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氣,已經非常炎熱。園中的花兒葉兒都焉了三分,唯獨那水中清荷綠的耀眼,紅的豔麗。小小的院子分外安靜,門庭大開。絲絲微風過後,可見偶爾飄起的紗幔。
亦是無力之極。
轉過屏風,粉色羅帳内的晚月若隐若現,一張煞白小臉刺人心房。一身白衣的離歌端坐床側,兩指輕搭晚月手腕,細細的把着脈,神情一派凝重。楚漓背着手站在一邊,臉色難看至極。
昨晚晚月突然吐血昏迷,渾身冷如冰塊,氣如遊絲。連夜召回外出采藥的離歌,此時正急急的爲晚月把脈。
時間一點點過去,離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楚漓,一顆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離歌外出之前曾說過她的毒非常棘手,根本沒有辦法清除。他不是已經暫時壓住了毒嗎?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突然發作?
昨夜齊晖不惜冒險前來,是不是和這有關系?
“王爺,晚月公主昏迷之前是否做過什麽?”離歌收回了手,皺緊眉頭。他的藥該能堅持二十天,這段時間足夠他找到藥引了。可是爲何才四日,她就毒發了?
“她之前在沐浴!”楚漓眸内精光一閃,快速了解到離歌話外的意思,“你是說有人催發了她的毒發?”
爲了計劃的順利,他們特意算好了她毒發的時間。
離歌不語,站起身來,轉身走向依舊在外的沐浴之水,翻看了一下水中的花瓣,并沒有什麽異常。
“或許是有人算準了她的毒,連我都沒有看出其中的蹊跷!”離歌再次轉過身來,“王爺,對晚月公主下毒之人,他的用毒手法和醫術,甚至比我還要高!”
當年初下山參加醫術大會之時,那驚鴻一瞥獨領風騷的紫衣人,給他的震撼到現在都無法消除。
這毒,是不是他下的?
楚漓的臉色異常冷峻,他知道能讓離歌說出棘手之話的毒,天下已經鮮少,更不要說讓心高氣傲的他承認輸人一等了。眯着眸子盯着離歌,楚漓問道:“心中可有人選?”
“有,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誰!”離歌的眸内有一抹尊敬閃過,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毒可有辦法壓制?”楚漓聞言不再強問,死擰了眉頭。七月一日近在眼前,她若是不醒,這計劃如何進行下去?
“我盡量!”離歌扭頭看了看昏迷的晚月,眉頭一如楚漓,皺的死緊。
接下來的日子,楚漓封鎖了晚月所在的小院,吩咐七夜全天候守護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依着離歌的要求,楚漓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好了一切需要用到的藥材器具。離歌開始用盡一切辦法試圖爲晚月解毒。
日子一晃過去十日,今日的離歌突然有了重大發現,面對那異常,直驚的他臉色煞白,腳步慌亂的沖出院子,“來人,王爺呢?王爺呢!”
守在門口的七夜一把拽住驚慌失措的離歌,皺眉不解,“離歌,你怎麽了?是不是那個妖女死了?”
“七夜,王爺呢?快幫我把王爺找來!”離歌的語氣非常急促,那震驚的消息讓一向冷靜的他也慌了。
“離歌,你……”七夜還是不解,可離歌卻不等他了,“我自己去找王爺!老天,怎麽會這樣!”
離歌松開七夜,風一般的沖了出去。
“喂,離歌,你到底怎麽了?”七夜一頭霧水,看着這樣的離歌還真是不習慣。搖搖頭,七夜想着等會好好問問吧!
離歌離開了,七夜和衆人守在門外,屋子内就安靜下來了。一聲鳥鳴響起,一道黑影快速掠過屋頂竄入屋子,快的連七夜他們都沒有發現。衣袖輕揮,門無聲的關了大半,黑影轉身入了内室。
屋内,晚月正坐在浴桶内,滿屋子的藥味有些刺鼻。她的額頭和露在外的肩頭都紮着銀針,正在做藥浴治療。蒼白的小臉已經開始紅潤,睫毛顫顫,似睡着般的甜美。
眸光掃過屋子,走到晚月身邊,來人拉下了黑巾,赫然是齊晖。大手輕撫晚月的容顔,指腹摩挲還有些蒼白的唇,齊晖低低的道歉:“晚月,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晚月的眼皮似乎跳動了幾下,齊晖見此微微一笑,輕分開晚月的唇,将一粒清露丸喂入了晚月口中,遇水即化。
俯身輕柔的吻了吻她的唇,齊晖愛戀的視線絲毫不遮掩:“晚月,再忍耐幾日,等阿晖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阿晖就帶晚月回家!”
清露丸入口晚月就清醒了過來,聽到齊晖的聲音和話語,晚月的心咚咚咚的加快了幾個節拍。
什麽叫等他把事情安排妥當了就帶她回家?難道這些都是真晚月公主和齊晖事先商量好的?
本王今日約各位去臨湖小居,商議找出北齊影衛首領共商新和平條約的事情。
楚漓的話突然閃過心頭,晚月的身子輕輕一震,他們的目的莫不是想挑起各國争端,發動奪權戰争吧?
那她這不知真假的北齊影衛首領,豈不就是那出頭鳥,人人都想打?
“晚月,你要醒了是嗎?”齊晖感覺到了晚月的輕震,也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他無奈的勾起了嘴角,“晚月,我本不想暴露那件事情的,但是不如此阿晖就要失去晚月了!晚月,請你一定要原諒我!等大會一過,阿晖立即爲晚月除去那孽障!”
齊晖再次落下一個吻,愛憐的,也是深情的。“晚月,等我帶你回家!我愛你!”一抹黑影過後,空氣内隻餘下一句淡淡的話語。
刷的睜開眸子,晚月不可思議的盯着那輕輕飄搖的紗幔,被這句話驚的花容失色。
他的話什麽意思?他和真的晚月不是兄妹嗎?他怎麽會說愛她?
抽着嘴角,晚月心中哀嚎,頭疼不已。老天爺啊,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怎麽可以這麽先進,竟然玩這種禁制遊戲?可是拜托,她餘晚月不想玩啊!那會害她吐死的!
等等,他還說了什麽?暴露了什麽事情?她怎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