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姬桓說要我回宮後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他自有安排!可是我卻是無法裝作無事發生,滿腦子裏占滿的思緒都是關于玉兒與皇後娘娘的事,還有她們與婉貴嫔之間倒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連我也被扯了進去?
沿着宮廊朝孿鳳宮的方向走去,卻是心不在焉,孿鳳宮是否還是我應該去的地方,或許……我應該回禁宮!
“主子!你可算回來了。”流洙遠遠地瞧見我便欣喜地道。
我淡然一笑,我回來了,回到這個不屬于我的地方,有什麽可值得高興?
流洙碎步小跑到我跟前,扶過我,想是怕我身子還虛着吧!也落了一身的汗,我淡笑,“流洙,帶我回禁宮吧!”
“主子!你說什麽?”流洙瞪圓了眼睛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的說話,然後又勸道,“主子!人人都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如今您已經住在孿鳳宮了還回去做什麽?”
我歎道,“是啊!人人都想要做鳳凰,可這個位子隻有一人可坐!流洙皇宮你比我了解得多,想必也清楚,高處不勝寒吧!”想想真正的該居于孿鳳宮的皇後,此刻正寄籬在六王爺那裏,我便就不想再回孿鳳宮了,那不僅是個囚牢,甚而是地獄!
流洙聞我言也歎息,“高處不勝寒……”
“走吧!”我反手拉着她。
無奈她隻好帶我去禁宮,那裏雖然很偏,卻是一個自由平等的地方,可以不受人管束,還有好久都沒去看過娘親,我想如姣姨把那塊菜園也一定照顧得很好!
沿着那幽遠而僻靜的宮廊,看看周圍的環境,便能猜到這是到了冷宮外面!依希能聽見有哭聲,若隐若現,聽不真切,卻又滲人!
“流洙,有沒有聽到有哭聲?”我小聲地問着撫着我的流洙!
她卻笑道,“主子,你可不知這冷宮裏哭聲可是常年有,這也無什麽稀奇!”
爲什麽要哭,大家不都是說冷宮再差都比禁宮好嗎?我還記得如姣姨告訴過我,當初娘親可是笑着走進禁宮的,而此這些年我們在禁宮裏生活,過着自給自足的生活,并未很差,那冷宮?
“主子,走吧!”流洙小心地扶着我!催我走,怕是不想因這哭聲影響了我吧!
但,聽到了,就必然會受影響!
站在這宮廊裏,擡頭望着太陽,如火一般,欲将萬靈荼碳,卻照不暖這冷宮,或許是冷宮這個名字吧!聽着就能讓人寒至心底!
聽着,那哭聲越發幽怨,凄慘,斷斷續續擾亂了人心!
“流洙,能不能進去看看?”我突發奇想!冷宮裏哭泣的人會不會像皇後娘娘一樣被人陷害?
流洙聞言甚是焦急,“主子!千萬使不得!那冷宮污穢……”
我不喜歡聽流洙這般說冷宮,臉一沉,道,“那冷宮與禁宮相比,何者好?”
流洙喏喏道,“冷宮名義上是比禁宮好,可是禁宮是幽靜,而冷宮是集聚了曆代後宮怨靈啊!主子,還是别去了。”
我知道流洙勸我是爲我好,想我這身子還沒好透,又要去招惹是非了,跟在我身後一定很累吧!
流洙拉着我欲走,那哭聲卻又高漲了起來,細聽,那聲音很熟,卻又想不出是誰的聲音!後宮裏我認識的人不多,能進冷宮的必然是妃嫔,見過的妃嫔隻有如妃與婉貴嫔!莫不然是如妃!
想到此,我心一驚!決定非要去冷宮走上一走不可!
我撇開流洙的手,既然是我自己執意要去,也沒必要搭上流洙,我便朝冷宮宮門走了去!
“主子!主子!别去……”流洙着急地叫着,見我不應,亦不回頭,便小溜地跟了上來!
剛推開宮門,好巧不巧,婉貴嫔也在,金玉霞披,打扮得好生招搖!
難怪哭聲突然高漲,原來是有人來審,我冷看了婉貴嫔一眼,不屑于行禮,立即朝那哭聲望去!
果真是如妃,如何落得這般境地?
婉貴嫔身邊的招财見我未行禮,尖聲叫道,“國師大人好……啊!”
我并不理他,直接上前去撫起了如妃,嬌美的臉頰,此刻卻已紅腫,五根手指印分明,明顯是剛剛才上了刑!婉貴嫔的脾氣我是早有見識,還記着第一日見着她時,她就在發脾氣!但我卻不懼怕,我暗笑,莫非是真當了冷姬桓是靠山了?
婉貴嫔冷笑道,“國師大人可真是好興緻啊!身子還好吧!瞧瞧這冷宮,可别污了國師大人的身哪!”
我聞言,回頭一個媚笑,“婉貴嫔的興緻可不比我好?瞧我這粗衣素段的也沒瞧出什麽高貴來,貴嫔可就是不一樣了。金玉滿身,可别回頭再把什麽東西掉在這冷宮裏頭,要是半夜回來找可是很怕人的!”
言罷回頭朝如妃笑道,“如妃說我說的可是?”
流洙拉了拉我,示意我别太嚣張,如今舉眼望過整個後宮,就屬她婉貴嫔手腕高明了,從皇後到皇妃,就連着我一個不起眼的國師也算計,當初真是小瞧了她,不過,現在若還要算計我,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雖然如妃現在冷宮,但如妃這個名卻未去,婉貴嫔這上門找茬,可是越了禮,平日裏瞧着如妃氣焰高漲,此時卻如受驚小雀,實再招人心疼!
見我如此問,如妃隻是苦笑着,眼裏還閃着晶瑩的東西,紅腫卻仍然擋不去嬌顔!
再回頭,婉貴嫔的臉都氣得發紫!這就是她最大的弱點,光是用激将法就能将她打敗!隻是這如妃同樣是個急躁之人,才會着了道。
那個名叫招财的奴才,一直在婉貴嫔旁邊勸道,“主子何必跟她計較呢!皇上說過兩日就要封娘娘了,到時,她還不是一樣什麽都不是?”
雖然很小聲,但,我還是聽到了。這個招财,與進寶相比,真是差得太遠了。
婉貴嫔聞言,笑道,“聽說國師這兩日生病,玉兒可還沒去看望過國師呢!”
聽到她叫玉兒的名字,我心裏亦然憤憤不平,她實在不配做玉兒的娘親,更不配叫這個名字!
但面上,我卻依舊笑着,娘親說過笑是一種很神奇的力量,我堅信,所以我笑!
“皇上說我昏迷的時候,玉公主可是來看過!不過我倒是覺得玉兒還真應該好好休息休息!婉貴嫔可别讓玉公主再操勞了,她還小呢!”
流洙聽言,拼命地攥着我的衣袂,微微搖頭!
我知道與婉貴嫔爲敵沒什麽好處,但她已經把我當敵人了,那就挑明了,她以爲用玉兒就能壓倒我,我現在卻是依然把玉兒當作朋友,依然相信她,暗笑,婉貴嫔可又失算了。
婉貴嫔卻是氣得咬牙切齒,卻還要擠出笑容,“國師,不奉陪了。”
聲音似從牙縫裏擠出來,卻讓我聽得舒心!瞧着她氣得發抖的身影,我暗笑,一切就從現在開始吧!在去和親之前,我一定會讓這個惡毒的婉貴嫔嘗到苦果!
轉眼看着如妃,她又不禁哭了起來,聲音無比幽怨,沒有聽到她罵,沒聽到她怨,隻是哭……
我讓流洙幫她梳理梳理,雖然是冷宮,卻總還是個妃子,不能如此落迫,如此寒碜!
梳洗過後,她不再哭,兩隻眼眸紅腫得發亮,想是哭了好久了吧!
“如妃,你怎麽會在冷宮?”我不禁問道。她又是一個我想要幫的人,雖然嬌縱,心眼卻并不壞,有時候發點小脾氣是可以的,其實,我并不讨厭她!
“是婉貴嫔她……”剛開口又嗚咽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趕緊安慰道,“是婉貴嫔她陷害了你,你放心,在冷宮隻是暫時的,一切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突然想到,冷姬桓說他自有安排,難道這就是他的安排?我還是想不通,明明是婉貴嫔犯了錯,被打入冷宮的卻是如妃?
如妃止了抽泣,兩眼淚汪汪的看着我,“真的嗎?”
我淡笑着點頭!直到她情緒穩定了下來,我們才離開冷宮,已是接近傍晚!
“主子,天就是黑了,還去禁宮嗎?”流洙小聲問道。
我點頭,“嗯……”
她便也沒多說,直接領着我往禁宮走去!冷宮與禁宮離得并不遠,青幽的藤蔓已經爬上了宮闱,破舊的門房上面,飽經風霜的匾額,禁宮兩字已經不明顯,卻是讓我感到舒心的地方,推開門,裏面的一切都沒什麽變化,唯一變化的是如姣姨,她就如娘親一般,依于門旁,笑望着開得紛繁的石榴花,但是遠遠地,卻看見,兩鬓已經花白了,印象裏她還很年輕,怎麽突然之間,多出了這許多白發?
或許是因爲有太多事情發生了吧!讓她飽經滄桑的心再次變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