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聽到雪雁和紫鵑說到水浩讨擾了黛玉半日,害的黛玉幾乎要勾起舊疾,眉頭不由緊皺,喃喃說道:“這個二弟,着實不像話了。”
見他竟然爲了黛玉責怪起自己的二弟,紫鵑雪雁二人相視一眼,不由在心中都暗暗感歎。紫鵑遂忙說道:“世子你可千萬不要怪罪公子呀。他好意前來探看我們姑娘,若是爲此事,回去世子又找他的不是,那可真真是我們主仆四人不周到了!”
水溶知道自己這樣說勢必會讓她們更爲擔心,遂忙止住話頭,說起旁的事來。
雪雁又道:“這秋日的風吹得人雖惬意,但是站久了也恐傷身呀。世子還是随我們進屋去吧!”
水溶卻慌忙後退兩步說:“不必了,你家姑娘不舒服,若我要去了,姑娘豈不更要費神陪我說話。知道姑娘無大礙,我就放心了。你們一會兒告訴姑娘,咱們已經走過不好走的水路,前方日漸平坦,到末時分,咱們的船就會劃到一個較爲開闊之地,這樣咱們也好加速起航,相信最多再有兩日,咱們就能抵達蘇州了。”
“這簡直太好了!”雪雁必定是個小孩子,情不自禁地就拍起手說道:“多謝世子相告,我家姑娘若是聽了這個消息管保比吃十次藥還管用呢!”
紫鵑忙躬身拜了一拜說道:“承蒙世子照顧,奴婢代我家姑娘再次向世子表達謝意。”
水溶道:“你們兩個大可不必如此多禮,隻要你們姑娘無礙,這便是我最大的心願。時近晌午了,你們不要在這裏耽擱了,還不快去服侍你家姑娘用午飯?”
二人聽罷忙說道:“世子提醒的是。我們這就去。”
說罷紫鵑就奔廚房而去,她早上已經托付廚房的師傅做了幾樣爽口的小菜,這會也該得了,她要親自給黛玉熬些薏米蓮心粥。雪雁便轉身要回艙中。水溶忽又叫住雪雁道:“我再囑咐你一遍,你們姑娘若是有事,一定要第一個且最快的告訴我,再不能有絲毫的疏忽之處。”
雪雁忙頻頻地點頭,說道:“世子囑咐的話奴婢都記在心裏了,下次定不會忘的。”
都囑咐妥當了,水溶這才放心離去。留下雪雁不由一陣感慨,這個世子對姑娘真可謂是用心十足呀!
此刻王嬷嬷站在艙門口,将方才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心中暗想:這個水溶還真是辦事沉穩,對姑娘自是沒的說。而那個水浩,到底是弟弟,處事難于理解别人的感受,在這一點上真是難及水溶呀!看來日後……
“王嬷嬷你站在那裏做什麽呢?”黛玉因方才咳嗽不止,便喝了兩口楓露茶,便覺得好多了,因看見王嬷嬷呆呆地站在門口,一時疑惑,便發出此問。
王嬷嬷聽罷迅即回神,忙走到黛玉身邊說道:“沒什麽,我隻是想看看雪雁紫鵑兩個有沒有回來?姑娘可覺得好些了?”
黛玉輕喘了口氣說道:“好多了,剛才不過是說話多了有點傷神而已,王嬷嬷你别隻站在那,也忙了半日,快坐下歇息吧!真真是我連累了大家,一場大病,讓你們費心勞力,今日好容易得閑,那北靜王公子又來做了這麽許久,你們也支楞着不得歇。”
王嬷嬷走過來,輕輕撫着黛玉的後背說道:“姑娘呀,你快别這麽說了。我們做下人服侍姑娘都是應該的。再者,能遇上你這麽體恤下人的主子,莫說還不累不煩,就是多累多煩這心裏也是熱的呢!”
黛玉輕笑道:“王嬷嬷看你說的,黛玉哪裏有這麽好!”
王嬷嬷也笑道:“何止有這麽好,便是老身說的好處也不及姑娘十之一二呢!姑娘餓了不曾?紫鵑這會子去廚房想來不多刻就能将飯端進來了!姑娘先喝白杭菊花茶,這個最是清心去火的。”王嬷嬷拿過那楓露茶的茶盅,又遞給黛玉一盞。
黛玉端起汝窯的精緻茶盅輕輕抿了一口,一擡眼卻見雪雁站在門口癡癡的發笑。遂以手指點道:“嬷嬷你快看雪雁,莫不是今日北靜王公子來說得話太多,把咱們的雪雁給說傻了,她怎麽隻站在哪裏傻傻的發笑呢?”
雪雁其實在爲剛才看到水溶表現出來的對黛玉的關心感到欣慰而已,這會子見黛玉打趣自己,方才明白過來,忙緊走幾步站在黛玉身後爲其捶背道:“我發笑又與那北靜王公子何幹?不過是聽姑娘病已大好,爲姑娘感到高興罷了!”
王嬷嬷問道:“那公子可走遠了?”
雪雁道:“走遠了,這個公子來得時候可真不合時宜,知道姑娘剛好,卻和姑娘聊了那麽久,他要是再不走,我這個當奴婢的都要趕他了!”
黛玉聽雪雁說得有些過頭,忙吧茶盅放下正色說道:“雪雁休要胡說,人家公子乃是王族出身,豈容你說三到西,再者人家畢竟與我們有恩,況且此次前來探望本也是出自好意。”
雪雁這幾日來經得事多,一時興起便又說道:“同樣都是北靜王的兒子,那個大哥世子就比這個公子懂事得多。他關心姑娘乃是處處爲姑娘着想,我和紫鵑方才出去,正好碰到了他。姑娘你猜怎麽着?他擔心姑娘的病情,進來又恐讓姑娘不自在,竟一直站在門外呢!這樣的王公貴族,卻對姑娘的病如此上心,實在是難得呀!”雪雁還想說下去,卻冷不防看到王嬷嬷一個勁地朝她使眼色,這才掩口不說。
黛玉聽雪雁聒噪着說了這麽多,不由小臉一闆道:“王嬷嬷還不快與我打她,看是我平日太縱容了她,這沒頭沒臉的話竟惹她說出這麽許多來!”
王嬷嬷此刻也有些埋怨雪雁口無遮攔,遂上前裝樣子般地拍了雪雁幾下,雪雁苦着臉,在艙中亂跑,隻一個勁地告饒,樣子着實滑稽,逗得黛玉撲哧一聲又笑了起來。待笑過之後細細想來,雪雁說得話也是不無道理,這水溶世子對自己的關心可謂是超越尋常,可是他爲何又對自己這般好呢?僅僅是因爲父親的關系嗎?這個問題讓她感到有些煩躁,她真不想和這些王公貴族扯上關系,她隻是想速速回到蘇州老家,撲倒在父親溫暖的懷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