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鏡飛将纖雪和蜀寶送回西院,葉清源和崔月眉看到女兒哭紅的雙眼,都很震驚。纖雪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了。
“我沒事的,媽媽,您别擔心。”葉纖雪自己抹去眼淚,又笑了笑,然後便拉着父母坐下來。
肖明遠有些擔心地望着她,真的沒事嗎?
“你爺爺沒逼你?”葉清源不太相信自己老父親。
纖雪再次點點頭。今天哭了一場,發洩之後反而全身心的輕松,感覺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媽的,忍了那老家夥這麽多年了,今天總算是報仇了。
“大家放心吧,這一次,無論如何爺爺不會把我賣出去就是了,但以後還會發生什麽事情就不好說了。對了,你們商量得如何了?”其實她倒是有個想法,隻是擔心爹爹媽媽不答應。
三人均搖頭歎息。他們也都看出來了,周家提親不成,現在連陰謀詭計甚至人命都弄出來了,隻怕那個周敬煦對她是完全入迷了。要讓周家主動放手,不容易啊!
“其實我倒是有個辦法。”纖雪小心地注視着父親的神情道,“那個法國來的音樂會不是給我發了請柬希望我能當他們的嘉賓麽?如果我答應下來,抛頭露面,想必那周家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要我了。”
“不行,你一個未出閣的大家閨秀,怎麽能登台亮相呢?你喜歡音樂我們支持,但你畢竟是有身份的貴族小姐,如何能像那些歌女一般以才藝娛人?”葉清源立即反對。不說老爺子曾經一再交待過不許纖雪參加那個音樂會,就是他自己也是不贊同的。
“爹爹,現在是新社會了。你女兒我是音樂家,不是歌女,這其中是有本質區别的。”纖雪就知道爹爹要反對。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不管新社會舊社會,你看到哪家的小姐做過這等抛頭露面的事了?”骨子裏,葉清源還是免不了受老太爺的影響,有些古闆。
“那是她們沒本事!爹,我就表演一次還不行麽?再說了,我又不想嫁入豪門,隻要肖大哥不介意,别人怎麽想怎麽看與我們又有何相幹?”說着,纖雪輕輕踢了肖明遠一腳。
肖明遠看了看纖雪,有些猶豫。他其實也不願意自己喜歡的女子站到台上将自己的風情展現給其他男人看,但是不這樣似乎又不能打消周家的念頭,那樣更麻煩。
纖雪這麽一說,葉清源和崔月眉都不禁轉頭看着他。
因爲肖明遠的遲疑,纖雪臉色一變。肖明遠見此,知道她生氣了,立即答道:“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别的辦法了。相比之下,還是不拘這個小節吧!”
纖雪聽他這麽一說,神色一緩。她本來以爲他也跟那些老古董一樣呢!不過,也許男人都有點大男子主義吧!看來,她以後得好好跟他溝通一下才行。
有了肖明遠的支持,很快,葉清源和崔月眉也妥協了。畢竟女兒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以周家目前的手段看,那樣的家庭實在是讓他們不放心。
“那你打算去表演什麽呢?”葉清源蹙眉問道。他看過一次外國的歌劇,就跟中國的戲曲差不多,雖然咦哩哇啦沒聽懂,但男男女女之間那份誇張而外露的感情還是看懂了的。
纖雪仿佛猜到父親在想什麽,立即解釋道:“爹爹,西洋歌劇在我們中國不是很受歡迎,所以這一次他們是以歌曲和樂曲爲主,當然,也節選了歌劇的很多精彩片斷。不過,我去的話,當然是展示我們中國的音樂。”
葉清源這才點點頭。
“爹爹,我想請肖大哥幫忙,與我一同上台表演。”既然要敗壞自己的名譽,與一個男子在台上大唱情歌就是最好的了。
葉清源有些疑惑,甚至還有些懷疑。“你們要一起表演?”
“我想寫一首二胡曲子,讓肖大哥去表演。我自己呢,就選一首古筝曲好了,展現我們中國的傳統音樂嘛!”
葉清源臉色稍緩,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她一個女孩子,上去彈一首古筝曲也就夠了。
第二天,葉纖雪就主動找人與法國大使館聯系,秘密商議在音樂會上展現東方音樂的事情。當晚,她便連夜作曲,将要表演的三首曲子的曲譜寫下來。
第一首是一首鋼琴曲,就是她的“新作”《水邊的阿狄麗娜》,現在很多人對那首曲子好奇,正好借這個機會展現一下。鋼琴雖然進入中國不久,但中國的“音樂家”就能創作鋼琴曲了,不是更加印證了自己音樂天才之名麽?第二她打算選一首二胡獨奏曲,她細細想了想,選了一曲《靜月》,婉轉悠揚,能夠起人心靈深處的憂傷,她用鋼琴伴奏,不但展現了中國的音樂風格,同時也體現了中國音樂與國際接軌的寬大包容力。至于第三首歌麽,她就要上台演唱了,保證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呵呵!
因爲音樂會還有三天就到了,她們也沒有時間排練,好在他們不需要伴奏,也無須複雜的舞台布置,隻要有擴音器就成。
這三天,肖明遠請了假住在葉家,每天都同纖雪在琴房裏練習。好在肖明遠聰明,本身對音樂也有一定的天賦,三天的時間練習兩首歌,足夠了。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音樂會即将開始。
時間是從晚上七點都九點,曆時兩個小時。葉纖雪和肖明遠一大早就出門與法國音樂學院的師生們會合了。爲了不引起人注意,葉清源和崔月眉都會呆在葉家,并不到現場看表演。
葉纖雪會一點法文,平常交流是沒有大問題的,但她不敢表露出來,所以裝着聽不懂,麻煩一位略通中文的老師充當翻譯。
他們察看了曲目單,《水邊的阿狄麗娜》排在第三的位置,《靜月》在前半場的中間部分,最後一首兩人合唱的歌曲安排在中場。
纖雪見多了大場面,自然沒有半點怯場的意思,肖明遠作爲京都學堂的學生會會長,時常開展演講,組織能力和适應能力都很強,對一場表演也不放在心上。
到了晚上六點半,京都大劇院緩緩打開大門,等候在外面的觀衆陸續入場。
纖雪與肖明遠一直在休息室等候。忽然從外面跑進來一個法國女學生,捂着胸口,滿臉花癡地驚呼道:“哎呀,那個大帥來了呢!中國的大帥真的好帥呀!天啊,怎麽辦,我覺得我愛上他了呢!”那份花癡樣跟杜雨馨簡直如出一轍。
纖雪震驚地差點站起來。該死的,不是說那個男人今天就要去東北搞什麽軍事演習,已經明确表示不會過來麽?他怎麽會推遲前往東北的計劃來看表演?
肖明遠發現纖雪臉色一變,輕輕握住她的手道:“不要緊張,你就當我們在琴房練習時一樣就好了。”
“不是,我隻是聽說……”媽的,她現在不能懂法文啊!真是憋屈死了!該死地嶽驚雲!就爲了怕被他抓到,她好好一個語言天才不得不裝白癡。要知道她前世可是在西歐留學多年,不但精通英文和德文,法文也是相當熟悉的。其實她一直比較喜歡法語,的确好聽,她還會好多法文流行歌呢。該死的嶽驚雲!
肖明遠很快反應過來,面露驚訝地問:“你,你能聽得懂法語?”
“噓……”葉纖雪趕緊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大家都在問大帥的事情,倒沒有人注意他們。她趕緊坐到肖明遠身邊,輕聲道:“千萬保密。我無意中得罪了一個大人物,他沒見過我,但知道我會英語和其他外語,所以,你一定得給我保密。”
肖明遠立即變得面色沉重,輕聲道:“他來看表演了?”
纖雪點點頭。
“要不然你的表演取消吧!就裝病好了!”認識纖雪這麽多年了,肖明遠還是第一次看她如此緊張,如何能不着急?而且,纖雪竟然懂英語和法語,卻瞞着所有人,隻怕她身上還有很多秘密吧?肖明遠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好像一點都不了解她。
纖雪強笑着搖搖頭。“已經來不及了。他本來就懷疑我,如果我聽到他來就怯場,就更無法擺脫嫌疑了。”該死的嶽驚雲,她敢肯定,他絕對是故意跑過來看她的。
不錯,嶽驚雲的确是聽說音樂天才決定在音樂會上表演,所以臨時改變行程,将去東北的計劃推遲了一天。這一次,他要近距離好好研究一下,那個音樂天才究竟是不是他的小狐狸。',