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被容洛帶回容府,容府并不算很大,從大門口到庭院深處,一排排紅色的燈籠高高挂起,遍布了容府的各個角落,在這樣黑暗的夜裏,淡淡的紅光散落,或許是燭光的原因,讓蘇瑾突然間覺得心裏一暖。
“如果你喜歡這裏,可以住下,住多久都可以,容府還有很多美麗的風景,天亮了你可以慢慢去看!”容洛頓了頓腳步,看着蘇瑾的眼神裏充滿了情意,卻硬生生的掩藏了下去。
他從第一眼看到她,那根紅線就纏繞在手指之上,再也解不開、揮不去。心裏有個地方從此多了一個人,開始懂得什麽叫做思念,什麽叫做煎熬,什麽叫做期盼。
“謝謝你!”蘇瑾點了點頭,她現在的确需要這樣一個落腳的地方,否則她還真是無家可歸了。
“走吧,有個人很想見你。”容洛笑的雲淡風輕,眉眼舒展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似乎心情甚好。
蘇瑾不再做聲,跟在他身後走進了正廳。
“小洛洛,這就是蘇姑娘吧!”容若清脆的聲音響起。
蘇瑾順着聲音望過去,眼裏閃過驚豔。眼前的女子花顔月貌不說,肌膚皓如凝脂,眉似新月,寥若晨星,尤其是那雙透着聰慧和狡黠的眸子在麗雪紅妝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光彩奪目,長發挽了個桃花髻,鬓發低垂斜插碧玉瓒鳳钗,紅玫瑰香緊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柔軟的搭在雙腿之上。驚豔過後是難掩的驚訝。
“我的腿從出生便不善于行!不走路倒是省了很多鞋子!”容若看到蘇瑾驚訝的表情,開懷大笑的說道。
蘇瑾露出一個真誠的笑意,一個人要有多麽好的心理,多開朗的性格才能做到這樣,笑着面對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殘缺!
“叫我蘇瑾就可以了!”她嫁過人,按照這裏的風俗,早已經不能再稱爲姑娘。
“那我叫你瑾兒吧,你可以叫我容若,或者跟着我家小洛洛叫我姐姐也可以。”容若一邊笑着一邊朝容洛做了個鬼臉。
蘇瑾被她這麽一說,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第一次見面,她便發現,容若和顔無雙的性格很是相似,人都很爽朗,隻是顔無雙身上無論何時都帶着一種若有若無的妩媚之态,而容若身上則是聰慧之感。
“姐,人你見了,先去帶她看看凡兒吧!”容洛尴尬的轉移了話題,臉上有着可疑的紅暈。
“不用提醒我,我人又沒老,瑾兒,我帶你去見你的朋友。”雙手轉動輪椅,朝着外面“走”去。
“好了,就是這了,裏面有兩間卧房,你和凡兒一人一間。那小丫頭吓的不輕!可能要幾天才能恢複。”繞過一條小路,容若停了下來,朝着蘇瑾說道。
“謝謝!”除了謝謝蘇瑾根本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
“不謝,既然來了容府,就放心在這裏住下,反正我們家小洛洛最在行的就是賺錢,多養兩口人不成問題。”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的容洛,這小子真是的,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腼腆。
“蘇瑾打擾了!”感激的福了福身子。
“如果你能一直留在我們容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容若笑着說道。
“姐,時間不早了,還是讓她和凡兒早些休息吧!”容洛從背後捅了一把容若,眼裏依舊帶着溫和的笑意。
“我先進去看看凡兒,你們也回去歇息吧!”蘇瑾被容若說的有些尴尬,說完便推門走了進去。
容洛看着掩上的門,眼裏的光華暗去。
“喂,仗還沒打,怎麽先洩氣了,老姐看好你!”容若用手肘頂了一下容洛。
“你那隻眼睛看見我洩氣了!莫名其妙!”說完,轉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找機會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容若喃喃自語說完,推着輪椅回房了。
屋子内,燭光搖曳,凡兒蜷縮在大床一角,衣服早已經換上了新的,小臉有些蒼白,眼裏還有沒完全退去的驚恐。
“凡兒。”蘇瑾輕聲喚了一聲,看着凡兒受驚的樣子,她的心有些發緊。
“小姐!”凡兒擡起頭,眼裏多了分生氣,一把抱住蘇瑾,将頭撲到蘇瑾懷裏,最開始隻是小聲哭泣,慢慢的變成了嚎啕大哭。
蘇瑾伸手在凡兒的背上一下下輕輕拍着,
“心裏覺得痛就哭出來,把那些不高興的害怕的事情都變成眼淚,讓它流出去,一切就過去了,哭過之後就好好的笑,要笑面如花明白嗎?”兩個人就這樣互相抱着,像是兩個寒冷的人互相取暖,或許是被凡兒的哭聲感染,蘇瑾的眼淚不斷的流出,是她壓抑太久的情緒。
“小姐,你還好吧!軒轅徹那混蛋沒把你怎麽樣吧!”凡兒哭夠了,從蘇瑾懷裏擡起頭,關切的看着蘇瑾的肚子。
“我很好!”簡單的三個字隻有在真正受過傷之後,才明白其中真正的意義。
“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蘇瑾伸手抹幹淨凡兒臉上的淚痕,離開了王府,蘇瑾早已經成了過去式,從現在開始她要爲自己好好的活着,活的好好的!
第二天清晨,蘇瑾一推開門,容洛就已經站在門口。今天的他換上了一身雪白的長袍,将他挺拔的身材襯發的更加修長,頭發整齊的攢進發箍之中,清風拂過,吹動了衣袖,衣袂飄飄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身後一塊不算大花圃,百花盛開,豔麗奪目,容洛朝着她溫和一笑,清澈溫潤的笑容如午後的陽光,溫暖舒适,如夜空中閃閃繁星,璀璨奪目,一時間讓百花失去了顔色,讓蘇瑾竟然有些慌神。
“早!”蘇瑾笑着點頭說道。
“早!”卻不想告訴她,他早已經在這裏足足站了一個時辰,隻是爲了等她起床吃飯。
“張嫂準備了早飯,你過去嘗嘗吧!”容洛笑着說道。
“好!”
“凡兒見過容公子!”凡兒走了出來,昨晚哭的太久,眼睛有些紅腫,精神卻是好了很多。
“一起去吧!”容洛不吝啬的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原來等一個人醒來吃飯時這樣的感覺。
蘇瑾和凡兒跟着容洛來到前廳,前廳是吃飯的地方,容若已經在等在那裏了,一看見蘇瑾走過來,遠遠的就開始招手。
“這笨小子叫個人居然叫了一個時辰!快來吃吃看,張嫂的飯菜比醉仙樓的廚子好多了!”
蘇瑾看了一眼容洛,他居然等了一個時辰,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低頭吃起飯來。
早飯準備的很豐富,幾碟小菜葷素搭配,别具風味,蘇瑾和凡兒兩個人都吃了不少。
“容洛,澈王府那邊有什麽動靜?”蘇瑾放下碗筷不放心的問道,如果軒轅澈發現她沒死,呆在容府恐怕會連累了他們。
“你不用擔心,一大早,澈王府便傳出王妃去世的消息,皇上下旨,王妃以太子妃的标準入葬,一切事宜都交給軒轅野負責。”容洛将早上的消息告訴給蘇瑾,她有權知道。
太子妃的禮儀?皇上是糊塗了嗎?這樣一來,不是在宣告有心立軒轅澈爲太子嗎?朝野之上表面的平靜局勢恐怕也要打破了。她不再是蘇瑾,不再是澈王妃,可是局勢一動蕩起來,百姓的日子又将如何?
“你在擔心?”容洛眼神裏帶着将她看穿的透徹。
“該來的總是要來,皇上這麽做,不管出于什麽目的,隻是将以後必将發生的事情提前而已,倒是你,澈王妃兩日後就要入皇陵安息,你的身份似乎該換一下了。”容洛笑着說道,眉宇之間盡是灑脫的笑意。
“不如讓小洛洛給你起個名字!”容若一聽眼裏放着光,更加璀璨奪目。
“那勞煩你了!”蘇瑾笑着點頭,蘇瑾昨天死在王府,斷不能在有一個蘇瑾存在。
“不如叫袂夭如何?”容洛說話的時候,眼裏透着别樣的光彩,他們初見之時,她衣袂飄飄立于拱橋一端,手執紅線,如同不染凡塵的仙子,寂靜美好,再次有了交集,是她逃之夭夭之日。袂夭再适合不過。
“袂夭……是個與衆不同的名字!”蘇瑾默默念了兩遍笑着說道。
“喜歡就好!”容洛爽朗的笑道。
“對了,無雙呢?”蘇瑾皺眉問道。
“你說無雙那丫頭啊,她有自己的地盤,好的很。”容若大笑着說道。
“你不用擔心她,你已經離開了王府,她再留在王府也沒有了意義,估計是去善後去了。”容洛笑着說道。
蘇瑾點點頭,昨夜便知道無雙是容洛的人,無雙已經很特别了,那容洛又會有怎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