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凍結,一切都深沉的可怕。楚漓的臉色幾乎和身上的黑衣成了一色,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目光掃過院子内的侍衛、家丁和丫鬟,衆人齊齊忍不住一陣接着一陣的哆嗦起來。
一絲幾不可見的冷笑勾在嘴角,動了動身子,楚漓高深莫測的眯了眸子。
楚淵穿着一件白色的簡單長袍,和楚漓有七分相似的俊容帶着濃濃笑意,随意坐在楚漓身側的椅子上。一樣眯着的眸子在晚月的身上打轉,對上那雙倔強中帶着悔意的眸子,他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楚漓。
視線交接,二人輕輕的點了點頭。
七夜早已被人拉去一側接受鞭笞,那比手臂還要粗的木棍一下接着一下結實的打在他的身上,啪啪聲此起彼伏。冷汗濕了發,鮮血紅了衣,七夜咬牙不發出一聲痛呼。
身下,汗水和鮮血卻混成了一灘水漬。
晚月的模樣也很凄慘,小臉上早已鼻青臉腫,渾身的骨頭好似散架一般,緊緊攥着拳頭跪在地上,晚月咬緊内唇,爲自己的沖動懊悔自責不已。
在這陌生的冷兵器時代,自己一個人再強那又怎麽樣?能強的過一支軍隊,強的過一個國家嗎?
餘晚月啊餘晚月,你平時的冷靜跑哪裏去了?忍都忍到現在了,單單對可能再失身一次亂了分寸嗎?
一聲接着一聲的闆子聲連續不斷的傳入晚月的耳朵,她悄悄側目看了一眼七夜,懊悔更多了一些。他也是受命于人,自己不該遷怒以緻連累他的!
深深的吸了口氣,晚月擡起頭來直直的看向楚漓,“夜王,是我找七夜打架的,這不是七夜的錯!你要罰就罰我吧!”
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楚漓的眉頭輕輕挑了挑,手指敲着椅背抿緊了唇,目光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不發一語。
“王爺,夜侍衛暈過去了!”闆子聲突然停了下來,一位侍衛快速上前跪地回報。
“打!”楚漓輕啓薄唇,冷冷的一個字驚了晚月。
“夜王,請你饒了七夜,一切都是我的錯!”晚月跪着上前一步,語氣有些急了。
要是他被打死了,那豈不是她害死了他?這不是她的本意啊!
楚漓的目光再次向晚月掃了過來,頓了頓隻丢出三個字:“接着打!”
晚月聞言一愣,被他的無情給激怒了,“喂,楚漓,你别太過分!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要殺雞儆猴!我都認錯了,你還要怎麽樣?”
從進來到現在,他二話不說直接就将七夜拉下去一頓好打,這不是明白着警告她嗎?她都已經開口求饒了,他還想怎麽樣?
“哦?是嗎?”楚漓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晚月的身邊,伸手擡起她的下巴,“本王的四十九小妾,你如此看的起自己?”
早朝上,皇兄竟然告訴他替他讨了這個賤人爲妾!
四十九小妾?什麽玩意?晚月再次一愣,但是楚漓後面的話她是聽懂了,“楚漓,夜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這個賤人不該強上了你,我這個賤人不該出現在你的面前,我不該和你一樣是個人,我不該讓我污了你的眼睛,浪費了夜王府的空氣……”
小氣的男人,果然是在記恨過去的事情!靠他奶奶的,吃虧的是她好不好!他竟然先報複起她來了!
貶低别人他很開心嗎?好,那就讓他聽個夠!
“接着說!”楚漓的臉色越來越黑,半眯的眸子倒是睜大了,定定的盯着晚月,一字一切齒。
她還敢提那件事情!好,真好!
“呃,我渴了,不說了!總之夜王,我知道我錯了,你要罰就罰我吧!最好把我丢出夜王府,不見不心煩嘛!”晚月抽了抽嘴角,适時的停了下來。扭動身子,想把下巴從楚漓的手中掙脫出來。
這死男人,想捏碎她的下巴啊!靠!
“你真的這麽想?或者以爲本王不敢?”楚漓大手又用力了幾分,固定着她将她給提了起來,逼得她和他面對面,四眸對視。
北齊長公主嗎?他照樣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她!
靠,又來威脅這一招!
晚月眉頭輕皺,一口啐罵咽下肚去。雙手雙腳欲勾住楚漓的身子。
“我……啊!”手背一痛,晚月身子向下一滑,連楚漓的衣角都沒碰到。
誰又在暗處襲擊她!
“哈哈,漓啊,算了吧,四十九夫人都知道錯了!”楚淵的笑聲适時響起,掩蓋了晚月的吃驚,“七夜和四十九夫人都知道錯了,這事我說就算了!”
北齊長公主哪裏是傻,分明是精明過頭了!
楚漓回頭看了一眼楚淵,那含笑的眸子内帶着些微的警告。想起楚淵和他說的事情,楚漓冷冷的一哼,不情不願的丢開了晚月。
“将七夜關入牢房面壁思過三日,這個賤人給我丢去柴房,三日不準吃飯!”
第一次的正式見面不歡而散,晚月除了連累了七夜,她就知道自己似乎成了某人的四十九小妾。靠坐在柴房内摸着手背上疼痛的地方,晚月百思不得其解。她原本以爲在蘭苑時是齊晖出的手,可是現在看來,第一次卸她殺招的,并不是他!
上卿和皇後一直在說影衛首領,難道真有其事嗎?可是如果她真的是,齊晖怎麽會讓她成爲楚漓的第四十九小妾?
想不通的事情暫時就不去想,晚月始終相信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好的辦法。看着簡陋的柴房和外面荒涼的環境,晚月笑的分外妖娆。白日睡覺,晚上出去覓食,順便呢看看這裏的地形,他的安排還真不錯呢!
就這樣,三日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晚月在此期間自然是收獲頗豐,而且她還偷聽到了一條重要消息:七月一日,是皓月大陸五國十六郡紀念簽訂和平條約一百年的大日子,屆時各國國君将會聚集南楚國都,共慶和平。算算時間,已經不足一月。
笑着靠坐在柴房内,晚月一點也不奇怪楚漓破天荒的親自來接她出去。“哎呦,這不是夜王大人嗎?怎麽親自來接我這個賤人啊?啧啧,會折壽的!”笑着搖頭,晚月成功的看到楚漓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他是怕她死了,齊晖和其它國君以此來挑動對南楚的戰争吧!畢竟楚淵是當着天下衆人的面提的親啊!
“沒死就随本王來!”楚漓的拳頭緊了緊,他自然知道晚月的小動作,甚至有些話還是故意給她聽到的。深深吸口氣,楚漓丢個眼神過去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