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宛心的氣勢,一路上楚雲都很識相的低頭走路,一句話也不說。
剛進東宮就看見她站在路的中間發呆,自己好心的上去提醒,免得旁人以爲她在偷懶,結果卻把她吓的差點摔倒,本以爲自己的介紹很熱情,卻沒想到惹來她的反感,最郁悶的是,自己說出的大實話卻冒犯了她的身份。本想着替太子排憂解難,誰想到卻給自己惹來麻煩。
他很無辜地瞄了一眼她的背影,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伴随着這聲幾乎隻有他自己才能察覺的歎氣聲,宛心的腳步倏然停下。
楚雲差點一頭撞上去,心裏苦笑:不是吧,自己這麽小的動靜她都能察覺到啊……
“既然不熟悉這宮裏的路,那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走大路吧,否則被侍衛看見或許會将你當成刺客拿下呢!”她冷冷地說。
楚雲連忙點頭:這個時候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她呀。
可是往往事與願違,宛心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這一次楚雲真的急了:他已經在東宮耽擱了太長的時間,在這麽拖延下去不知道太子那裏又是什麽樣的臉色。
“姑娘,你這是要去哪裏?”他不敢直呼其名,太子的女人,怎麽都輪不到他來喊。
宛心頭也不回:“你擡起頭看看吧。”
楚雲疑惑地擡起頭,赫然地一旁立柱上的牌匾——“東宮南角門”。
看向宛心遠去的地方,月光下一個身着喪服的女子娉婷婀娜,漸行漸遠。
※※※※※※※※※※沁※※※※※※※※※※
皇宮裏的朝華殿原本是皇帝的寝宮,而現在成了靈殿。
太子趙天胤跪在靈榻前,披麻戴孝,任憑宮人們怎麽勸說都不願起身。
靈榻上的老皇帝失去了光彩,像秋天的落葉一樣的枯萎了。
太子呆呆地看着那個被自己稱了二十三年的父皇,心中默念着:父皇,莫怪兒臣,兒臣并非是貪戀皇位,而是爲了防止那觊觎多時的朔國,趁國難的時候襲擾我邊境的百姓,攪擾父皇的在天之靈……
父皇,就讓兒臣今夜在這裏向您賠罪吧!
跪在殿外的嫔妃們早已退去,她們的哀痛是真的,眼淚也是真的,可是她們現在除了哀痛,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爲自己的将來打算。
老皇帝死了,可是她們還活着!
甯妃命宮女關上門窗,而她自己則引着兄長禮部侍郎甯中和來到裏屋。
“娘娘!皇上世故未寒娘娘就招微臣過來怕是不好吧,臣僚們現在都在賓廳爲先皇守靈呢。甯中和不太放心地看着妹妹的臉色。
甯妃皺着眉:“哥哥你怎麽還這麽迂腐,現在留在賓廳的都是在宮裏毫無勢力的平庸之輩,凡是像哥哥這樣有些依靠的還不都去抓緊時間商量對策去了嗎?”
甯中和不明白甯妃的意思,他奇怪地看着她:“娘娘啊,你的意思微臣怎麽有點聽不懂呢?”皇帝駕崩和他們這些臣子有什麽關系?有什麽需要商量的?
看着這個自己辛辛苦苦培植卻總是扶不起來的哥哥,甯妃煩悶的難以形容,她的指甲重重地敲着面前的桌案:“哥哥呀!枉你讀了這麽多年的書,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古訓你怎麽就忘記了呢?現在太子即位了,三天後要舉行登基大典,到了那個時候,整個國家都掌握在新皇帝的手中,他怎麽可能容得下你們這些前朝舊臣?”
甯妃的話說完,甯中和不急反笑:“嗨!我說什麽事呢,原來爲這個呀,娘娘多慮了,先皇在世的時候體弱多病不問政事,一向都是太子監國,依仗的就是我們這些朝中大臣,現在他登基了,無非就是稱号變了而已,其餘的不會有什麽變化的。”
甯妃此時又急又氣:“你怎麽這麽糊塗!之前對你們禮遇有加那是因爲這天下還是先皇的,現在不同了,他有他自己的勢力,有他自己的謀臣,你們這些先皇的心腹就是他施展自己抱負的絆腳石,你以爲他不會對你們下手嗎!”
看妹妹說的這樣嚴肅,甯中和一時也慌了,他本來就沒有什麽才能,全靠着妹妹的美色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來的,太子監國的時候就曾經對他表示過不滿,不過因爲甯妃的關系,倒也一直相安無事,現在太子真的登基了,也許……
他吓的手腳冰涼,連忙向妹妹身邊湊了過去:“那娘娘你說該怎麽辦?”
甯妃低頭沉吟了一會,然後問道:“巧音今年幾歲了?”
甯中和掰着指頭算了一下:“十七了。“
“送進宮來!“她的語氣不容反駁。
甯中和瞪大了眼睛:“啊……娘娘你……“
甯妃瞪了他一眼:“我怎麽?把巧音送進宮來,你就是國丈!保住現在的位置是沒有絲毫問題的!”當然,保住她自己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可是……才這個時候,皇上會同意納妃嗎?”他有些遲疑,倒不是因爲心疼女兒,而是怕事情不成傳揚出去,惹的同僚嘲笑。
甯妃淡淡的一笑:“放心吧,你隻要回去讓巧音好好的學習宮廷禮節就好了……”
她笑的如此自信,是因爲像她這樣的人不隻一個,就連堂堂的貴妃玉蘋芳不是也将她的父親召到寝宮去商讨對策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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