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傑的思緒像是被拉到二十年前,那天也是同樣的時節,百花齊放。
或許是上天的安排,他路過一處宅子的時候,聽到一聲如銀鈴般的笑聲,覺得心中一動,腳步便走了進去。這宅子正好是戶部侍郎蘇天籌的府邸。
沒有通傳,順着笑聲便走進一個大院,應該是一個巨大的花圃,裏面栽種這上百種花草,規模之巨大堪比禦花園。
然而令軒轅傑震驚的不是那些豔麗的繁花,而是繁花之中翩翩起舞的人兒,一身白衣清雅脫俗,外面的輕紗吹起,蕩起層層紗波,那一刻軒轅傑根本想不出任何詞彙來形容眼前女子的美,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仿佛都不足以形容。
女子舞姿優美,柔軟中帶着一股力量,唇邊泛起的笑容醉了他的心,從來沒有聽過能有一個人笑得如此動聽,身邊圍了一圈彩蝶,似乎在爲她伴舞,那畫面美好的至今難忘。
軒轅傑在那裏站了很久,直到一支舞舞盡,那女子才看見了他的存在,四目相對的時候,軒轅傑的心跳漏了半拍。女子的目光清澈的如同碧潭,将他整個心都吸引了進去。
“讓你見笑了!”慕橙看到來人,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随即笑着說道。
“姑娘是哪位?”軒轅傑癡癡問道,該不會是九天仙女下凡吧。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正在這時,蘇天籌趕了過來跪地喊道。
女子眼神閃過一絲詫異,随即跟着跪了下來。
“臣婦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軒轅傑眼裏閃過一絲失落,原來她早已爲人婦。
“愛卿平身,夫人平身,早就聽聞侍郎夫人才華洋溢,貌美如仙,今日一見,果然不假。”看向慕橙的眼神中充滿了情意。
這次一見後,軒轅傑便有些魂不守舍,即便宮中佳麗三千,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可是一顆心都爲那翩翩起舞的倩影所霸占。
直到有一天,蘇天籌找到了他,用慕橙入宮交換宰相的位子。那一刻軒轅傑心跳的厲害,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沒想到卻鑄成了一生的錯誤。
蘇天籌給慕橙換了一個身份,送了進來,那時他才知道一切并非慕橙所願,可是心中的欲望卻讓他顧及不了那麽多,他迫不及待的臨幸她,根本不顧她拼命的反抗。
等欲望退去之後,軒轅傑眼裏才閃過害怕,身下的女人如同死人一般躺着,床上一灘灘鮮血,有的是從軒轅傑身上的傷口流出,有的是從慕橙的下體流出,那血刺痛了軒轅傑的眼睛,狼狽的從她身上起來,逃出了那間房子。
第二天被傳出她消失的消息,軒轅傑不敢去尋找,怕在面對那張臉。
一年之後,傳來消息,說慕橙産下一女,從此便将自己關入蘇府最安靜的院子裏,再也不曾出來過。
軒轅傑收回思緒,眼裏染上了當時的凄楚痛意。這二十年來,他一想到那夜滿床是血的場面,心就痛得不能呼吸,心裏覺得虧欠了她太多,所以才下旨将蘇瑾許配給澈兒,希望澈兒能給她幸福的未來,隻是他沒想到的是,反倒要了蘇府一家人的命。
“皇上,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眼下澈王爺受傷的事情恐怕早已經傳遍了各個宮,不知道會不會……”富貴眼裏充滿了擔心,一旦澈王爺有事,最得利的就是蕭妃母子。
“命太醫過去爲澈兒診治,澈兒的一切事務交由野兒暫時管理,另外,調動三萬精兵,駐紮在皇宮内,如有異動,殺無赦!”蕭妃忍了這麽多年,眼下是她動手的最好時機了。
“奴才這就去辦!”富貴領了名,躬身退了出去。
軒轅傑獨自坐在禦書房,眼神癡癡的望着慕橙的畫像,蒼老的手指拂過畫中人的臉龐,眼裏充滿了柔情。
橙兒,朕對不住你,對不住瑾兒,或許朕很快就要去找你,向你贖罪去了,你會原諒我嗎?
第二天清晨,外面街道上吹起了悲傷的哀樂,袂夭坐在屋子裏苦笑,今天是她入土爲安的大日子!
容洛敲門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盒子,遞給袂夭,
“是什麽?”袂夭接過盒子,擡頭問道。
容洛坐了下來,眼裏笑意如水面粼粼波光閃動,“在京城隻要你走出去,還是會有人認出你,換了名字恐怕還得換張臉!”
袂夭明白了他的意思,打開盒子,裏面一件精緻的人皮面具印入眼簾。
袂夭以前在小說裏看過關于人皮面具的描寫,上好的人皮面具很難求到,拿在手中薄如蟬翼,絲絲縷縷的紋路自然逼真。面具的相貌和她本身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同。
“我幫你帶上看看效果。”容洛起身,拿過面具笑着說道。
袂夭點了點頭,将臉擡高。
容洛沒有說話,隻是眼裏帶着濃濃的笑意和疼惜,手指輕柔的在她臉上一番折騰,一會功夫,便大功告成。
“照照鏡子吧!”将她拉到銅鏡前,貼上面具之後,整張臉都起了微妙的變化,和之前的自己相比,少了一份清冷,多了一份英氣。袂夭看着鏡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眼裏染上笑意。
“還滿意嗎?”容洛滿意的看着變臉後的袂夭,從現在開始她是嶄新的,她之後的人生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很好,根本看不出來帶了面具!”袂夭笑了笑,舒适自然,就像是真的自己一般。
“隻是委屈你以後就要帶着這個面具過日子了!”容洛笑着說道,他希望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
“沒有什麽比重新充滿希望的活着更幸福了,不是嗎?”袂夭對着容洛露出了一抹笑容,慌了容洛的心神。
“小姐,小姐!”凡兒跑了進來。
“怎麽了?”袂夭笑着說道。
凡兒看了一眼變了臉的小姐,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随後才說道“小姐,今天你入土,外面人好熱鬧,不如我們去看看!”凡兒是個好熱鬧的人。
容洛聽凡兒的話,額頭冒出三條黑線,入土?這話還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如果你想出去,至少也要喬裝一下。”袂夭不理會她心無城府的話,淡淡說道。
凡兒一臉讨好的看向容洛“容公子,能不能也給我弄個面具?”
容洛硬擠出一個笑容,點頭答應。
“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容洛好奇的問道。
“蘇瑾都已經死了,我又何必去告别過去?”袂夭輕聲說道,真去看了又如何?
“也好,你現在有了身孕也不适于去那麽擁擠的地方。”容洛贊同的說道。
那一日澈王妃蘇瑾風光大葬。
之後的幾天,容洛每天都會陪着袂夭在容府閑逛,容府上上下下都對袂夭很好,或許是容若的性子比較外向,整個容府的規矩很少,每個人活的都很真實。
“今天十五,月亮很美!”容洛陪着袂夭坐在清心亭望月,眼睛卻看着袂夭的側臉。
袂夭輕擡素手,一手護住已經凸起的肚子,另一隻手拿起酒壺将桌子上的酒杯斟滿。
這幾天來,她的肚子迅速的鼓了起來,現在看起來已經是将近六個月的身子。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我敬你一杯!”袂夭将酒杯遞到容洛手中,自己則端起另一杯酒。
“有了身孕,不宜喝酒,我替你喝了!”容洛将她手中的酒杯取下,笑的溫和,皎潔的月光灑落一地,落在容洛的身上,爲他鍍上了一層銀光。
兩杯酒容洛一飲而盡,臉色微微有些紅暈,他幾乎不喝酒,因爲酒量很淺,一杯便醉。
天上的月亮多了一層朦胧,像是被紗籠住一般,容洛的臉已經紅的可以滴出血來,臉脖子,耳朵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啊!”袂夭手中的酒壺掉落在地上,酒灑了一地。整個身子痛苦的蜷縮成一團,額頭上的汗一滴滴的滴落。
“袂夭!”容洛臉色依舊潮紅,眼裏的醉意卻消失的幹幹淨淨,一向溫和平靜的眸子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别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事!”容洛說完抱起袂夭快步朝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