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賈琏此刻正在船上的另一船艙中百無聊賴地閑坐,昭兒爲給他解悶正給他說着笑話,賈琏還隻覺着無趣,便止住他道:“罷了,罷了,說得都是些無趣的事!唉!本以爲離了府能自由些,偏生又攤上這個乏味的活,真是沒意思!不如你陪我擲骰子吧!”
昭兒忙道:“我的爺,我才有幾個錢,哪裏配得和您玩!”
賈琏罵道:“你個沒出息的,不過讓你陪我玩會兒,哪裏就輸慘了你!大不了,我和你玩小的就是了。”
昭兒無法。隻得拿來骰子。二人玩了一會兒,卻見骰子在盤子裏隻是朝下咕噜噜地轉。賈琏不解問道:“這是爲何?”
昭兒道:“奴才先幾年也曾在船上混過一年,看這個情形,恐怕是要起大風浪了!”
“哎呦,這可不得了!”賈琏心下一緊,忙命昭兒給自己披了袍子走出船艙察看。剛走出船艙,賈琏一個腳步不穩就險些栽倒,幸好昭兒眼尖,一把就扶住賈琏,忙說道:“我的爺,你可小心些。若是摔個好歹可怎麽好呀?不如您回艙裏去,我到前面甲闆上問問是怎麽回事?”
賈琏身子不住地搖晃,方才吃的酒好像都要被倒出來似的。他擡頭看看天,已近黃昏的天色忽然間暗了下來,從江面吹來的風日漸猛烈。船頭那大帆鼓鼓的,似乎要被撐破一般,雖然沒有多少乘船的經驗,但也能看出,這江面上風雨欲來的架勢。心中立時忐忑不安起來,但也無法,隻得說道:“罷了,這暴風雨要來,怎麽也是擋不住的。你且去看看,囑咐船老大,一定要小心行船。我是斷斷走不動路了,先去艙裏歇着。”
“好嘞,我的爺,您可慢點。您也不必太擔心,有時這雲大風大,這雨未必大的。”昭兒急忙扶住賈琏走進船艙,一邊還不住地安慰着。
賈琏進了船艙,昭兒又擡頭看了看天,天已經越來越黑了。整個江面如同被一張大大的黑布給牢牢遮了起來。昭兒又往水裏看了看,隻見船底已經泛起了水花,這一切無疑都是bao風雨要到來的征兆。這雨的勢頭看來必不會小。這艘船能不能躲開這場風雨還很不好說。
昭兒要緊快走了兩步來到了船頭,焦急地問那船老大道:“船老大,馬上就要來暴風雨了,咱們的船可能抵擋?”
船老大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他正緊鎖着眉頭看天,臉上一片肅然。此刻,一股強風襲擊過來,船身一個劇烈的搖晃,船頭的人都趴到在地,頓時一片哎呦之聲。
昭兒心内更慌,但也得強打精神站起身喊道:“各位船工師傅,快快起來。這風雨欲來,還要仰仗各位哪!咱們現在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船要是沉了,各位都沒有什麽好處的!”
“我說小哥,你慌什麽,不過是一陣風而已,你就慌成那樣!有我在此,你不必害怕。哪裏就翻船了呢!”船老大站起身,對昭兒說道。
這幾句話無疑給昭兒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忙賠笑道:“是呀,我看大哥就有一身了得的水上功夫,自會穩穩地駕馭這艘船的。”說罷,又朝着另外幾位船工抱拳道:“煩請各位盡心了,若能順利躲過這場風雨,我家二爺必定重重有賞!”
船老大聽罷,朝着昭兒問道:“小哥說話可算數?”
“算……數,當然算數!”昭兒有些吞吐地說道,其實他心裏哪能有底,賈琏方才還抱怨此行沒有什麽油水可撈,怎麽會舍得自己掏腰包給他們賞錢呢?可是有一點他很清楚,如若沉了船,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如今也無法,隻有先這樣好言說着,也好讓這起人好好的賣力氣。
船老大抱拳道:“既如此,我在這裏就代各位兄弟謝過了。小哥還是先回船艙吧!一會兒這船搖起來肯定會更厲害了!”
昭兒自然是樂不得的,遂又說了兩句客氣話,急急忙忙地朝船艙奔去。
一個船工看着他的背影,臉上滿是不信的神情,還不滿地咕哝道:“我看他那賞錢八成就是騙咱們的。還是榮國府的大爺呢,沒想到這麽摳門!船也行駛了一天多了,連頓酒還未見他賞賜過呢!”
“可不就是嗎,八成就是哄咱們呢!”
“就是,就是。”好幾個船工聽罷,都如此附和着。
“都閉嘴,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船老大突然沉着臉打斷了他們的話,“有一點他說得對,若是船沉了,咱們大家都不好過!”
衆船工聽罷,都不敢再說什麽,都走到各自位置,小心應對起來。
此刻,風越刮越大,豆大的雨點猛烈的打在船身上,船劇烈地搖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