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入宮的宴席已經過去了幾天,宛心對那個安靜的文清依然十分關注,看着她,宛心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文貴人的父親是先皇時期的一個十分桀骜的文臣,他不願意和那些外戚、庸臣們同流合污,所以一直郁郁不得志,年過五十就心郁成疾,終日與藥罐爲伴。
無法參與朝政,天胤因爲同情他,保留了他的官職,可是他不忍心讓女兒文清跟着自己受苦,于是趁着大選把她送進宮來。
自從那次宴會過後,太妃們帶着各自推薦的貴人,三天兩頭的往輿情宮跑,宛心知道,她們來探望她是假,希望得到她的推薦去侍奉皇上是真。
對于她們,她始終淡淡的笑着,不應承也不拒絕,畢竟選妃侍寝是皇帝自己的事情。
這些人中惟獨文清是個例外,她每天也來向自己請安,但是略略坐一會就離開了,偶爾幾次長留也是因爲和宛心聊到了曲詞,一時忘了分寸才會這樣。
淡泊又多才的她讓宛心很欣賞,她不止一次的問過她爲什麽不請求侍寝,而她的回答很淡定:入宮是一個女子最苦命的選擇,而我做了這樣的選擇,不爲别的,就爲了讓父親大人能夠安度晚年,而現在,我除了每月領取我的俸祿之外在沒有别的奢望了。
文清像極了她的名字,文靜如水,清薄如雪。
宛心喜歡這樣的女子,卻也不能和她太過親近,因爲這後宮之中的每雙眼睛都在盯着她,和走近她的人……
這就是她最孤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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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胤已經幾天沒入後宮了,朔國看中的兩國交接處的一塊荒地,派出使者送信過來索要。
朝堂之上,天胤将書信給衆大臣過目,大臣們議論紛紛,朔國的皇帝皓晨比天胤隻大兩歲,可是卻已經理政十年了,他并不是朔國的太子,皇帝駕崩後由他的哥哥即帝位,可是一直在邊關帶兵的他二話不說就殺回了皇宮,謀得帝位!
這樣的兇狠殘暴的皇帝讓臨國從來不敢怠慢,之前他也用兩國交好的理由索要國糧食、布匹,那時候還在理政的先皇權衡再三之後無一例外的答應了他,甚至于皓晨索要先皇的寵愛的柔妃,先皇也同意了……
這一次,面對着皓晨信中要求的荒地,大臣們議論之後紛紛同意,隻有天胤一個人反對,堅決反對!
大臣們争議了許久都不能理解,天胤在朝堂上很孤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在後宮中同樣孤獨的宛心。
“這裏還好嗎?”他問她。
“至少到現在爲止都沒有讓你煩心吧。”她擰幹了帕子遞給他。
“你現在是皇貴妃了,這些事情自有下人來做。”天胤擦了擦臉,看着守在門口的小丫頭說。
“我習慣了。”她淡淡的說,是呀,她服侍他已經習慣了,習慣的現在都忘記自己是一個主子了。
很安靜的四個字,聽在天胤的心裏,讓他顫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拉過她的手,一用力,納她入懷。
他不知道說什麽好,隻想抱着她。
“你有心事?”後背緊貼着他的胸膛,她仿佛感應到了什麽。
天胤點了點頭,把朔國索要荒地的事情告訴了她,最後問道:“你說,我應該同意嗎?”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後背上,感受着她的溫情,他不指望她能有怎樣的回答,他隻覺得這樣抱着她很好。
宛心笑着:“皇上會準備割讓我們的國土嗎?”
“先皇送過糧食、布匹和愛妃,而他現在隻向我要了一塊荒地。”
“土地是國之根本,也是國之尊嚴。”宛心淡淡的說,“一個國君将國家的根本和尊嚴送給了外人,百姓們還會相信這樣的君主嗎?”
天胤很欣慰,也很幸福,他将宛心轉過來,讓她面對着自己:“如果你是個男子,在今天的朝堂之上,我就不會那麽孤獨了。”
宛心笑了:“皇上曾經說過,如果我是男子一定會殺了我的,今天怎麽又反悔了?”
天胤歎了一口氣:“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的聰明讓我恨不得咬碎你的骨頭,還有的時候也的聰明讓我想把你揉進身體裏……”
他的話讓她有些窘,連忙背過臉去,她仿佛想起了什麽,然後問道:“皇上曾經不是有一個叫楚雲的謀臣?也許有了他,皇上不會再孤獨了。”
說起楚雲,他給宛心的感覺是自負,可是她知道自負的人往往都是有才能的,更何況,她能感覺出他不是那種随波逐流的人,盡管他們之間沒有相處過,但是宛心覺得他會是皇帝現在最需要的人。
天胤笑着,情不自禁的擁緊了她:“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宛心沒有躲避他的擁抱,隻是心中苦笑:有了楚雲,今後的朝堂你也許不在孤獨,可是這後宮之中呢?又有誰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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