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朝宮。
院落裏皇後慵懶地靠坐在椅子上,輕輕地擡着那保養得很好,就像十八歲少女一樣白嫩的玉手,讓一名宮女替她修剪着指甲。
陣陣涼風吹來,吹落了十數片的落葉。
皇後輕皺着眉頭,她不喜歡看到落葉,那讓她覺得就像自己一樣,随着年紀的老去,慢慢地飄落。
“讓白鳳把這些落葉掃走,本宮看着礙眼。”皇後慵懶地吩咐着,早有太監聽令去找那名叫做白鳳的宮女了。
很快的白鳳拿着掃帚來了,她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皇後行禮,皇後卻連看也不看她一眼,隻是淡淡地擺手,示意她快點把那礙眼的落葉清理幹淨。
“太子駕到,太子妃到。”
皇後慈笑着,似是對左右說着:“今兒個這麽忙,本宮的傲兒還抽空來看望本宮。”
左右立即奉承着:“太子殿下一直都很仁孝。”
“嗯。”皇後滿意地點點頭。
“太子吉祥,太子妃吉祥。”
一入鳳朝宮,宮女太監立即行禮。
我随意地擡手,那些宮女太監們才站起來。
“兒臣(臣妾)參見母後,母後鳳安。”我與梅映雪走到母後跟前一起曲膝跪下請安。
而我的眼角餘光卻瞄到白鳳就在不遠處打掃落葉。
“都起來吧。”母後慈笑着,收回手看着被修整齊的指甲,然後示意那名宮女退下。
“謝母後。”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正在打掃的白鳳,笑着對母後說道:“母後宮中的奴才們就是勤快,連幾片落葉也不敢放過。倒是兒臣宮中就沒有這樣勤快的奴才。”
母後淡笑着:“傲兒不會是想從母後這裏要走那奴才吧?其實每個奴才都一樣的,隻是看姑姑們管教如何,主子們放縱如何了。”
兒子前來請安從來沒有注意過她身邊的奴才,今天卻注意到一名打掃的宮女,有鬼。
我笑,“如果母後肯割愛,兒臣倒真想要了她。”
母後似是斥責着:“傲兒前來請安不會是假意吧?”
“兒臣豈敢。焱皇兄凱旋歸來,兒臣今晚在禦花園裏設宴慶功,兒臣是前來請母後一起宴會群臣的。”
母後笑着:“母後一定會去的,咱們風國打了大勝仗,焱兒有功,母後怎能不替焱兒慶功。”
我的視線再次落在認真打掃的白鳳身上。
皇後的眼裏閃過深思。
梅映雪站在一旁什麽也不敢說,這對母子都是心機深沉的人,她還是少開口爲妙。
“母後,那奴才……”
“傲兒當真想要她?”母後的笑容依舊,隻是我看出那笑容有點勉強。
皇後心裏暗暗罵着:傲兒存心前來要人的,難道他發現白鳳就是一直跟蹤他的白影?白影傲人絕頂的輕功,傲兒不可能追得上,怎麽可能知道這名不顯眼的宮女就是白鳳?給人吧,她就會失去最得力的屬下,不給吧,似乎說不過去,小小一明打掃宮女也不肯割愛,别人會怎麽說?
“傲兒喜歡,就帶她走吧,小小一名宮女而已。”母後雖然說得不在乎,眼眸深處那抹忍痛割愛卻逃不過我的鳳眼。“白鳳。”
白鳳立即走過來恭恭敬敬地侍立着。
“白鳳,太子看得起你,要把你從本宮這裏調到太子宮去,以後太子便是你的新主子。”
白鳳立即跪下,嘴裏惶恐地說着:“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侍候太子與太子妃的。”
母後擺擺手,示意我們離去。
“兒臣也就不打擾母後了。”我看一眼梅映雪,我們向母後跪安後,帶着白鳳離開了鳳朝宮。
皇後的臉色在兒子一離去,立即陰沉下來。
她做夢也想不到兒子居然會挖她的牆腳呀。
……
豔陽曬得人的皮膚有些微的痛,而南宮夜卻無視豔陽,依然趕着路。
他以爲他還要等一些時日才能進京,沒想到來得如此快。
從接到調令開始,他立即出發,憑着深厚的内力,他幾乎很少睡覺,都在趕路。
雖知此次進京,他隻是小東西的謀臣,與她有着君臣之别,而他也會失去江湖人的自由身,不過他無悔。小東西要的是天下,他要的是相随小東西左右,要的是小東西的心,小東西的情與愛。
兩個人追求的不同,卻因命運的交集而牽扯在一起。
衛城一别,他還真是想念她呀。
“嘶——”忽然他的馬驟然停下來,揚起前蹄朝空嘶叫着。
南宮夜抓緊缰繩,發現不遠處站着一排蒙面黑衣人,看不到面容,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殺氣騰騰。
南宮夜掃視了黑衣人一眼,并不把黑衣人放在眼内,神色自若地問着:“各位爲财還是爲了任務?”京中的情況他也摸清楚了,想必是有人不高興他進京吧。
“爲了取你的命而來。”領頭的黑衣人低喝着,手握着九彎刀飛撲而來。
南宮夜坐在馬背上,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當那名黑衣人的九彎刀劈來時,他隻是輕輕一揚手,不知是什麽粉末撒向了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是受過訓練的死士,察覺情況有變,急忙向後一個跟鬥,躲閃那些粉末。
可是還是有一些粉末粘到他的衣服上了,接着他便聽到衣服“吱吱吱”的聲響,他急忙一回頭,驚愕地發現粘到粉末的衣服都穿了一個洞。
他的同伴見狀相互一望,都不敢貿然出手。
南宮夜淡淡地笑着,挖苦着:“連死都不怕的殺手也怕這小小之毒?”他是誰呀,他可是毒醫,他身上什麽樣的毒沒有?這些毒不但能讓人死,還會讓人死得痛苦之極,因爲這種毒會讓肌肉腐爛,隻要粘上一點點,肌肉立即會腐爛出一個洞來。如果一個人全身被粘上此毒,代表他死了也找不到屍骨,就連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會化爲烏有。
“南宮城主果然不簡單呀。”随着一聲低沉的嗓音響起,南宮夜看到一名身穿紫色衣服,衣服上面繡着青龍的男主領着一名面無表情的男子從暗處閃了出來。
南宮夜嘴裏噙着笑意,他并沒有翻身下馬,隻是笑着自嘲:“南王爺還真是擡舉了南宮某,南宮某隻不過剛剛到了京郊,還未進入皇城,南王爺就親自前來迎接,真讓南宮某惶恐呀。”他嘴裏說着客氣話,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尊敬可言。
此時在京的隻有兩位王爺,一位是南王,另外一位是剛剛回京的西王,而眼前這名穿着紫色青龍袍的男子,頗爲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絲的笑意,想必就是那名南王了。
“南宮城主好眼力呀。”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龍燮走近前來,也不惱南宮夜的傲慢,淡淡地扯出笑意:“本王聽說南宮城主不但治城有方,還是個文武雙全的能人,本王剛才隻是與南宮城主開個玩笑,試探一下,并不想傷害南宮城主性命。不知南宮城主可否賞臉到本王府中一坐?”
南宮夜剛才露那一手,讓他明白南宮夜非泛泛之輩,擅于使毒的人想近身刺殺極難,他隻得現身邀請南宮夜到他的府中去,看能不能找機會對南宮夜下“蝕心”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