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電梯口，周甯靜和柏橙正面交鋒。</p>
上次見面，也是在醫院，就是周長和病故那天。柏橙站在方緻遠身後，表情複雜，睜着那雙大眼睛，有點無措還有些無辜……周甯靜一想起這副嘴臉，就覺得渾身不舒服。</p>
時隔近兩個月，這隻綠茶表，就跟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站在周甯靜的面前，而且，方緻遠也在場！也許，在柏橙看來，她和方緻遠之間發生的一切，都顯得很無所謂。她沒有愧意、沒有悔意，更沒有對周甯靜的歉意！</p>
周甯靜實在忍不住了，這才跟了出來。</p>
柏橙還是這麽看着周甯靜，聽她說着“這個男人，就算我不要，你也别想得到”。</p>
“如果你覺得我跟你道歉，你會舒服一點，那我道歉。不好意思，餐廳裏還有點事，我要先走了。”柏橙按電梯。</p>
周甯靜擋在電梯面前：“你不覺得你太無恥了嗎？”</p>
“這要看對無恥是怎麽定義的了。有的人爲了所謂的愛情，處心積慮，說到底，不過是爲了占有和控制，在我看來，這也很無恥。”</p>
“柏橙！”</p>
“不用大呼小叫的，這是醫院。你真想跟我聊聊，可以，咱們改天。”</p>
“你剛才說什麽，說我隻是爲了占有和控制方緻遠？你憑什麽說這種話，你了解我和他的一切嗎？”</p>
“我是不是了解你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倆，真的了解彼此嗎？你知道緻遠想要的是什麽嗎？”</p>
“我不知道他想要什麽？這麽多年，我們從大學一直到現在，結婚、生子，一路走來，我會不知道他想要什麽？”</p>
“他大學畢業後想當老師，想考公，你不支持，自以爲是給他規劃了一條路，這條路走不通了，他覺醒了，想自己幹，想創業，你呢，你又是怎麽對他的？你甯可去相信付麗麗，把錢投到她的公司，也不願意拿出來支持你的丈夫創業……周甯靜，這就是你對他的愛嗎？如果這是愛，我怎麽沒有看到一點點信任呢？”</p>
“他首先是丈夫、是父親，才是他自己！他的一切行爲，必須對家庭負責！對我負責！對孩子負責！”</p>
“你錯了，甯靜，他首先是他自己！在你們的婚姻裏，他整天戴着面具生活，還像一隻永遠被拽在你手裏的風筝，他怎麽做自己？再這麽下去，恐怕他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p>
“你給我閉嘴，你沒權利對我的婚姻指手畫腳！”</p>
“好，我閉嘴。現在，你可以讓我走了嗎？”</p>
柏橙說着，繼續按電梯，周甯靜一把抓住她的手。柏橙擡手掙開，周甯靜舉起另一隻手阻撓。從柏橙背後看，就像是周甯靜在撕扯她。</p>
方緻遠突然跑了過來：“甯靜！”</p>
電梯門開了，周甯靜一個不留神，柏橙從她身側鑽進電梯。</p>
“你給我站住！”周甯靜喊着。</p>
隻是，電梯門已經合上。</p>
“你……你打了柏橙？”方緻遠不敢相信地看着周甯靜。</p>
“我打了柏橙……”周甯靜的眼淚奪眶而出，“呵呵，我倒真的應該撕破她的臉！”</p>
“你怎麽能打人呢？”</p>
“我沒有打她！方緻遠，你瘋了吧！”</p>
“剛才我親眼看到你們倆在拉拉扯扯！”</p>
“是啊，你看到我們倆在拉扯，首先想到的不是她打我，而是我打她！你有必要這麽護着她嗎？”</p>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冷靜點！我們倆說好的，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其他人。”</p>
“其他人？柏橙是其他人？要不是她，我們會變成今天這樣嗎？”</p>
“我已經跟她說了，真的，我早就跟她說過，從此不會再和她往來，哪怕隻是做朋友。今天在醫院遇到，這是事出有因……甯靜，你要鬧，我們回去再鬧，但是今天，安汶和徐子文的孩子查出了白血病，我們這些同學，誰心裏都不好受……你能不能别添亂了……還有，你真的想當着他們的面，讓我徹底下不來台嗎？甯靜，我對不起你，我知道……現在我們倆分居了，我已經在爲自己的錯誤買單……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到底還想怎麽樣？”</p>
“我要和你離婚！現在就離，馬上就離！”周甯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p>
“我們倆暫時分開，不是爲了離婚的……而是給彼此時間，重新審視這段婚姻……你提出分居，我沒有任何異議，馬上就同意了……甯靜，這段時間，我也反省過，我們倆的婚姻确實存在很多問題，借着分居，我們都應該回過頭想想……”</p>
“回過頭想想……你什麽意思？要不是你和柏橙亂來，我們倆會鬧成這樣嗎？你倒怪起我來了！”</p>
周甯靜慢慢走向方緻遠，狠狠甩了他一巴掌。</p>
方緻遠隻是站着，一動不動。</p>
付麗麗正拎着包出來，看到了這一幕：“你們倆這是……”</p>
電梯門開了。周甯靜妄自走進去，付麗麗看了方緻遠一眼，歎了口氣，也擠進了電梯。</p>
“你怎麽能打他呢？你這是在把他往外推，推遠了，到時候真的就無非挽回了？”付麗麗輕聲道。</p>
電梯裏還有别人，周甯靜并沒有出聲。等出了電梯，到了付麗麗車内，她才窩在後座嚎啕大哭起來。</p>
周甯靜何嘗不知道這些……丈夫出軌後，她想做的，明明是挽回，卻不知爲什麽，她的行爲一直在背道而馳。她不想原諒，卻又不想離婚，可誰又能真正體會她的痛苦呢？</p>
那個清醒、理智的周甯靜，正在被痛苦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說話做事不經過大腦的傻瓜！</p>
“哭吧，想哭就大聲哭出來，這裏沒别人。”付麗麗鑽進後座，輕輕拍打着周甯靜的背。</p>
“麗麗，我真的錯了嗎？”</p>
“你最大的錯就是太在乎他了，關心則亂，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啊。其實你當時說要和他分居，我就不太贊同，這一分居，你們之間的問題會更多更大……你啊，就應該把他緊緊抓在手裏……甯靜，哪有什麽順風順水的婚姻，人一輩子那麽長，什麽隻愛一個人，什麽今生摯愛，那都是假的……要我說，愛情本身就是假的，騙騙那些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的！男人呐，都差不多，當誘惑足夠大的時候，誰還管什麽山盟海誓，老婆孩子……你要保全婚姻，沒别的，隻有忍……要不怎麽會有那句話呢，要麽忍要麽滾……”付麗麗循循善誘。</p>
“我不想忍，可我也不能滾！麗麗，方緻遠是我的初戀……還有我苦心經營的婚姻，爲這個家，爲他，爲孩子，甚至爲他的父母，我付出了那麽多……我怎麽可能把他拱手相讓給那個綠茶表！”</p>
“甯靜，與其擔心這些，還不如關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看你，雖然你的婚姻是遇到了一些問題，但不能夠讓這些問題影響到你的發展！事業上，你現在是運營部經理了，雖然是個副的，但離經理也就一步之遙了！還有啊，理财的事，有我給你把關，我可以這麽說，你的錢放我這裏，穩賺不虧！我當時啊，隻恨沒人早點給我領路。可是你不一樣，你有我啊！這女人，有了事業有了錢，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到時候，方緻遠哪還有别的念頭，怕是要求着你收留他了！”</p>
周甯靜感激地看着付麗麗。</p>
付麗麗繼續道：“你上回投的那十萬塊，已經産生收益了，到月底，收益就會到賬。”</p>
“那麽快？”</p>
“什麽叫那麽快啊，這隻是第一筆收益。往後啊，每個月都會有。當然，這都是小錢，不過嘛，總比放在銀行好。好了，快把眼淚擦了，我啊，帶你做spa去！今天呐，你什麽也别想，好好放松一下！”</p>
周甯靜點點頭：“麗麗，多虧了你。不然，這段時間我都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p>
“說什麽呢，咱倆這麽多年同學，現在又成朋友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實話跟你說吧，我都想好了，隻要你一聲令下，柏橙那隻綠茶表，我幫你收拾她！前幾天不還有個新聞嗎，說什麽街頭打小三！底下還有讨論呢，該不該打，要我說，該打，不但要打，還要往狠裏打！”</p>
周甯靜似乎在想别的事，頓了頓：“麗麗，我手裏還有點存款，也想投到咱們的項目，你看……”</p>
付麗麗顯得有些爲難：“這個月恐怕不成，要不你再等等？”</p>
“怎麽了？”</p>
“我說了你可能不懂，咱們的購買份額呢，都是有限的。總部那邊不給我開放，我也沒辦法……下個月吧，下個月我多争取一些份額。唉，你不知道，林姐最近老纏着我，說她手裏有一百萬閑着，讓我給她安排。對了，你手裏有多少？”</p>
“二十萬吧……”周甯靜有些不好意思，“跟林姐比起來，是小錢。”</p>
“咳，她那一百萬，也不全是自己的，一多半是問親戚朋友借的，她也給人一點利息，不過那點利息和我的收益比起來嘛，自然也不算什麽了。這叫借雞生蛋。”</p>
周甯靜凝神。</p>
付麗麗笑笑，離開後座，一臉愉悅，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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