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輕輕一笑,身也不回,“還有被我義兄吓回去的那回麽?”
老爺臉色一變,狠狠盯着慕容雲飛,“三媳婦的義兄……可是說沈二公子沈墨?雲飛,你什麽時候惹到沈二公子頭上去了?”
慕容雲飛被吓出一身冷汗,低着頭一個字也不敢說。
見着老爺當真要追查下去,傾城不留痕迹的打着圓場,“爹,隻是我義兄和二哥開個玩笑罷了,不足挂齒,二哥都不記得,義兄更不會在意。”
老爺對着傾城神色柔和起來,“我這個兒子老愛出去闖禍,三媳婦多多包涵。”
“哪的話,爹。”她接過含煙遞上的一杯茶,回身沖衆人道,“傾城初來乍到,還有許多規矩不懂,望各位長輩和哥哥嫂嫂姐姐們多多包涵,多加指點。傾城今日就以茶代酒,向各位行個禮。”
她舉杯一飲而盡,衆人好像還未反應過來,一時,鴉雀無聲。突然,慕容老爺拍着手大笑道,“三媳婦真是識大體,不愧是沈家出來的人!我看慕容王府以後若是交給你來打理,定然比我那幾個蠢女人要管的好的多!三媳婦,你願意幫我忙,替我打理慕容家嗎?”
“老爺!這可是大事!”
旁邊一個有些臃腫的貴婦喊了起來,“怎麽能随便交給……”
“這不是随便,三媳婦是自己人。況且,我還沒給,你急什麽?”
“爹,傾城還小。”她打斷兩人的争執,堅定道,“要我打理南王府,怕是力不從心。”
“這樣啊……”老爺捋了捋白色的胡須,“那我就先把南王府的财政交給你打理,若是做得好,再管整個南王府,可好?”
她趕忙拒絕,“不,爹……”
“就這麽說定了,三媳婦,我實在是很喜歡你。”老爺拍拍手,一個中年幹瘦男人就從後面走了出來,手捧着一隻鐵匣,走到傾城面前,交到她手裏。
“這是何管家,他給你的是我們賬房的鑰匙,以後,一切就交給三媳婦。”
這回,他不像是在對她說話,而是在向衆人宣布這個決定……誰也沒想到,就這麽個平凡的早上,慕容家素來對外宣稱“病入膏肓”的慕容老爺把關系王府的命脈,财政,就這麽交給了新過門的媳婦。傾城捧着鐵匣,心頭沉甸甸的,更是覺得手中的物件有千斤重,簡直令她無力承擔。
她歎了口氣,低首,突然發覺,無意之間,慕容顔徹底的被忽略了。
他是不是習慣了就這麽被這一屋子的忽略?
她騰出一隻手來拽他的手,他沒來得及拒絕,就被她緊緊拽住。好涼好涼,忍不住,他又握緊她的手,試圖溫暖她的掌心。許久,他緊張的擡眼望她,而她,也正微微含笑望着他。兩雙眸子對上,突然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初遇那次……
她緩緩靠近他,湊到他耳邊,低聲,“我們出去玩。”
他一陣驚喜。
“爹,那媳婦就先退下,以後會經常來看老爺……還有,拜訪各位。”
老爺寵溺的點頭,“好,别讓顔兒累了。”
“是。”
夫妻倆很默契的執手往外走,慕容顔走路時蹦蹦跳跳,就好像傾城在牽一個孩子。其他人紛紛投來怪異的眼神,隻有慕容老爺,仍舊是微微含笑的望着兩人的背影。含煙和錦華趕緊跟上,四個人漸漸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一出門,慕容顔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仙女姐姐,我們去哪玩?”
“不準當着别人的面叫我仙女姐姐,知道嗎。”她認真的望着他。
他歪着頭,“爲什麽?”
她終于發覺慕容顔極其愛問“爲什麽”……而自己素來習慣命令或者服從。想了想,還是耐着性子回答,“因爲會讓别人笑話,我可不是什麽九天下凡的仙女。你也不能叫我姐姐,我是你娘子,叫姐姐會讓别人覺得我尊卑不分。”
“可是娘子真的很美,就和書上畫的仙女一模一樣。”他撅着嘴,一會又笑嘻嘻的,“好啦,娘子要我怎麽樣我就怎麽樣,我們現在去哪玩?”
她含笑望着他,“不是說去街上買蛐蛐?”
他高興的一躍而起,“真的?太好了。”
兩人拉這就要往外跑,急壞了緊緊跟着的錦華和含煙。錦華趕緊最上前,攔住傾城,“樓主,錦華有要事要和你說。”
含煙也跑到慕容顔面前,“少爺,少夫人有事,我們回遺世居去等她吧。”
慕容顔頓時被掃了興,氣鼓鼓的望着兩人,一句話也不吭。
“顔,你看,我拿着這麽個鐵匣子去街上走也不方便,不如你幫我帶回廂房去放好,順便打個小屯,等我回去叫醒你再上街,好麽?”
慕容顔黑着臉,默默接下鐵匣子。
“謝謝你。”她微微沖他一笑,“回見。”
他轉身就走,毫不給面子。含煙沖傾城無奈的一笑,趕緊追上。
錦華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慕容顔,還是很有少爺脾氣。”
“他是太純。”傾城歎口氣,“高興不高興都寫在臉上,毫無心計。隻是啊,這麽多年都被人忽略,把他當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對待,心裏其實也不好過罷,不管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樓主似乎并不讨厭他?”
“怎麽能讨厭?”傾城和錦華并肩走在一起,隻管往深幽的地方走,一直踏入一條兩邊都是湖泊的小道,才淡淡開口,“要想在南王府立足,我不但不能讨厭他,還要扶他往上爬,因爲在這,你的男人的地位就能決定你的地位……錦兒,你看今天,女人說一句話都要挨罵,這個南王府,怕是根本不把女人當人看。”
“說到今天早上,樓主,慕容老爺把财政交給你,我實在是無法揣摩他的意思。”
“我也無法揣摩,至少目前還沒想清楚。”傾城眼裏露出一絲憂色來,“姜越老越辣,我還沒碰過這樣的對手,但這個鑰匙,絕對是個燙手的香芋啊。他到底想幹什麽?錦兒,無法猜透的感覺……讓我心裏沒譜。”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錦華低低道,“不管如何,管慕容家的帳,就有可能發現他們一些謀反的證據呢……正順了公子的意圖!我就不信這麽個富裕的王府,賬目上就沒有一絲陰謀。”
“如果有,會交給我麽?”傾城搖搖頭,“既然敢交給我這個剛從靖王府來的人,就覺有有他的底氣。這個需要慢慢想,先不說這個,昨天打探到什麽?”
“含煙應該是個不錯的人,她似乎很迷戀慕容顔。”錦華道,“她把慕容家目前的情形全部告訴了我。慕容家有四個姨太,也就是慕容老爺的偏房,但都沒有什麽實權,隻是一些愛吵吵鬧鬧的女人罷了。其中四姨太她着重提了一下……說那個女人非常獨特,清雅幽靜,從不參與任何的争鬥,平時也從未有人敢去惹她。”
“沒人敢惹?”傾城頓了頓,“老爺很寵?”
“不,老爺從不涉足她的閣樓。”
“今早上她在嗎?”
“沒來……據說,病了。”
“嗯,接着說。”
“四個女兒,三個義女。個個都不是好惹的主。老爺平時從不管束女兒,隻讓他們不要出門丢慕容家的臉……表面上和和平平,其實幾個女兒的鬥争非常激烈。”
“争什麽?”
“樓主有所不知,南王府的女兒可是有可能成爲秀女,嫁入皇宮,享盡榮華富貴。這,就是争論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