怎的竟微微地歎了口氣。這才回過身來進了院子。

而這邊的賈府也得到消息花轎馬上就要到了。鳳姐讓平兒去将雪雁叫出來,細細地囑咐了一番。雪雁雖滿心不願,可是也隻得答應了。鳳姐這才帶着平兒和雪雁一起走到外面迎花轎進門。

等花轎到了後,也因爲以前曾和薛姨媽說過,所以等喜娘揭開轎簾後,鳳姐親自扶着寶钗下了花轎,可是當莺兒要上前扶時,平兒将莺兒拉住,讓雪雁上前扶着寶钗,寶钗扶上雪雁的手後,發現并不是莺兒,可是怎奈自己蓋着蓋頭,也不好再問。隻得随着她們走上大廳。

而寶玉也在那裏等着了,一見是雪雁扶着進來,雖說心裏有些疑惑,爲何不是紫鵑,但又想着紫鵑是自己府的人不來也是應當的,所以也就放下心來。安安生生的和寶钗拜了天地後,一起入了洞房。坐在床上後,雪雁本想就下來,可是平兒拉住不讓她走,隻讓她在旁邊伺候着。

而寶玉坐了半晌,終歸是按捺不住,一把揭了蓋頭,這時雪雁也下去了,莺兒走上前來站在寶钗身邊。寶玉看竟是寶钗坐在那裏,一時之間竟愣住了。

襲人帶着怡紅院的丫頭紛紛道賀。可是寶玉誰也不理。寶钗有些奇怪,擡頭看了一眼寶玉。這一看,寶钗心裏涼了半截。她回頭看了看莺兒。莺兒明白自家的姑娘的意思。

走上前去将襲人扶起來。對襲人使了眼色。襲人早看到了寶玉的異色。忙走上前去推了推寶玉。可是寶玉不理她。襲人有點擔心了,忙叫聲‘二爺’。寶玉回過神來,直直地看着襲人。

“襲人,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娶林妹妹嗎?怎麽是寶姐姐坐在這裏?”襲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寶钗,隻見寶钗的臉上早已沒了新娘的嬌羞。襲人忙推着寶玉說道:“二爺,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快别說這些混話了。讓二奶奶生氣。”

寶玉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人,卻發現不是雪雁了,而是莺兒站在那裏。寶玉又問道:“雪雁呢?雪雁剛才不是在這裏嗎?”襲人嗔道:“二爺又在那裏胡說。剛才一直是莺兒在這裏的。哪有雪雁呀。”

寶玉站起身來說道:“我要去找林妹妹,你們把林妹妹藏到哪裏去了?一定是寶姐姐把林妹妹趕走了。我娶的是林妹妹,不是寶姐姐。”

寶钗聽着寶玉這番話,羞憤交加。沒想到寶玉如此喊了出來。讓自己失了面子。可是自己是新嫁娘,又怎能随便開口。而眼中的淚花卻再也忍不住留了下來。莺兒一直注意着自家姑娘,見寶钗落淚忙小聲勸着。而襲人也拉着寶玉不讓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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