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啷!”
眼前支離破碎,落滿一地的,是被風兮兮砸碎的第一千零一塊可憐的鏡子了。
人家天方夜譚說了一千零一個故事,而風兮兮則砸破一千零一塊鏡子!
最慘的就是,這些鏡子不是因爲醜陋有瑕疵才被砸的,而是因爲太真實,真實地照出一張如鬼魅的醜臉。
而這張醜臉的主人,當然就是我們的風兮兮小姐了。
其實呢,如果單看臉形和五官,這張臉幾乎可以算是完美了。
标準的鵝蛋臉,眼梢微微上翹的丹鳳眼,靈動魅惑,鼻如凝脂挺直圓潤,嘴唇如玫瑰花瓣般紅潤豐腴,令人看了都想親一口,而且,還皮膚白皙細膩,吹彈即破。
就這樣一張連四大美人看了,都應該羞愧得挖地三尺的美臉,卻偏偏被上帝惡作劇般,被狠狠塗抹上一筆醜陋的敗筆,而且,這敗筆覆蓋的面積還真不小,幾乎占據了整個左臉江山。
風兮兮憤恨地撫摸着自己左臉那大塊難看醜陋的紅色胎記,生氣地踩着地上的碎玻璃,一邊踩一邊撥通老媽的電話,竭嘶底裏的對着電話那邊咆哮叫道:“老娘,你到底是怎樣生産的,沒事幹嘛生多一塊難看的東西在我的臉上?”
她那可憐的老娘隻得把電話拿得離耳朵遠遠的,小心翼翼的說:“兮兮呀,到菜市去買豬肉,人家都喜歡搭多一件豬肝豬肺等東西,估計是我生你的時候,也就不小心貪了便宜,讓你臉上搭多了一個大胎記,對不起啦,人家古代鍾無豔不也是像你這樣嗎?結果還不一樣做了皇後成了名人,流芳百世?”
“你這貪小便宜的可惡女人!鍾無豔!鍾無豔!鍾無豔!你再提鍾無豔,我就讓你老了沒人送終。我要做西施貂蟬王昭君楊玉環,而不是鍾無豔!”風兮兮生氣地把電話挂了,腳用力一跺,誰知道有塊玻璃竟然報仇般彈了起來,直刺她的腳趾。
該死!
連這臭玻璃都欺負人!
難道就因爲本小姐長得醜?
記得小學的時候,老被人欺負,尤其是一些男生,還經常在她後面叫她醜八怪,而且還用小石頭砸她,她委屈地大叫爲什麽要欺負她的時候,有個小男生理氣直壯地叉着腰說:“誰叫你長得醜?長得醜就活該受欺負。”
長得醜就活該受欺負,有這樣的道理嗎?
不知道是因爲腳被玻璃刺痛,鮮血直流,還是因爲難以面對自己那醜陋的面容,風兮兮蹲在來,抱着腳号啕大哭起來。
哭吧,哭吧,像你這樣的醜女,就是哭死了,人家都不會可憐一下,相反,會欣喜地指着自己的屍體說:“看!那醜女人終于死了,再也不用影響市容了,大家鼓掌,開香槟歡賀吧!”
想到這,風兮兮停住了哭聲,用手背粗魯地揩開臉上的淚水,還狠狠的皺着鼻子抽了一下鼻涕,望着天花闆自言自語的說:“我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得漂亮的去死,否則,到陰間去還得做一個醜鬼。”
腳趾上的鮮血還在潺潺的流出,看來刺得不淺,兮兮扯了一塊幹淨的布包上,打算就這樣止血算了。
“本台報道,有個陳女士因爲腳趾受傷沒及時處理傷口,導緻傷口感染,最後竟然發展破傷風,不治而死。俗話說,一蟻之穴,能潰百裏長堤;一指之疖,能毀七尺之軀。本台特地警告各大市民,不要忽視任何一個小小傷口,否則造成大錯,後悔都來不及了。”
兮兮聽着電視的新聞報道,摸摸自己那還在滲血的腳趾,心裏毛毛的。
娘的丫,醜死也就算了,若被一小小玻璃整死,那也未免太冤了。
家裏沒有消毒的藥水紗布,怎辦呢?
沒辦!
隻能出去買藥水或者叫醫生簡單消毒處理一下了。
反正,現在天黑,應該影響不到太多的市容吧?
把天然濃密卷曲的黑發梳偏一邊,遮住左臉,如果不吹風把頭發掀起,估計是沒人發現她那如魔鬼的一面的。
所以,她最讨厭的東西就是風了。
而偏不巧,自己就姓風,真不知道是和風有仇還是有親。
兮兮的身材很不錯。
168厘米,苗條高挑,該凸的凸,該凹的也凹,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可謂是魔鬼身材了,可惜也長着一副魔鬼的臉,真不知道老天是怎樣想的。
兮兮憤怒地向老天唾了一口口水,然後拿起錢包,準備下樓買藥水去了。
該死!
才多少點呀?
怎麽樓下的藥鋪都關門打烊了?
人醜就得被欺負到這個份上,真是過分!
兮兮記得深巷的盡頭有間藥鋪,上面好像寫着“二十四小時營業”,遠是遠點,但總好過小命不保!
兮兮拖着木屐拖鞋走進了深巷。
拖鞋在寂靜的深巷裏發出響亮的聲音,可以爲兮兮自己壯個膽子。
忽然,在轉角昏暗處,跳出了一男人,晃着尖利的刀子。
兮兮吓得倒退了幾步。
那男人拿着刀子逼上。
兮兮慌忙把手裏的錢包遞出去,顫抖的說:“劫……财……吧,那我全給你了。”
那男人一把奪過錢包,看了她一眼,接着壓低聲音說:“還劫色!”
聽到這話,兮兮的心反而定了下來了。
哈哈,老天有眼呀,終于有人肯劫色了,可憐咱都二十五歲了,連個男人的手都沒碰過呢。
此時,兮兮簡直想感恩戴德,直接的躺在地上,叉開大腿,嬌聲對那搶劫者說:“come、on,baby!”
風!
又是風!
這該死的不識相的風!
此時,突然從街角刮起,而且還不小,一下子刮到兮兮的臉上,把她那本來遮擋住半邊臉的頭發卷起,露出了那醜陋難看的一面,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尤其鬼魅難看。
“媽呀,鬼呀!”那欲打劫的男人看了,吓得大叫,丢下錢包和刀,抱頭落荒而逃了。
看那逃跑速度,就知道他讀書時候肯定是跑步冠軍,否則,怎麽一眨眼就不見了?
兮兮沮喪地把頭發撥回原處遮住左臉,撿起地上的錢包,怏怏地繼續向前走。
這個巷子怎麽那麽長?
好像走了很久都走不完一樣。
突然,在另一個街角又傳來了一個低低的聲音:“小姐,請留步!”
這聲音聽起來有點缥缈和神秘,吓得兮兮身上雞疙瘩爬滿了全身,估計抖一抖都能掉落滿地了。
反正身上錢不多,也不怕人家劫色。
兮兮停下了腳步,大着膽子的往那街角一看——
一個戴着墨鏡,看似應該是算命的人正坐在地上,一副神秘兮兮高人的德性。
“你叫我呀?”兮兮問。
“這裏除了你,還有人嗎?”那人點頭說。
“還有你呢,難道你就不是人?”兮兮翻了他一個白眼,說。
“嘿嘿~”那人幹笑了幾聲。
“算了,懶得和你廢話了,你叫我幹什麽?要錢?”兮兮不耐煩地說,腳上的傷還隐隐作痛呢,得快點消毒才是,萬一那個不小心,感染了,死了也就罷了,碰上要截肢什麽就慘了。
本來人就醜,再變跛子,豈不是醜上加醜,奇醜無比?
“我不要錢,隻不過我今天心情好,剛好遇到你,就打算免費給你算一命。”那人說。
切!
原來還真是個算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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