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皇宮門口緩緩停住,蘇瑾迅速起身,這一路上,軒轅徹的眼神就沒從自己身上離開過,讓她的心已經持續的狂跳了半個時辰。
“瑾兒還是本王先下去吧!”軒轅徹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說道。
這一聲瑾兒叫的格外的溫柔,如果不知道事情的人還會以爲他們是一對甜蜜的夫妻。
兩人下了車,皇宮盡在咫尺,蘇瑾看着眼前的朱紅大門,這就是傳說中的宮門,高過三丈,一入宮門深四海,可是爲什麽天下的女人還要争搶着進入這宮門之中呢?
“瑾兒在想什麽?”軒轅徹看着她清澈的目光有些黯然,像是在感慨。
“我在想這宮門内的世界到底有多大的誘惑!可以讓天下女人爲之瘋狂,又有多少女人在裏面流幹了淚。”如果可以選擇,她願意離這裏遠遠的,永世不踏入這宮門半步。
軒轅徹微微慌神,時間女子萬千,隻看到了這皇宮裏面高貴的地位,錦衣玉食的生活,從來沒有人看的到裏面的血和淚,而她卻是這般清醒難得,如果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該有多好。
“瑾兒,如果你願意我不會讓你哭泣!”軒轅徹大腦幾乎沒有思考,溫柔的話便已經說出了口。
蘇瑾微微一愣,随即恢複了眼裏的清明,轉頭朝着軒轅徹微微一笑,笑面如花。
“王爺,這宮内有你看中的東西,它的分量遠遠勝過蘇瑾千倍萬倍,蘇瑾從不敢作此妄想。”
這一秒他可以說不讓她哭泣,下一秒呢?但凡皇子,有幾個真的能抛開皇位的誘惑,隻求紅顔相伴,永世不離,更合況是他這般天生的王者?
軒轅徹沒辦法反駁,眸子微微暗淡,裏面的龍椅确實更加重要,更何況她隻是自己的棋子,她的身後還背負着母妃的深仇。
“我們進去吧!”低沉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瑾看着移動的三寸金蓮,自嘲一笑,看着他的反應,爲什麽心底會有一絲失落,難道自己是希望他能告訴自己他可以?可以讓自己不哭泣?
絲竹悅耳,餘音繞梁,一顆顆美麗的音符從樂器中不斷的傳出。美妙絕倫,氣勢渾宏,宮廷樂大多如此吧。
“澈王、王妃到!”一聲通傳讓整個大殿裏的人頓時将目光落到了大殿門口。
軒轅澈握着她的手像是在給她力量一般,緊緊握住。蘇瑾淡淡一笑,掩去了心中的不安,神色一直未變。
“兒臣,臣妾給父皇請安!”兩人徐徐走進大殿,朝着大殿上方的老人躬身行禮。
“平身!”一個氣勢如虹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威嚴中帶着一絲疼惜。
蘇瑾緩緩起身,隻感覺自己的身上似乎要被那些好奇的視線盯出幾個窟窿,今天的她有這麽特殊嗎?
微微擡起頭,清冷的目光對上了殿上的男人,是她好奇了很久的男人。
據說這個男人在位三十載,甘冒天下之大不爲,後宮後位空置。
據說這個男人後宮佳麗三千,環肥燕瘦比比皆是,卻唯獨摯愛野花一枚。
據說這個男人功德無數,百姓頌揚,卻說死後不入皇陵,說愧疚太多。
透過瞳孔,她看到的隻是一個五十上下的男人,明黃的龍袍彰顯着尊貴的身份,頭上閃閃發光的金冠,耀眼非凡。雖然身材高大,體型健碩,可是臉上卻是褶皺叢生,像是描寫着他一生事迹的書頁,眉毛已經有些花白,一雙犀利的眸子滿是震驚,震驚之餘她還看到了疼惜,逐漸變成了一股柔情,像是在透穿她,看着某人。蘇瑾微微皺眉,那人是誰?
“澈王的王妃果然高雅脫俗,如夜空璀璨辰星,美麗的不可方物。隻觀靜态,便如九天神女下凡,幽靜深遠,令人驚歎。”婉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蘇瑾的思考。
蘇瑾清眸微轉,整個上殿成階梯狀,皇帝坐在最上層,剛剛說話之人便是坐在皇帝下一層的女子。
含笑的眸子帶着一臉的慈愛,肌膚似雪,眉如遠黛,小巧的鼻子,嫣紅唇瓣,保養得當的面容絲毫看不出歲月留下的痕迹,卻讓人感歎她的成熟穩重,雍容的儀态,一身暗紅的長袍朵朵盛開的牡丹,端莊高貴。
暗紅?
“貴妃謬贊臣妾了!”蘇瑾微微颔首,語氣不卑不亢。
她應該就是在後宮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中取得了間接性勝利的蕭貴妃,蘇瑾低着頭,眼裏卻是波光潋滟,後宮之中敗給這樣的女人應該是必然,聰明懂的掩飾。隻是不知道,她敗給的那個女子是誰?即使不在宮中,這後位仍爲她空置?
“四哥,四嫂,快來這邊座!”一個微微帶着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蘇瑾笑着望了過去,果然是一臉愁苦的軒轅野。
軒轅澈拉着蘇瑾緩緩入座,瞥了一眼軒轅野。
“老七你不是不來嗎?”語氣裏帶着一絲揶揄。
軒轅野擡頭喝了一杯苦酒,眼圈微紅,可憐兮兮的看着軒轅澈和蘇瑾。
“我不想來啊,可是父皇說如果我不來,明天就把思雯郡主許給我當正妃,豈不是死定了?”說完誇張的兩眼一翻,就差伸腿了。
蘇瑾輕聲一笑,想起那日這個習慣了吊兒郎當的人,那樣認真爲他四哥說話,難得皇子之間,還能有着這樣的親情,隻希望軒轅澈珍惜才是。
“其實思雯沒有什麽不好。”軒轅澈語氣仍舊淡淡的,但是卻帶着一絲寵溺。
“四哥,求求你了,你可以叫她敗類,你可以叫她動武,千萬别叫思雯!根本就是最不靠譜的名字!”聲音不大不小,讓周圍的人輕笑一聲。
蘇瑾微微有些詫異,沒想到這樣的軒轅野,居然又如此害怕的人,心裏有些好奇,這個思雯到底是何方神聖。
“七弟,思雯到底是誰?”蘇瑾好笑的問着。看着遠處朝着這邊飄來的身影,不會就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