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廂雷雲氣急,将雷萌給趕了出去,但到了晚上,他還是别扭地将《金剛經》的譯文拿給了她。
雷萌含笑道:“就知道我家小雲最可愛了!”
雷雲怒瞪她一眼,忽然從袖中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遞給她:“拿去!”
“這是什麽?”雷萌好奇地打開一看,隻見其中紅色軟墊上正靜靜躺着幾件銀飾。有耳墜、項鏈、手镯、腳鏈、戒指!
“這是……”雷萌突然拍了拍腦袋:“這是天落石做出來的?”
雷雲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你離開山莊,我早将這些東西給你了!”
雷萌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滿眼笑意:“我家小雲就是這麽可愛!”她目光忽然掃到他左手無名指上也戴了枚閃亮的戒指,不由奇怪道:“你怎麽也戴着戒指?看樣式好像跟我這個戒指是一款的!”
雷雲頓時滿臉紅霞,别扭地說:“我戴了又怎樣?”
“臭小子,這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是愛人和夫妻的戴法。你是我弟弟,你戴着戒指幹什麽?”雷萌好笑道。
“我就戴!哼,戴又怎樣!”他轉身跑遠了。
“嘿,這小子!”雷萌大笑,回身拿了盒子回屋裏把玩,戴上耳墜,然後把戒指串在項鏈裏戴上。
晚燈初起,人間煙火璀璨。
雷萌出了門,漫步在武盟山上。月色迷蒙,晚風初起,陣陣蟲鳴花香在夜空中氤氲。
她輕快地哼着流行歌曲,繞過一排柳樹,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兵器破空的聲音,她順着聲音走去,隻見晚風中一人揮舞長劍,身姿輕靈有力,舉手投足俱是潇灑與氣度。
月光如水,而他身轉似舞,将力與美完全表現出來,禦收爲一彎月色。
雷萌鼓掌:“好劍法!”
嶽不群收劍矗立,如寒星般清冷的眸子閃過一抹詫異:“雷小姐?”
“雷萌不才,想向嶽盟主讨教一二!”她雙眸炯亮,英姿飒爽,随手折下一枝樹枝。
“雷小姐當真要與我比試?”
雷萌點頭:“來吧,嶽盟主不是看不起我吧?”
嶽不群扔下長劍,也折下樹枝,二人擺好陣勢,氣凝心沉,頓時鬥在一起。
一時隻見月影亂、人影婆娑、樹影徘徊。
樹枝飒飒作響,雷萌運用素心劍法,身形輕靈婉轉;嶽不群則氣态沉穩。青衫旋轉,粉衫飄動,更有月光如水,清風淡淡,無邊潇灑自在!
二人身形倏然分開,各自停在了柳樹上。
“好劍法,嶽盟主果然功夫了得!雷萌佩服!”雷萌扔掉樹枝大笑道。
嶽不群收起樹枝,淡淡道:“雷小姐也是武功驚人。”
雷萌正想跳下樹去,卻聽一陣清音入杳冥,頓時洗卻種種凡塵!
“是沐陽在吹笛麽?”雷萌好奇道。
“是!”
“我想去看看!”她足尖一點,頓時如同一隻夜莺消失在夜色中。
笛聲越來越近,那滌蕩人心的笛音更如春風暖心,讓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
終于上了那青峰頂,雷萌剛一停下,就見月色中一個高挑修長的月白身影執笛吹曲,背影閑适自然。月影自婆娑,清風自杳渺,仙人可指路,沐陽樂聲巧。
她輕輕地走到了他身邊,他卻依舊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裏,并未察覺身旁有人。雷萌閉上眼靜靜聆聽這天籁之音,是高山的蒼茫,是流水的潺潺,是白雲的悠悠,是江河波濤洶湧,是大海驚濤駭浪!
那笛聲忽然慢慢弱了下來,直至無聲。
一雙溫熱中帶着淡淡山林氣息的手掌拍了拍她肩頭。雷萌睜開一雙明亮若寶石的眼睛,正和眼前的黑眸四目相對。
月光淡淡灑在他雌雄莫辨的俊美臉龐上,長眉入鬓,一雙丹鳳眼閃動着平和甯靜的波光,他嘴角帶笑,宛如慈祥的古佛凝望世人。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和耳朵,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他聽不見,也說不出。
雷萌知道,聾和啞多半是相生的,因爲聾了聽不到聲音無法學習說話,所以許多聾子同時也無法成言。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慢慢寫道——我是沐陽,我聽得懂唇語。
雷萌忽然拿走了他手中長笛,慢慢張唇道:“我們一起吹曲。”
她将笛子放與唇邊,輕輕一吹,頓時一串輕柔的笛音飄散風中。沐陽淡淡一笑,随手扯過一片樹葉放至唇邊輕輕吹着。
一曲洗淨所有凡塵。她的笛聲婉轉悠揚,他輕吹樹葉卻也聲音低澈,配合着她的笛聲,奏出一曲自然之音。
樂音悠揚中,更仿佛當年鍾子期相會俞伯牙,一歎知音難覓!
曲聲漸低,終至無聲。
雷萌回過頭來,嫣然一笑。不必言語,她也不會問他爲何聽不到卻能與她合奏,因爲,他是用心在聽,用魂在聽!
知音難覓!何貴得一知音!
心靈相通,不必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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