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的濃煙讓裏面的人全體出逃,每個人都灰頭土臉,還不時夾雜着咳嗽聲和咒罵聲。夜若兮閉着眼睛,屏住呼吸,努力往鍋竈裏扔木頭,還不時用黑乎乎的手擦着臉上的汗,原本清秀白皙的臉現在就連包公都自歎不如。屋外的廚娘雙手叉腰,扯着破鑼嗓子大叫:“丫頭,你快出來吧!再不出來,廚房要被你燒掉了。”
屋裏探出一顆黑乎乎的小腦袋,淩亂的發絲上粘着稻草和樹葉,被煙熏得通紅的眼睛下,挂着兩行黑乎乎的淚,就像蚯蚓爬過的痕迹。
“不會啊,我都是把木材扔到竈裏的。沒事,你放心吧!我一定保證不會把廚房燒了的。”說完又把頭縮回去,繼續煙熏宰相府。爲了保住自己工作了大半輩子的廚房,廚娘眼一閉,心一狠,死就死了,待在外面眼睜睜看着廚房被燒,倒不如拼死保衛,撩起裙擺沖了進去。
“丫頭,别再往裏面塞濕的木頭了!”
“啊!怎麽是濕的啊!難怪煙那麽大!”夜若兮的話讓廚娘差點吐血。小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撿了這麽個笨手笨腳,反應遲鈍的家夥回來禍害她心愛的廚房。
“你,去洗菜!”廚娘毫不客氣的将夜若兮丢到菜盆旁,自己蹲下身子開始善後清理。
“那麽兇幹嘛嗎!人家以前都用煤氣燒飯的嘛!”夜若兮嘟嘟囔囔,超級不情願的抓過一張看是凳子的東西,開始埋頭洗菜,不過顯然夾雜着些情緒,把白菜當出氣筒,用力的揉搓。
“哎呀,我說姑奶奶啊!你就饒了我吧!今天有客人,你就别給我添亂了!”廚娘忙完過來,開始頭疼的看着早已被夜若兮揉成糊狀的白菜,臉色由白變紅,再變紫,終于還是控制不住,咆哮出聲:“夜,若,兮!你給我出去!”
呃!看着對面活生生的母夜叉,夜若兮跑的比兔子還快,“噌”的一聲竄到了院子裏。
“若兮,是你嗎?”看着眼前跟泥猴似的女子,含香試探着問。
“是我。你怎麽來廚房啊!”
“呃!你怎麽會?”含香拼命的忍住想要爆笑的沖動,一張白皙的臉因爲努力抑制笑意而漲得通紅。
“笑吧,笑吧!小心憋出内傷!”夜若兮蹲下身子,将頭埋在雙臂之中,秀美的肩膀開始顫抖。
“若兮,你沒有事吧?”畢竟大家都是丫鬟,含香還是不忍心的蹲下身子輕聲問道。
“沒有!”悶悶的聲音從臂彎裏發出。沒有才怪呢,每天夢想穿越當皇後,要不王妃也行,可以軟塌香枕,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偶偶心情不爽,還可以拿個丫鬟出出氣。誰知道,自己竟然淪落爲丫鬟,是丫鬟耶!搞不好哪天主子生氣,就會抽自己的耳刮子:要是遇到好色的少爺,說不定把自己調戲完,再賣到青樓當妓子。越想越傷心,夜若兮也不管地上泥濘,坐下就開始嚎啕大哭,吓的含香手足無措。
“對不起啊,我不笑就是了,你别哭啊!”廚娘在廚房裏聽到夜若兮的哭聲,邊用圍裙擦手,邊跑出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哎呀!丫頭,别哭了,大娘不就是心急多說了你兩句嗎?好了,不哭,以後大娘不說你了。”
“真的?”夜若兮擡起淚汪汪的雙眼,此時臉上徹底變成了一副油墨畫。
“恩!”
“那我要吃粉蒸肉!”就像被主人抛棄的小狗,可憐兮兮的望着廚娘,見對方臉有爲難之色,嘴角開始上翹,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不忍心看到眼淚,廚娘最後還是妥協了。
“好吧。不過要在晚上!”
“呵呵,有的吃就好了!”夜若兮站起身子,開始手舞足蹈,呃!興奮過頭,撞在了一堵肉牆上,白色的衣服上,印着夜若兮的臉型。謝君華本是過來查看爲什麽廚房會有這麽大的濃煙,順便過來催一下廚娘快點上菜,誰料自己剛換好的白色衣服竟然被一個瘋丫頭給毀了,再看那丫頭一副花癡樣,俊挺的劍眉緊緊的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