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子宮,進入大廳後,跟在我後面的輕風恭敬地叫着:“殿下……”
我背對着他,面無表情,隻是擡起右手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我知道輕風想說什麽,無非是我的安危問題。既然敢與四大王争權,豈有怕他們之理。
輕風噤聲。
燕磊走進來,輕風轉身就走。
“輕風留下,燕磊退下。”我淡淡地出聲,打破了兩個人的慣例。
輕風與燕磊對望一眼,眼裏都有着詫異,不過兩人都沒有發問,而是各自恭敬地應着:“遵命!”
我回轉身來,視線飄出廳外,思路缥缈。腦裏記起在朝堂之上,龍燮那嘲笑的眼神,林府不敢說出真相的隐瞞,讓我很郁悶。思路一轉,決定脫口而出:“跟我到林府走一趟。”
“林府?”輕風疑惑地重複着,不解地看向我。京城裏有不少“林府”,主子想去哪一家?
“禮部侍郎林大人的府上。”說完,我大步向外面走去。
輕風輕鎖一下眉頭,今天是他的主子坐在龍椅上聽政,爲什麽他覺得主子的心比往常更加的沉重?朝堂之上發生了什麽事情?此時主子降尊屈駕到林府有又何事?
難不成主子是想到林府,讓林府的人出面作證南王殺害了林侍郎之事嗎?
雖然猜測多多,不過輕風不敢多問,隻是跟随在我的後面,走出了太子宮。
林府裏裏外外到處可見白色的幡,無論是主子還是仆人都滿面悲痛。
我站在林府門前,擡眼看着高挂在大門口随風飄蕩着的兩個白色燈籠,臉上閃過無奈的沉痛。
一個看似管家模樣的老人顫顫魏魏地走出來,那雙眯成一條線的老眼吃力地上下地打量着我,當他看到我身穿明黃色繡着金龍的宮服時,雙眼先是閃過訝異,繼而是懼意,最後才是恭敬,有點抖的聲音還是洩露了他的懼意:“公子是?”
我帶着深思看着這個老人,他明明從我的衣服看出我的身份,卻還是謹慎地問明身份,可見這個老人也是見過大風浪的。看着他,我淡淡地說道:“老人家,本太子聞聽你家大人暴病身亡,特地前來拜祭的。”
從我嘴裏确定了我的身份後,老人立即如秋風中的瑟瑟落葉一樣,軟軟地跪倒在我的面前,顫抖地請安:“奴才叩見太子千歲。”
“老人家不用多禮了,快起來吧。”我上前親自把他扶了起來,銳利的鳳眼從那雙含着淚水的老眼裏看到了悲痛以及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請稍等,待老奴進去給主子們通報一聲。”太子駕臨,不是他一個老奴就可以迎進去的。
老人家掉頭就往裏面走去。
我身形一閃,早已閃到他的前面,先他一步走進了那個挂着一個大大“奠”字的大廳裏。前來林府隻是臨時決定的,我也隻帶了輕風前來,我不想勞師動衆。
大廳裏哭聲哀嚎不絕于耳,大大的棺木擺放在大廳中央,和尚們正念着超渡經文,而全身素白的十幾個人是林侍郎的妻妾兒女,全部跪在棺木前面痛哭着。
我看到一個大約十七歲,也是一身素白,容貌超群的少女跪在人群當中,隻見她面容哀恸,卻不落淚。她無言地燒着紙錢,仿佛沒有聽見别人的哭聲似的。
我猜測她大概就是林大人的大女兒林如意。
看到我的出現,衆人都滿臉疑惑,當看到我的宮服時,個個眼裏都露出了愕然。
那個老人此時才走進大廳裏,他還沒有開口說話,我的身後就傳來了沉穩冷漠的聲音:“太子殿下。”
是南王龍燮。
龍燮領着他的貼身随從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朝中幾位大臣。
聞聽太子駕臨,又看到南王前來,林府上下一片驚惶,都跪倒在我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參見太子殿下,南王爺。”
那幾位大臣也跪下向我行禮。
“都起來吧。”我淡淡地擺擺手。
林如意帶着恨意的眼神同時掃向了我與龍燮,哪怕隻是一個眼神,我也捕捉到了。當下,我不明白她爲什麽對我也帶着恨意,按理說她應該恨的人是龍燮。深思地望着走到我面前的龍燮,看似對我恭恭敬敬,實際帶着挑釁。
“太子真體恤臣民呀,在朝堂之上下令從國庫中撥出三千兩厚葬林大人,下了朝又立即駕臨林府拜祭,真讓臣等敬佩啊。”龍燮的話夾槍帶棍,明褒暗諷。
我淡淡地道:“燮皇兄也一樣呀。隻是不知道燮皇兄是真心前來拜祭還是另有所圖。”我前腳走進林府,他後腳就跟來,還真是巧合得不合常理。
龍燮看似哀痛地歎道:“林大人與臣等共朝議事數年之久,突然暴病身亡,基于同僚之誼,臣等前來拜祭理所當然。”
明明就是害怕林家人把真相告知于我,他才急急趕來林府。不過,林家人不敢揭露真相,我也不會勉強。既然龍燮來了,我倒想看看他是否真能一手遮天。
如果我當場開棺驗屍,他會怎麽樣?
我與龍燮走到林大人的靈牌位前,早有人遞來了點燃了的香。當我們正想接過香時,卻傳來清脆中帶着悲痛的聲音:“太子與王爺既然是前來拜祭的,是否要親自拿香點燃來祭拜以示真誠?”
我與龍燮對望一眼,回首看向開口的主人,正是林大人的大女兒林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