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得罪了!”幾個領命的下人朝着蘇瑾恭敬的說道。平常蘇瑾在王府完全沒有王妃的架子,雖然人比較冷淡,卻讓人打心裏喜歡。
蘇瑾被架在一個十字木架上,雙手用麻繩綁住,剛才被軒轅澈虐待過的胳膊估計是折了,現在無力的耷拉在那裏,早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軒轅徹坐在院子一旁,臉上的憤怒還未完全退去,眼神變得冰冷凜冽。周身充斥着駭人的怒氣,随時可能爆炸開來。
“王爺,王妃姐姐做了如此出格的事情,王爺打算如何懲治她?”蘇蕊湊到軒轅澈身邊,輕聲說道,眼神瞥向蘇瑾,恨不得王爺馬上下令打死她。
“王妃紅杏出牆,不知廉恥,杖刑!”軒轅澈冰冷的聲音像是出鞘的寒劍,讓衆人都屏住了呼吸。(杖刑,是對女子偷腥懷孕的一種懲罰,行刑人手持手腕粗的木棍,用力敲擊女子腹部,導緻人爲流産被行刑的女子落胎傷了子宮後,終身無法再生育。)
蘇瑾心裏一沉,她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蘇蕊的孩子他都可以親手害死,更何況她肚子裏這個所謂的孽種呢!沒了也好,從此他們就可以斷的幹幹淨淨!
“你們聽到了沒有,快點伺候王妃——杖刑!”蘇蕊尖細的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這一天終于讓她等到了。
“是!”衆人心裏都捏了一把冷汗,今天的氣氛怪異的很,所有人都看的出來王爺很在乎王妃,可是現在卻要……
“王爺!”凡兒噗通一聲跪在軒轅澈腳下,“王爺,奴婢求求您,放過小姐吧,小姐的身子承受不住!奴婢求求您!”一聲聲磕頭的聲音響起,不一會的功夫,凡兒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
“滾開!你是什麽東西,居然敢在王爺面前說三道四!是不是你也想嘗嘗杖刑的滋味!”蘇蕊伸手拽起凡兒,照着她的臉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
“王爺,求求你,念在小姐曾經真心對過您的份上,放過小姐吧!”凡兒早已不理會臉上的疼痛,雙手抓住軒轅澈的腳,不停的祈求着。
“王爺,求求您!放過小姐,求求您!”
“滾!”一想到她的背叛,心就像被人用刀子不停的刺一般。
軒轅澈憤怒的踹向凡兒胸口,身子像是一隻斷線木偶被踹倒在地,嘴角汩汩流出了鮮血。
“還不動手?”蘇蕊厲聲說道。
眼看着木棍就要落下,凡兒瘋了似的沖向蘇瑾,用自己的身子護住蘇瑾的肚子,重重的棍子打在凡兒的後背上。
“凡兒!”蘇瑾沒想到凡兒會替她擋下,心裏又感動又氣憤。
“小姐,凡兒的命是小姐的,隻要有一口氣,凡兒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小姐。”不算密集的棍子一棍棍落下,一大口鮮血從凡兒嘴裏噴出。
蘇瑾咬着唇,心裏像是破了一個窟窿,疼的厲害。
“凡兒,讓開!”目光漸漸染上憤怒,再打下去,凡兒就沒命了!
“不!”瘦小的凡兒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用胳膊爲蘇瑾撐出一片安全的位置。
“來人,給我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下人拉到軍妓營伺候最下等的士兵!”軒轅澈的眸子像是染上了鮮血眼球上布滿了血絲,猙獰可怕,從他嘴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把的利刃刺向蘇瑾的心。
凡兒被幾個男人架走,蘇瑾發瘋似的掙紮着,可不管怎麽掙紮,捆綁在她手上的繩子卻絲毫沒有松脫,粗糙的繩屑刺進她細嫩的手腕,皮膚也被磨破,滲出的鮮血将繩子染成了紅色。
“軒轅澈!”蘇瑾含淚的眸子射出一抹寒光,雪白的長裙染上染上一灘灘血迹,早已經沒有最初那股出塵般的清冷,目光憤怒妖冶,讓人不敢直視,眼中團團火焰似要噴射而出,直直的看向軒轅澈。
“今日你若傷我最重要的人,他日我蘇瑾定當十倍奉還,就算你貴爲王爺,就算你有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本事,也不能扭轉乾坤分毫!”憤怒的眸子帶着一種力量,她本想安靜的過日子,爲什麽要他步步緊逼!爲什麽連她最在乎的人都不放過!
或許是蘇瑾的話震住了軒轅澈,眼裏的怒氣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頓時消失了一半。
“來人,把她放了!”
“把這碗藥喝了!”軒轅澈的眼裏閃過一絲苦澀。他多麽希望這個孩子是他的。
“呵呵,好,我喝!”蘇瑾看着老嬷嬷遞過來的瓷碗,裏面黑乎乎的藥汁散發着一股難聞的味道。
蘇瑾笑着接過碗,“軒轅澈,總有一日你會爲今天的事情後悔!後悔一輩子!”仰頭喝下藥汁,将空碗重重摔落,碎了一地的瓷片滾到軒轅澈腳下。那藥很苦很苦,苦的她的心都縮成了一團,劇烈的收縮疼痛着。
“四嫂!”軒轅野從外面跑了進來,看着她蒼白的臉,還有地上碎落一地的碎片,眼裏充滿了震驚,他來晚了。
“今日起,我與軒轅澈再無任何關系,七王爺這聲四嫂,蘇瑾承受不起!”蘇瑾眼裏換上了冰冷的死寂,如果曾經不曾動心,今日的一切就都不會有,是她錯了,錯的離譜,愛了不該愛的人,動了不該動的心!
“你想擺脫我!休想!”軒轅澈激動的抓住她的手腕,臉色因爲激動有些暗紅,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股戾氣,像是一隻被困在牢籠之中的巨獸,就算背叛了他,他也不允許她離開自己!
蘇瑾眼裏充滿了諷刺的笑意,那笑冰冷徹骨。“王爺,難道還想再将蘇瑾這一隻胳膊折斷?”她真的好恨,恨他傷了她最在乎的人!更恨自己給了他傷人的機會!
軒轅澈狼狽的放開手裏瘦弱的胳膊,看着她另一隻耷拉在一側的胳膊,眼裏糾結着痛楚,他不想傷害她,真的不想!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周圍的一切寂靜的沒了聲音,衆人難以置信的看着蘇瑾。
“這一巴掌是爲凡兒打的!”她不敢想象,凡兒要面臨的苦痛!
“啪!”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這一巴掌是爲我肚子裏的孩子打的!”她五個月的孩子,沒有那個命來到世上,就死在親生父親的手上!
“啪!”重重的一聲,幾乎用盡了蘇瑾全部力氣。
“這一巴掌是爲我自己打的!”三掌落下,從此恩斷義絕。
蘇瑾收回手掌,唇色慘白,每一個字吐出的時候都有些發顫,身子不停的顫抖着,眼神卻帶着從來沒有過的堅定,轉身朝着雲輕苑走去。
從前她受了傷選擇自己默默承受,可是命運太過欺人,她不想再爲别人的錯誤埋單,讓自己痛苦!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仿佛凝固了,軒轅澈沒有發怒,甚至沒有做任何反應,隻是呆呆的看着蘇瑾遠去的背影。
“四嫂……”軒轅野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看着蘇瑾離去的背影,那樣單薄,卻透着倔強,腳明明虛浮不穩,卻一步一個腳印重重踩下,讓人心裏一陣酸澀。眼裏閃過一絲悲傷,這樣的女子,四哥始終是負了。
“王爺,您怎麽就這麽放了她?”蘇蕊欺身上前,語氣裏帶着不甘,本以爲王爺會一怒之下殺了她,卻沒想到……
顔無雙走到蘇蕊面前,朝着那張可惡的臉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賤人!聽好了,我顔無雙預定了你的人頭!擇日來取!”
“還有,軒轅澈,你是我見過最愚蠢最懦弱的男人!”顔無雙轉身從軒轅澈身邊走過,語氣裏帶着一股肅殺之氣,明明是愛,卻讓心愛的人傷痕累累,這樣的他根本配不上蘇瑾!
烏雲籠罩住整片天空,将地上的一切事物籠罩在陰暗之中,王府上下,每個人都心驚膽跳,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蘇瑾回到雲輕苑,小腹便傳來一陣疼痛,堅強在一瞬間瓦解,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着眼角滑落,她保護不了凡兒,保護不了肚子裏的孩子,她真的好沒用。
“吃了它!”容洛推開門快步走了過來,将一顆藥丸塞到蘇瑾嘴中,又迅速封住她身上幾處大穴。
“幫我!”蘇家被滅,親人離世,她也隻敢在雨中放任自己哭泣,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變得不堪一擊。
“我會!”容洛示意她不要說話,将内力源源不斷的傳到蘇瑾體内,紅花的藥性很猛,要控制并不容易。
顔無雙緊接着沖了進來,看到容洛,眼裏的擔心才算放了下來。“你來了?”
容洛點點頭,冬兒去容府通知他蘇瑾出事了,一路上用盡力氣飛奔而來,才明白擔心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滋味。
顔無雙沒有說什麽,細心地爲蘇瑾擦拭着額頭上滲出的汗。
過了許久,容洛才收起内力,蘇瑾的臉色也稍稍有了些血色。
“你别擔心,孩子還在!”容洛唇邊溢出一抹寬慰的笑意,眼裏卻閃過一絲苦澀,即使軒轅澈傷她傷的如此重,她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個孩子。隻怕這一生,他們都不能真正斷開關系了。
“謝謝!法華寺紅線相牽,你欠我一件事情!”蘇瑾撐住虛軟的身子,眼裏充滿了懇切。
“請你帶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