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婚姻,一千個人有一千種說法。但幾千年的傳承,那句門當戶對确是經得起時間的考驗的,再偉大的愛情它經不起時間的沖洗。隻因爲結婚不隻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族的事情。嫁給一個人,就等于嫁給他社會關系的總和。這話是真的有道理。
褚書易知道海雪心裏有氣,他給她時間給她空間來梳理,但并不等于他認同她的态度。是故,賓朋盡散,面對海雪的不告而别,在姚知琴憤而艾怨的目光裏,褚書易第一次置疑自己的選擇。海雪,爲我做出讓步,真有那麽難嗎?
防盜門哐的一聲關上時,海雪收回目光,轉身看着玄關處的褚書易,今夜是在公司目睹那場事故後,兩人第一次碰面。她一直在等他的解釋,而書易的沉默打碎了她最後的期望。書易換了鞋,解下外衣。在沙發上坐下。海雪轉身進書房,取了張紙擺在茶幾上。
褚書易看着那五個濃濃的黑字,無聲的笑了笑,很好,這些日子她深思後的結果便是離婚,他擡起頭看着她。“你想好了?”
海雪點了點頭,壓下胸中的澀痛,“你簽字吧?”
他點了點頭,拿過那張紙,一行行的仔細看下去。夫妻因感情破裂而無法再共同生活,女方願意淨身出戶。短短的一行字,看得他血脈沸張,隻覺得心裏像塞了塊冰,冷得他連嘴都張不開。
“因爲蘇語蓉?”
“不是。”
“因爲米心婉?”
一陣鈍痛,海雪沒有想到他會這樣直白的提出來,她正了正身子,對褚書易淡淡說道:“原因我已經寫了,其它不相關的,我們沒必要談。”
“爲什麽不談?”書易将手裏的紙扔開,臉色不再溫潤,籠了一層寒冰。
海雪點點頭,要談嗎?行,那就談。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緩了緩心緒,錯的并是她,她爲什麽要拿别人的錯誤來折磨自己。
“承認吧,海雪。”褚書易悲憫的看着她,“你根本就是因爲蘇語蓉,因爲米心婉,因爲這些不相幹的人來毀了我們的愛情,我們的婚姻,在你的心裏,我不抵一個蘇語蓉,我們幾年的感情不抵米心婉的一句話。你真的讓我失望。”
“我讓你失望?”海雪看着他因爲惱怒而青白的臉,記憶中他們很少争吵,再大的事也是商量着解決,他曾說過永遠不會朝她吼一句,永遠不會讓别的女人令她難堪,所謂的永遠其實隻不過是短短的數年,如同桃花的生命,最燦爛的一生隻在那短短幾個春秋。“褚書易,我讓你失望了?我很抱謙,我抱謙不該自不量力的不聽你媽媽的勸告,我抱謙不該企望你能有正确的是非觀,我抱謙不該在你同你的秘書郎情妾意的時候冒昧打排。”
“終于說出來了?終于承認了?你其實就是因爲阿哲選擇的是南洛琪而不是蘇語蓉,你早在心裏記恨着,你怨我不阻止。”
“沒有,我早就不在乎了,蓉蓉說了,那是她的事情,不希望我介入也不想我介入,我早想開了,你們這些有權有錢的公子哥,不就好那些逢場作戲嗎?我們是窮人,民不與官鬥,我認了。褚哲瀚愛娶誰是他的事,我犯不着因爲他跟自己過不去,我跟你離婚是我的事,你不用扯上旁人。”
褚書易氣得張大嘴巴,張了半天卻是一句話沒有,擡手恨恨的指着海雪,半天憋了一句:“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冬天的夜裏,空曠的客廳被冷風吹得透涼,卻透不過心頭的那抹疼痛。
“簽字吧。”海雪側頭,将眼淚眨落,她不能也不肯在書易面前落淚。但越是想堅強卻越是軟弱,淚一滴兩滴三滴,不斷的滑落,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她側過身,不動聲色的擦了把眼淚。說不恨是假的,說不難過也是假的,短短的幾天,她快速的消瘦,憔悴。多少個夜裏轉輾至天明,頭發大把大把的掉,人前還得依舊笑臉相對,隻因她是褚家的大少奶。
“我不簽。”
褚書易很想上前将海雪抱在懷裏,但是他深知海雪的脾性,那隻會引起海雪更加激烈的抗拒,他心中的某處柔軟緩緩的塌陷,眼眶慢慢的紅了起來。他猛的轉了身,取了大衣往外走,邊走邊說道:“你忘了我們的誓言,你遺棄了對我的充諾,我不會離婚的,你想都别想。”
門再次碰的一聲被關上,海雪這才轉了身看着那扇門,整個人軟軟的跌倒在沙發上,她将身子埋在沙發裏,嘴裏咬着靠枕,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
深夜的敲門聲,遏制了褚哲瀚眼裏的冰冷。他看了眼身下的語蓉,起身取過睡衣披上去開門。語蓉緩緩起身,往浴室間走去。手心一層薄汗,褚哲瀚的敏感是她意料不到的事情,他不知道一旦他追問,她怎樣回答。隻不過是一道相似的背影,爲什麽就能給她那樣強烈的震憾?鏡子裏的自己,臉上一層淡淡的淺紅,雙眸盈如春水,她低下頭,掬了一捧冷水澆在臉上。
不知道是有傷痛的人才喜歡抽煙還是抽煙始于傷痛?男人女人似乎總喜歡借着那淡淡的尼古丁來排解所有的沉郁。褚書易點燃了一隻煙,淡藍色的煙霧袅袅上升,煙霧中書易的臉不再溫柔,代之的是迷蒙與傷痛。細細看去眼角似乎有一滴潮濕的晶瑩。
“怎麽了?”褚哲瀚取過香煙點上。
“海雪跟我提出離婚。”
褚哲瀚頓了頓,眼裏劃過冷光,“因爲她?”他轉頭盯着那扇白色的小門看。
褚書易搖了搖頭,他忽而轉身看着褚哲瀚沉聲道:“阿哲,我知道我很自私,讓你背負了不該背負的東西。”
褚哲瀚半眯了眸子看向褚書易,眼裏的淩曆一閃而過,但卻沒有打斷書易,安靜的等待他說完。
“阿哲,你還恨雅儀嗎?”
褚哲瀚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冷眼看着書易,不知道褚書易到底想要幹什麽。
“阿哲,看清楚自己的心,不要輕易的做決定。”
褚哲瀚失笑,“你半夜三更就是來跟我說這些?”
“不是,是我有點累了,我想海雪對我的失望,或許是因爲我處理事情的方式不對,你讓蘇語蓉幫我勸勸海雪。”
“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