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已經很晚了,宛心吩咐含兒打水,她準備淨了身子就去睡覺了。
含兒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的看着她:“貴妃娘娘,您不等皇上那邊的信兒嗎?”看看窗外,天不過剛剛擦黑,怎麽貴妃娘娘就要睡了?
“他是不會給信兒的,你去給我備好熱水吧。”
含兒還想說什麽,宛心已經轉身去裏屋了,她心裏琢磨着:娘娘好奇怪啊,後宮現在隻有她一個嫔妃,怎麽也不等皇上駕幸就睡了呢。
不過想歸想,她還是招呼着幾個大丫頭一起擡水去了。
輿情宮裏的丫頭都是從窮苦人家招來的,所以即使是負責貴妃日常生活起居的大丫頭,也是可以做這些粗活的。
已經許久沒有享受過被人伺候的滋味了,宛心看着站在桶邊的丫頭們,臉上微微泛出紅暈:“你們都下去吧,我自己來就好了。”
丫頭們答應着就出去了。
看着浴桶裏鋪滿的花瓣,宛心搖頭笑着:這就是所謂的貴妃出浴的典故嗎?
褪去束在身上的衣衫,整個人都浸泡在這飄滿花香的水中,疲憊了一天的身心終于平靜了下來,她甚至感到有些倦了。
模糊中有一個影子在她的腦海中盤旋,那是她的娘親,是在桑園裏最安靜,最慈祥的也是最苦命的一個女人。
爹爹娶了八位姨太太,除了九娘之外,每一個姨太太懷孕的時候,都會在娘親的房間門口得意地晃上幾遭炫耀着什麽。
可是,最終她們沒有一個人成功,桑園裏的十三個女孩子斷絕了父親傳宗接代的念頭,娘的生活也終于安定了下來。
娘說過,女人不要太出頭,因爲女人總是要嫁人的,夫家也總是要納妾的,太要強的女人會被别人當作出頭鳥來打,最終難有幾個能落得好的下場……
娘的一生就是這樣做的,而她自己也想要這樣做,可惜卻天不随人願。
她做了整個國家最大的家族中的一個目前最重要的角色,她不知道,自己的今後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一陣風吹了進來,宛心的魂又被拉了回來。
水已經有些涼了,她準備起身出浴。
可是就在她的身子剛剛直起的瞬間,她又猛然縮了回去。
“你……怎麽來了?”
“我爲什麽不能來?”天胤站在門口,身子靠在門闩上,抱着胳膊看着她。
“怎麽沒讓人通報?”她向水中縮了縮。
“如果通報了,能趕上這幅真實的貴妃出浴圖嗎?”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的臉紅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應對。
“難道你準備等水凍成冰塊再出來嗎?”
“請皇上轉過身去,臣妾這就出來。”
天胤眯着眼睛看她,然後放下胳膊,慢慢地朝她走去:“我來這裏的目的你不知道嗎?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不清楚嗎?這會又做什麽要裝模做樣的讓我轉身呢?”
他的說的話沒錯,他是皇帝,她是貴妃,她是他的女人,她必須要爲他做些什麽。
她放開矜持,慢慢地從水中站起來,潔白的肌膚一點一點的在他的面前綻放,就在她最豐盈的胸将要離開水面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去了。
宛心笑着,爲自己披上了外衣。
她還是了解他的。
聽到身後細碎的聲音,天胤淡淡的說:“今天安太妃來過這裏了嗎?”
宛心心裏明白了,于是應道:“她來了,不過皇上不必記在心上,皇上如果認爲臣妾連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的話,那也沒必要處心積慮的将臣妾推上貴妃的位置了。”
她轉身走開卻被天胤攬進懷中:“你爲什麽不要求離開輿情宮,隻要你說,我會讓你住進貴妃殿的。”
宛心笑笑:“皇上有意如此,臣妾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他将她圈得更緊了,他的頭倚在她的肩上:“我現在後悔了……”
這六個字,讓她的渾身爲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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