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世态炎涼黛玉寒



卻說黛玉回到了潇湘館後,将紫鵑叫到自己身邊來說道:“紫鵑委屈你了。”紫鵑輕輕搖搖頭說道:“姑娘,紫鵑不委屈,倒是姑娘……”話沒有說下去,而黛玉也明了紫鵑的意思。

隻有雪雁傻傻地問道:“紫鵑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呀?”紫鵑沒有告訴雪雁。雪雁見紫鵑不肯說,心裏也着急,仗着黛玉素來沒說過重話,便追着問黛玉。旁邊的王嬷嬷看出一些端倪,便喝道:“雪雁,這麽多嘴,還不去看看姑娘的藥熬好了嗎?”

雪雁一聽王嬷嬷都這麽說了,也不敢再問下去了,隻得下去看藥了。等雪雁下去後,王嬷嬷看着黛玉說道:“姑娘且不必傷心。一切就看以後了。”黛玉望着王嬷嬷點點頭,可是心中還是一片沉重。

這時,就聽外面有人喊道:“二姑娘來了。”就聽迎春問道:“林姑娘可在屋裏?”雪雁剛好搭上話說道:“在屋裏呢,二姑娘請進。”随着雪雁打簾時,迎春帶着司棋進來了。

黛玉起身迎了上去,說道:“二姐姐來了。”迎春笑道:“回去也沒什麽事,隻是看書罷了。也正好來看看你,解解悶。”黛玉将迎春讓着坐了下來,吩咐紫鵑倒茶。

迎春看旁邊也沒有旁人,隻輕輕地問道:“妹妹難過了?”黛玉不知迎春指的是什麽,就看着她。迎春抿嘴一笑,說道:“紫鵑與妹妹情同姐妹,今天紫鵑受了責罰,妹妹難道不哭嗎?”

黛玉聽了這話,忍不住笑道:“虧你還是姐姐呢,沒的打趣我。”說完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迎春勸道:“妹妹也不必太過難受。老太太也隻是心疼妹妹罷了。”黛玉聽了這話,點點頭說道:“我理會得,隻是看着紫鵑爲我受過,于心不忍罷了。”迎春也知這得讓黛玉自己想開,也就不再相勸,隻和黛玉說别的話岔開了。

說了會兒話,迎春看黛玉面帶倦色,便告辭走了,黛玉将迎春送到院門外,這才回去,雪雁也将藥端了來,伺候黛玉吃了後,黛玉方才躺下休息了。

而鳳姐回到家後,平兒說大太太找她,連忙換了身衣裳,這才去見了邢夫人,邢夫人見房中有人,依舊對鳳姐沒有什麽好話,鳳姐也隻陪着笑臉。一時間房中沒有别人了,邢夫人方才歎道:“坐下吧。”

鳳姐這才挨着邢夫人坐了下來。問道:“太太是爲了老太太和二太太的事難受?”邢夫人說道:“我受點委屈了就罷了,隻是你在那邊還要小心些才是,如今寶玉也成家了,隻怕那房裏容不得你再當家了。日後怎麽辦,你還要想好才是。”

鳳姐點頭應道:“太太請放心。一時還離不了我的。隻是如今虧空太多,交了出去到是好的。”邢夫人聽了這話看着鳳姐說道:“若是你不當家,隻怕琏兒也不服你了。到時你的事更多,還讓這府裏的丫頭婆子看你的笑話,你怕是難過了。”

鳳姐歎道:“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琏兒不争氣,當官不是當官的料,若讓他在外面開個鋪子,我又不放心。”邢夫人悄悄說道:“既然你不放心琏兒,到不如想想辦法自己在外面開間鋪子,爲日後打算呢?”鳳姐一驚看着邢夫人。

邢夫人見鳳姐不解,便直說道:“你也知道,這個家全靠着林丫頭的銀子方才過了這幾年好日子,如今竟爲了貪圖那薛家的銀子,将外甥女抛在後面,聽說今天老太太還借機懲罰了紫鵑,隻怕日後還會有更出格的事,到不如早做打算才是。”

鳳姐這才得知邢夫人已然知曉賈母房裏的事了,便說道:“我雖有心想幫着林妹妹,可是也不能太過出頭,今天的事,隻怕林妹妹還要難過幾天,我讓二妹妹去勸着林妹妹了。”

提起迎春,邢夫人說道:“這丫頭還能勸人嗎?我看她平常木木讷讷的樣子,心裏就急。也不知她竟随了誰的性子。你也悄悄教她些才是,省得到時嫁了人家受氣。”

鳳姐歎道:“我知道,隻是這事也急不得。要讓她自己有這份心才是,否則隻怕是咱們白費心。”邢夫人聽了這話搖頭說道:“要讓她有這心,咱們是等不到了。你先試試吧。”

鳳姐雖想有些困難,可是先答應下來再說吧,便答應了。邢夫人說完這些事後,就讓鳳姐回去了。

等鳳姐回去後,平兒問道:“不知大太太叫奶奶過去有什麽事?”鳳姐将邢夫人的意思給平兒說了,平兒聽黛玉的事到也沒覺得什麽,隻是聽到邢夫人讓鳳姐教迎春的事。也覺得是件難事。

便說道:“隻怕二姑娘不肯。”鳳姐說道:“先試試吧。總比到時讓咱們後悔的強。”平兒奇道:“大太太平白的說這事,難不成二姑娘的親事有着落了?”鳳姐也詫意道:“沒有聽二爺說起過呀。等今晚二爺回來時問問便罷了。”

到了晚間,賈琏終于回家了。鳳姐因要向他打聽迎春的事,所以也就對他溫柔起來。賈琏本就喜愛鳳姐嬌俏的模樣,一見鳳姐溫柔更是挪不動腳步。很快地就和鳳姐到了床上,平兒依然在外面伺候。一時歡愉後,兩人叫平兒打水擦拭了一翻。

平靜下來後,鳳姐和賈琏聊了起來,順便說起迎春來。賈琏聽鳳姐問起迎春婚事可有着落時。便說隐隐聽大老爺說過好象是想和孫家聯姻。鳳姐便問起孫家的情況。賈琏隻說也不清楚。鳳姐逼着賈琏明日去打聽。賈琏順口答應了下來,也覺得有些累了,便摟着鳳姐自去睡了。到了第二天起來,鳳姐見賈琏已穿好衣服準備出去時,又說了讓他去打聽孫家情況。

等鳳姐打扮好,來到賈母正房時,看到黛玉都已過來了,便笑道:“我還想着自己是頭一個過來呢,沒想到妹妹竟比我早來了。”黛玉輕笑道:“昨日出來走走,竟覺得身子輕快很多。晚上也睡的實了,所以今兒也就起早了。”

賈母聽黛玉昨晚休息地不錯,心裏也很高興。讓黛玉今兒晚點回去,陪自己吃了飯再走。黛玉笑着答應了。這時邢夫人、王夫人還有李纨和迎春三姐妹也都陸續過來了,見到黛玉在這裏都很驚奇。

王夫人因寶钗做了自己媳婦,心裏自然高興,對黛玉也比往常熱情了一些。黛玉心知是何原因。但也隻和往常一樣。陪着賈母說話。而寶玉自從醒來,身體也好了很多。就和寶钗一起來給賈母請安。

賈母一見寶玉來了,心裏很是高興,讓寶玉坐在自己身旁。而黛玉也在寶玉來時退了下來和迎春坐在一處。

賈母摟着寶玉問着話,而寶钗和衆人見禮後便站在王夫人身後,臉上隻帶着微笑,聽着别人說話,自己反倒不插話了。

一時,大家陪着賈母用了飯。這才慢慢散去。回到屋裏,黛玉看自己院子裏的丫頭和婆子又有好些不在。也不在意,隻進了屋裏,想喝些茶,讓紫鵑去倒,自己去看書了,紫鵑剛拿茶壺發現裏面沒有水。

便出去找人端水。可是叫了半天也沒有人答應。隻好自己去端水了,黛玉坐了半晌發現茶還沒有倒來,便叫紫鵑,可是卻沒聽到答應聲。黛玉起身準備去找紫鵑時,雪雁進來了。見黛玉在屋裏,忙上前叫了聲“姑娘。”

黛玉看是雪雁,便順口問道:“你見着紫鵑沒有?”雪雁搖頭說不曾看到。自己也是剛進門。黛玉問她去哪裏了。雪雁不願讓黛玉傷心,隻說去拿了東西。黛玉看雪雁好像有所隐瞞,也不揭破。

等紫鵑回來後,黛玉問紫鵑爲何這麽長時間。紫鵑心裏雖有怒氣,可她也不願讓黛玉操心。隻說看着沒水了,去倒水所以這麽長時間。黛玉一聽此話。想想剛院子時并沒有見着小丫頭和婆子。心裏有些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看着紫鵑和雪雁,兩個丫頭跟着自己也受苦了。

眼圈一紅,可是卻覺得沒有淚水。紫鵑見黛玉如此模樣。心裏也難過,可是嘴裏卻勸着:“姑娘快别難過了。小丫頭許是以爲姑娘還得一會兒才回來,出去貪玩也是有的。”

黛玉知道這是紫鵑勸着自己,隻怕紫鵑去端水也受了不少委屈。還有雪雁才不會平白地出去,隻怕是有人叫她去幫忙也是有的。黛玉有些恨自己了,連身邊的丫頭都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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