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紅的液體順着他指尖溢出,蜿蜒而下,流至手腕處,染紅了雪白的襯衫袖口。
“呀,你流血了。”他面前的男子驚詫的嚷了一聲,剛剛還好好的,此刻怎麽就變成了怒不可揭的模樣?而且還捏碎了酒杯,真叫人怵目驚心。
林菲兒一直留意着韓辰的一舉一動,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麽,居然如此生氣,幾步沖到他面前,奪下他手裏殘破的杯身仍到一旁,又從包包裏翻出紙巾輕輕地爲他擦拭傷口,不知道還以爲他們倆才是夫妻呢!
然而韓辰卻不領情,甩開林菲兒的手,大步流星的離開會場,一路飙車趕去韓德的住處,他的思緒定格在他們離開時的那個畫面,即使目視路況,也看不見如何東西,周圍汽車急促的共鳴已然聽不見,仿佛全世界都靜止了一般。
林菲兒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如此失态,但想必是跟雲香又關系,于是她也跟着追了出來,這才知道司機已經随韓德離開了,于是她攔下一輛的士,緊追韓辰後面。
可是韓辰車速已經超标,再加上他車子的性能堪比一流賽車,普通的司機哪裏趕得上,一眨眼功夫便被甩掉。
林菲兒氣急敗壞的嚷嚷:“你開快點啊!沒用的東西。”
司機苦笑道:“夫人,我又不是學賽車的,哪裏能趕得上那速度啊?那簡直是在玩命嘛!”
她無理取鬧的叫罵:“他能你爲什麽就不能?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司機心裏很不高興,任誰也不喜歡别人用這種态度跟自己說話,但是爲了錢,沒辦法,隻能忍了,賠笑道:“夫人真會開玩笑,他那是什麽車?世界級限量版啊,全世界都不超過三輛,哪是我這破車能夠比的?”他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司機,不過對車很感興趣,沒事就喜歡研究各種名車,而韓辰所開的那輛則是車界的一個傳說,雖不是名牌,卻比名牌還要名貴,出自車神Kajia的設計,具備了賽車的特性,即美觀又安全,是所有愛車人夢寐以求的寶貝,可惜全世界僅有三輛,他在雜志上看見過,當時就被那完美的車型給迷住了,本以爲這輩子都無緣得見,卻沒想到今夜意外的碰見了,使他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興奮不已。
林菲兒白了他一眼,估摸着雲香可能是跟韓德一起離開的,心裏不禁有些期待,很想看見韓辰發飙的樣子,于是把家裏的地址告訴司機,再三催促他加速。
雲香與保姆扶着韓德上樓,待他躺下後,吩咐保姆打電話通知主治醫師來一趟。
看他大氣直喘,滿頭虛汗,雲香這才覺得病魔是如此可怕,去衛生間整了一條濕毛巾給他擦汗,不料他“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弄髒了她粉色禮服的裙擺,黏黏的液體滲透單薄的衣料,殘留着一絲溫度,蔓延在她光滑的肌膚上,吓得她渾身一顫:“你還好吧?”
他面上的痛苦難以遮掩,艱難的吐出一句:“不礙事。”
保姆打完電話便來禀報,卻見韓德吐了一身血,習慣性的從衣櫃裏取出一套幹淨衣服上前:“老爺,武醫生馬上就感到,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先給你換身衣服吧。”
他點點頭:“張嬸,你...先給雲小姐拿一套新衣服過來。”
“哎,好的。”說完又跑去衣櫃裏翻找起來。
雲香不喜歡穿林菲兒的衣服,急忙出口制止:“不用了。”
韓德勸道:“你身上全是血,想讓辰兒看見嗎?”
她有些爲難:“可是你也知道,她對我敵意很深,如果我穿她的衣服,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我現在就回去換一身好了。”
“她那麽多新衣服...一天換一件都來不及,哪還記得哪件跟哪件,你...趕緊去浴室處理一下,辰兒要是發現你不見了,肯定會找你的,你這樣出去不是吓人麽!”
無奈之下,她隻好随意拿了一件絲質的韓版連衣裙走進衛生間,然後将門反鎖起來,不知道爲什麽,她心裏總覺得倉皇不安,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将發生。
退去身上的禮服,垂首一瞧,潔白的大腿以及鎖骨處都被血染紅,看來隻得沖個澡了,不然身上粘膩得很不舒服。
張嬸拿走韓德換下的髒衣服準備去清洗,過了十分鍾的樣子,卧室的門被敲響,韓德正在閉目養神,聽聞動靜還以爲是武醫生過來了,于是無力的開口:“請進。”
房門頓時被打開,看起來開門的人心情很急切,與此同時,雲香也打開了衛生間的門,與進來的人正好面對面,她眸中閃過一絲驚慌,随即便恢複了鎮定。剛剛動作太急,發梢被水淋濕,現在還滴着水珠,衣裙的領口很低,她不自在的把衣領往後扯了扯。
韓辰隻覺腦海裏轟然一片,表情越發的陰森,雙拳緊握,幾乎可以聽見骨節的悶響,視線淩厲的射向床上的韓德,隻見他光着兩個膀子露在外面,雪白的薄被蓋在他身上,讓人懷疑薄被下的身體是不是未着寸縷!
憤怒到了極緻,似乎就隻剩下了平靜,他嘲諷的勾起唇角,笑他們的無恥,也笑自己愚昧。
雲香心覺不妙,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誤會了什麽,急忙上前解釋:“伯父有點喝多了,所以我送他回...”
不等她把話說完整,他揚手便是一巴掌揮了過來,力氣大得吓人,她一個趔趄,纖弱的身子斜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倒在地,白嫩的手臂與地面摩擦,留下一道醒目的紅印。
“賤人!”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字,從來沒有這樣失去理智過,那一巴掌幾乎不留餘力,打得她産生了耳鳴的症狀。
她捂着火辣辣的臉頰,牙齒咬破了紅唇,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眼中滿是震驚,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他打她了,以前不管怎麽生氣,他都能夠自制,即使偶爾也會有打她的沖動,可是最後都忍了下來,沒想到這一次卻忍不住了,這一掌,帶着前所未有的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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