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看來我來晚了。”随着一聲低沉帶笑而好聽的聲音傳來,便見将我拒于城外的南宮夜像個天神一樣從天而降,而他手裏隻拿着一把普通的雨傘。
這個人……都什麽時候了還有空打傘?
扶着輕風在驿亭坐下,我把餘下的任務交給了那名蒙面黑衣人與剛剛出現的南宮夜。
迅速地點了輕風傷口周圍的幾處穴道,我焦心地低叫着:“輕風,輕風,我命令你不可以有事,你要給我撐下去!”看着他的臉色如紙,嘴唇泛黑,我心下一驚,伸手用力一撕,把輕風傷口處的衣服撕爛,然後我看到中箭的地方早已黑成了一片。
箭上有毒!
該死的,對方擔心一箭要不了我的命,居然還在箭上塗上劇毒。
怒意湧上心頭,終有一天,我會讓他們爲今天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從懷裏掏出從宮中帶出來的藥瓶子,裏面都是一些化毒丹,不知道對輕風身上的毒有沒有幫助。
扳開輕風的嘴巴,我倒了幾顆化毒丹進去。
輕風或許是傷勢過重,化毒丹他一粒也沒有吞進去,急得我直皺眉頭,再次強行扳開他的唇瓣,想逼他吞下化毒丹。
可是來回數次,輕風還是一粒也沒有吞進去。
他的臉色慢慢由白轉黑,我知道一旦毒完全攻入心髒,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顧不得太多,我把化毒丹含進自己的嘴裏,然後俯下身去貼上輕風的唇瓣,想用嘴喂輕風吃下化毒丹。
讓我陪感失望的是,依然失效。
想到相陪十四年的輕風就要離我而去,我一陣的心痛。身爲他的主子,面對命在旦夕的他,我卻隻能在一旁着急,束手無策。一向倨傲的我,以爲自己終能掌控天下的我,原來也是一介凡夫俗子。
輕風雖然昏迷着,但是面容卻開始扭曲,大概是毒性發作引起的痛苦吧。
一隻大手從地上拉起了輕風的手,把起脈來。
我擡眸看去,原來是南宮夜。
再看驿亭外面,全是倒地的黑衣人,除了那個後來出現救助我的黑衣人之外,沒有一個黑衣人活着。
确定我安全後,那名蒙面黑衣人一閃身消失在風雨中。
無心去猜測他是誰,我隻是焦急地看着一臉凝重的南宮夜。
憑着内力深厚,加上距離近,我真切地看清了南宮夜的面容。一雙溫和的雙眸,濃密飛斜的劍眉,面容白皙,看上去就像上等玉一樣。我知道如此形容一名男子不符合,但是如此形容南宮夜一點也不爲過。他性感的雙唇此時緊緊地抿着,凝重的表情挂在唇邊。
說我是男人當中少見的美男子,那他更是美男子當中的佼佼者。
“殿下,他中了‘萬蟻噬心’。”把輕風的手放下,他擡眸看着我,淡定地道。
我看着他,等着他解說。
“中了此毒的人一般活不過十二個時辰,而此毒發作就如同萬隻螞蟻咬噬心一樣痛,誰也無法承受。死後會七竅流血,面容扭曲到認不出生前的樣子。”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漫不經心地解說。
“沒有人能解此毒嗎?”我皺眉站起來,冷冷地問着,不滿他的漫不經心。在他面前我好像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樣,他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裏。
“有,毒醫能解此毒。”南宮夜彎下腰去撿起那把經過一場打鬥後依然沒有一點破損的雨傘。他回身看着我,眼神帶着放肆的打量。
他的眼神此時不再溫和,顯得相當的銳利,是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銳利眼神。
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浮現在他的嘴邊。
又是毒醫!
該死的!
爲什麽總是要毒醫才能解毒?
朝中大臣中的那些“蝕心”之毒也隻有他能解,如今輕風中的毒也隻有他能解,但是他遠在萬裏千山之外的無情谷,我就算能親自去無情谷找他,輕風也等不及了呀。
低首看着就算昏迷了還是解脫不了痛苦的輕風,我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暢了。
難道我隻能眼巴巴地看着輕風死在我面前嗎?
蹲下身去扶起輕風,我盤腿坐到輕風的後面,運氣替他逼毒出來。
南宮夜也不阻止我的舉動,隻是站在一旁還是肆無忌憚地打量着我。
如果不是輕風命在旦夕,我一定會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喂狗,從來沒有人敢以如此放肆的目光打量我,更何況此人還隻是小小的一名城主,與我有着君臣之别。
縷縷白煙從輕風的頭頂冒了出來,可是他的臉色還是慢慢地往黑色轉變。
“沒用的。”淡淡的一句從南宮夜的嘴裏吐出來。“我說過隻有毒醫能解此毒。”
收回内力,我猛地站起來,沉冷着俊臉,鳳目滿是問罪之意,低喝着:“南宮夜!你可知罪?”如果他能像其他大臣一樣害怕我的身份,我們會遇上狙擊嗎?輕風會命在旦夕嗎?
雖然我知道他的堅持并沒有錯,可是在面對輕風的死亡讓我失去了理智,隻想找一個人來發洩。
南宮夜跪下,聲音雖然溫和卻帶着冷意,他嘲諷着說:“如果太子殿下認爲臣有罪的話,就請太子殿下治臣之罪吧。”
狠狠地瞪着他,我數次欲言又止。
“國法是皇家所定,如果太子殿下認爲您能改的話,臣無話可說。”看來太子與四大王并沒有什麽區别。
良久,我淡淡地擺手,無力地道:“起來吧。”
“謝太子殿下不降罪之恩。”南宮夜慢慢站了起來。
蹲下身拉着輕風的大手,我沒有想到在我奪取皇權的時候,首先犧牲的會是忠心的輕風。
十四年的相伴,十四年的主随之情,如今卻要因爲我的關系離我而去。
雖然明白在奪取皇權之時少不了血雨腥風,可是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并非草木般無情,我難過,真的很難過。
難過自己生在帝王家,難過自己當初太沉默,才導緻皇權受到威脅。
站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誰會想到其中的無奈?每個人都隻知道握住了皇權才能讓自己生存下去,在無情的帝王家,隻有踏着别人的屍體走過,才能夠安全地行走。什麽情在帝王家都是微小的,隻有權勢才是至高無上,誰赢了,誰就能生存下去。輸了,不管你之前是什麽身份,都隻有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