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的前一天,天降大雪。
這突然降臨的白雪并沒有打亂之前的行程,因爲就在皇帝下令延遲行程的時候,宛心将一切都承擔了下來,一夜過去,出宮嫔妃的裘袍比過去厚了一層,暖暖的爲她們擋去冬日的嚴寒,對于她們來說,這雪不過是這特殊日子裏的風景線罷了。
轎子和車辇一輛一輛的準備好了,後妃和太妃們一個個由小丫頭攙扶着上了自己的轎子,這冰天雪地的,誰都小心翼翼,否則一不留神就成了别人的笑柄。
而皇貴妃的轎子卻是空的。
因爲此刻的宛心正坐在天胤的龍禦裏,這是規矩……而這規矩則讓她有些拘束,畢竟這是自那次溫泉之後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那個夜晚讓她想起來都覺得臉紅。
可是現在她的臉可紅不起來了,因爲爲了督人加趕棉裘,她昨夜幾乎忙碌了整整一個晚上,受了涼的她基本上沒有得到任何休息,隻喝了一碗姜湯就出發了。
不過,這一晚生病的卻并不是她一個人。
“怎麽還不出發?”天胤皺了皺眉,挑開窗簾問外面的王安,“現在雪不是小了許多嗎?難道等到天降大雪再出發嗎?”
王安将手背在後面猛搓着:“回皇上話,文貴人還沒到。”
“文清?她怎麽了?”
“剛才文貴人身邊的人來說了一下,她受了風寒,要晚一些才能來,讓皇上先起駕,奴才怕惹的皇上不高興,就沒說。”王安吸了吸鼻子:文貴人的輕慢恐怕會惹的龍禦裏另外一個人不滿吧,他要是說出來,還不是找死呀。
“受了風寒?傳太醫了嗎?”天胤問道。
“皇上忘記了?太醫們已經和外臣一起在宮門外等着了,文貴人說這個時候傳太醫恐怕會耽誤大家的事。”王安硬着頭皮說道。
“這個文清,自己病了還講究這麽多?那再等一會吧!吩咐下去,等文貴人來了再出發。”這是天胤的命令。
聽了他的話,宛心淡淡的一笑:不是安排人來傳話嗎?傳話需要傳這麽多内容嗎?
她掀起自己旁邊的簾子對外面的含兒說:“你去那邊悄悄的吩咐擡文貴人轎子的公公,讓他們去裏面接人。”
含兒答應着離開。
天胤放下簾子看她:“皇貴妃這麽做有些過分了吧,這樣不是逼着她出來嗎?”
宛心看了看他:“難道讓所有的人都站在冰天雪地裏等着她才不過分嗎?皇上可以看看那些在外面守着的公公和丫頭們都凍成什麽樣子了。”
天胤坐了回來:“你非要和我對着幹嗎?”
宛心一愣,剛想說話,一陣冷風穿了進來,她嗆了一下,連連咳嗽,小臉憋的通紅。
天胤忙伸手去拍她的後背。
好一會,氣息才勻了,她擡起頭看了看他:“多謝皇上。”
“你受寒了?我去傳太醫。”說完就要使喚外面的王安。
宛心一把拉住他:“不用了,我沒事,不過是嗆了風。”
被她冰冷的手牽住,天胤不自然的看了一下那隻顯得有些蒼白的手。
宛心仿佛被他的目光燙到,連忙把手縮了回來,有些局促的不知道放到哪裏好。
天胤微微一笑,宛心的慌亂似乎讓他很滿意。正想着,就聽見外面有人喊到:“文貴人來了。”緊接着是一陣嘈雜聲。
天胤連忙掀開簾子,卻見文清被丫頭攙着下了轎子,慢慢的向這裏挪開,纖細的身子在這朵朵雪花中顯得那樣單薄可人。
“臣妾來遲了,請皇上降罪。”她作勢就要跪下。
“王安,瞎了眼了!”天胤斥了一聲,王安這才明白過來,連忙上前撐起跪了一半的文清。
“好了,身體不适就不用行禮了,快快上了轎子去暖暖身子吧。”他一直看着窗外,隻留給宛心一個側臉。
很顯然,外面的文清也看見了宛心,于是又欠身道謝:“多謝娘娘的垂愛,如果不是娘娘命轎子去接臣妾,臣妾還不知道這段路撐不撐的過來呢。”說完,捂着嘴輕咳兩聲。
看着她這副嬌弱不勝風吹的樣子,宛心冷笑着,不是病了嗎?那還站在這裏做什麽呢:“既然受了風寒,那就不要在這裏久站了,還是趕快上轎子吧。”
文清窘了一下,身邊的小宮女連忙上前:“娘娘呀,咱們的轎子裏沒有暖爐,您受不受得了呀。”說雖是跟文清說的,但是足以讓天胤聽的清清楚楚。
聽了丫頭的話,文清推了她一下:“就數你伶俐?别人都乘得,難道就我乘不得?”說完就要朝前走去。
天胤見她要走,連忙喊住:“這丫頭說的沒錯,你身子病着,就上來吧。”
文清轉過身來推辭道:“龍禦豈是人人能乘的?臣妾豈敢如此輕狂?”
“朕的嫔妃和朕同乘,怎麽會是輕狂?趕快上來吧。”
見皇上這樣說,文清不再多言,由丫頭扶着進了龍禦。
先是由皇上親自下令讓整個後宮等她一人,然後又命她上龍禦和皇帝共乘,對于一個貴人來說,還有什麽比這個更榮耀的呢?這一次文清的“病”讓整個後宮都知道皇上待她非同一般,當然,也包括宛心。
當她坐在了天胤的對面時,看着宛心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雖然很淡,但是裏面卻包含了太多的内容,這所有的内容和決心宛心都清清楚楚。
她也回了一個同樣的微笑,一個更淡的笑容……
(8點半還有一章~呵呵,看完文章有什麽意見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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