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峻和胡古月一進家門,陳華美就撲了上來。
“檢查結果怎麽樣,到底是誰的問題?”陳華美的語速很快,足可見要孫子這事的緊迫性,簡直争分奪秒。
胡古月沉默不語,看了看毛峻。
毛峻對陳華美說道:“媽,報告要過幾天才能拿。”
胡古月換了鞋,怏怏走回自己房間。
陳華美撇嘴:”你看她,這什麽态度,進家門看到我,連一聲媽都不叫!“
毛峻無奈:”媽,你就少說幾句吧,這幾天的檢查,光是血就抽了好幾針筒,已經把我們倆折騰得夠嗆。“
“媽知道,飯早就做好了,是你最喜歡吃的清蒸石斑,特别新鮮,是我一大早到菜場“
“媽,”毛峻打斷陳華美,“我還要出去一趟,月月也愛吃魚,你們倆吃吧。”
“你去哪啊?”
“徐子文沒了。”
“哪個徐子文?”
“我高中同學,就是我小時候,老欺負我那個。”
陳華美一愣:”怎麽會這樣?“
“腦溢血,搶救不及時,當晚就走了。”毛峻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陳華美忙不疊:”在家裏先吃一點再“
門嘭一聲關上了。
陳華美走到餐廳,看看桌上的菜,又朝小兩口的房間看看。她跑到廚房拿了隻空盤子,拿筷子夾斷那條清蒸石斑。打開冰箱,把魚肚子連帶着尾巴的那截放了進去。
“月月,出來吃飯!”陳華美這才喊道。
胡古月已經換上家居服,又卸了妝,看起來更憔悴了。她趿着拖鞋,有氣無力的樣子,到廚房盛了小半碗飯,回到餐廳,不情不願地坐下。
“就吃這麽點?”陳華美一邊說,一邊指着胡古月的細手腕,“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媽,我真吃不下。”
胡古月拿起筷子,看到了那小半條帶頭的石斑,一愣。
陳華美笑了笑:“還有半條我擱冰箱裏了,等峻峻回來再吃。”
胡古月皺了皺眉,轉而笑道:“要不咱把這半條也留着吧,反正我也吃不下。”
胡古月放下筷子,站起來要回房。
“月月,媽可沒偏心,這魚呢,就屬魚頭好吃。”陳華美按着胡古月,硬是讓她坐下。
“是啊,可不就剩一個頭了嗎?”
陳華美已經不太高興了,卻還是耐着性子:“你要不愛吃,這還有别的菜。”
胡古月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着。
“媽問你個事啊,你們那報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取呢?”
“至少得一個禮拜吧。”
“不是媽急,就是吧,咱們這些街坊鄰居,我那些同學朋友,我這個歲數的,哪個不是在忙着帶孫子帶外孫的?有好幾個啊,他們的兒媳婦都準備要二胎了。可是你和峻峻呢,你們倆”
“媽,能等我吃完再說嗎?”
“你别嫌我啰嗦,我們毛家到峻峻這,那可是四代單傳。你公公呢,又去的早,臨走的時候交代我,這毛家的香火是一定要續下去的。”
胡古月把碗筷一放,站起來:“媽,我吃飽了。”
“你等等”陳華美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脆亮的關門聲。
胡古月又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